第58章 鱼和熊掌，无法兼得

两人在湖边将鱼竿送还阳光已经很大了，陆子熙拎着那条红鱼回去，路上忍不住又问：“林蔚蔚已经走了，真的不考虑和我回去调养身体吗？”

        苏珞微微摇头，“谢谢，不过，真的不用了，我在这里有齐晟照顾真的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偷偷杀掉这个孩子，林晟医术很好，有任何问题他都会解决的。”

        “可他到底不是孩子的父亲不是吗？”陆子熙又说，他近乎偏执的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孩子的妈妈之外，只有孩子的父亲会真心真意的全部对待这个孩子好。

        苏珞稍稍怔了一下，抬头看着他，阳光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轮廓看起来更加清晰和俊美，一如他年少时候的样子。

        苏珞又看了几眼，她摇了摇头，“你不懂，我和齐晟不像你和林蔚蔚，如果我现在得了尿毒症，齐晟如果和我匹配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为我捐献一颗肾，这个世上，他和我的关系就像我和苏皖一样，是血缘也无法斩断的。”

        她的眼睛看起来明亮动人，又带着他看不懂的冷漠。苏珞说：“我和齐晟，比世上的任何人都亲近，不管是于他，还是于我，我们之间只有彼此。陆子熙，你永远也无法理解。”

        陆子熙胸膛忍不住鼓噪了几下，冲口而出，“那我呢？我到底对你算什么？”

        “我对你又算什么呢？”苏珞静静的看着他，“陆子熙，三年之前我也想这样问你，我对你而言，算什么呢？一个摆设，一只花瓶，还是……只是占了你一个房间的木偶人？”

        “那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哪有将来？”

        在她冷冷的视线里，陆子熙心中千言万语全部郁结成团塞在他的胸口里，上下不得。

        水桶里的红鱼来回游动，苏珞低头看了几分钟，又说：“你是我的丈夫，法律、道德都承认的丈夫，这永远不会改变，你有什么好怕的？”

        苏珞说完觉得有些好笑，他是陆子熙啊，凌驾在万万人之上的陆子熙啊，他有什么好怕的呢？可笑。

        陆子熙怅然，他也看着水桶里游动的红鱼，原本可以让它畅游的湖变成了如今小小的一方水桶，鱼儿很不适应，总是碰壁，看起来很是焦躁。

        如今的他，是否也像这鱼儿一样呢？

        不，其实他们都像这鱼儿，被困在了这小小的一方水桶之中。

        陆子熙不懂，其实已经拿到了想要的答案，他是她的丈夫，合法的，合理的，没有任何人能够违背的，可是，他的心里已然有一种无法疏解的郁结和燥气。

        “珞珞，不是这样的。”他说。

        苏珞越发无辜的看着他，“那是怎样的？”

        “你的心里，你的心里……”

        他无法再说下去，这样的请求一旦说出口，而苏珞的回答让他不合心意的话，会太难堪。

        苏珞依旧看着他，将他没有说完的话说完，“陆子熙，在我的心里，你和齐晟的位置，就像在你心里，我和林蔚蔚的位置，无法颠倒，无法改变。回来之前，我便曾经告诉你，让我回来，你会后悔，这不是假话。我的感情和我的婚姻，就像鱼和熊掌，无法兼得。”

        苏珞朝后退了一步，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目前的一切就像早已写好的进程，只是，陆子熙将苏珞接回到身边，重新复婚，触发了这一切，如今，只是按照早已写好的程序一步一步发生罢了。

        陆子熙无言，人永远无法改变过去做过的事，所以，哪怕后悔也只能一直后悔着。

        苏珞转身离开，陆子熙迟疑了一会儿也跟上去，一路沉默。

        两人回到家，客厅里摆了水果拼盘，齐晟在看着今天的报纸，苏珞在他旁边坐下，顺势去撩他的衬衫，“上过药了？”

        陆子熙眉头狠狠一皱，齐晟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点了点头，并没有拂开叶青梧的手，而是说：“上过了。”

        “背上有伤没？”

        “没有。”

        苏珞看了两眼随后将手放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炙热的中午蝉鸣之声吵得人更加心烦意乱，陆子熙看了看桶里的鱼，去厨房找了个容器清洗干净，清洗到一半齐晟进来打断他，“我来吧。”

        陆子熙看了他一眼，冷声拒绝：“不必。”

        齐晟见状耸耸肩转身走了，等陆子熙将鱼处理好，苏珞已经不在客厅里，他上楼果然就见到苏珞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累了？”

        苏珞点点头，“有点困。”

        “睡一会儿吧，午餐时我上来叫你。”

        苏珞再次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闭上眼睛，只是说：“我最近的行程在桌子上，你可以看看。”

        陆子熙拿起来扫了一眼，上面罗列着苏珞近来的行程，除了剩下的几场签售会之外，她还要去一趟非洲。

        “现在你的身体需要修养，是不是非洲之行暂时取消？”

        “不需要吧，有齐晟陪同……”

        “苏珞，我才是你丈夫，你什么时候能认真听取一下我的意见？”

        苏珞被他突兀的逼问吓了一跳，从床上撑起身子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讷讷的应了一声，却仍是说道：“我觉得没必要，我的任何一项行程，都是经过推敲之后才定下来的。”

        陆子熙眉心拧在一起，唇角紧抿，苏珞又说：“我会根据我的身体情况量力而为，你的担心实在不必要。”

        “那你觉得我什么时候担心才是必要的？”

        苏珞微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陆子熙走过来在她身畔坐下，如鹰隼一般的目光紧紧盯着她不放，“珞珞，你需要我的担心吗？”

        “我……”她抿了抿唇角，“我曾经需要过。”

        曾经二字，就说明现在不需要了。

        明明知道可能会是如此，陆子熙的心里还是浮起一阵凉意，是不是这样的感觉就像那年他坚定又执着的对她说“我永远也不会爱上你”的时候，她的感觉呢？

        陆子熙去掉她床边的挡板，慢慢俯身在她身边躺下来，小小的床上躺了两个人，陆子熙的半边身子都是悬空的。

        苏珞闭了闭眼睛，为这扑面而来的男人的气息，却在她闭眼的瞬间被人捧住了脸。

        男人的唇压下来，在她的唇上舔了舔，便分开她的唇，探入她的牙关，像是一只灵巧的小鱼钻进她的口腔里，舔过上颚，探过齿缝，卷着她的丁香小舌痴缠勾卷，像是要将她团成一团吞入腹中。

        苏珞急促的嘤了一声，胸脯起伏了一下，才发觉两人的身子已经紧紧贴在了一起，她的柔软紧贴着他的勃发。

        她身子微微一僵，那感觉却越发细腻，双眼被他盖住，好像在这一瞬间失去了五感，只剩下那口腔里唇舌的交缠。

        她的舌头被他拖出来，拖入他的嘴巴里，苏珞身子颤了颤，几乎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好，试着将舌头收回来却仍旧被卷着，她挣，他拖，勾勾缠缠许久，直到她不由自主的再次发出一声轻哼，才缓缓被人松开。

        纠缠间流落的口水被人沿着侧脸一一吻干，苏珞怔了怔，恍然觉得心口砰砰的跳动，微微的气喘之中，他看到他含笑的脸。

        “珞珞，齐晟会给你这种感觉吗？濒临死亡的……快感……”

        暧昧的声音在她的耳侧响起，她身子敏感的一颤，“你……”

        陆子熙在她的耳尖落下一个轻轻的吻，一根手指压在她的唇上阻止了她的话出口，又接着说：“是不是能给你这种感觉的人，只有我一个？”

        苏珞：“……”

        薄薄的气息在她耳边流窜，苏珞忍不住往里靠了靠，“你够了。”

        “为什么呢？”

        “……”

        她不解的望着他，目光却像是含了水，湿漉漉的睫毛眨啊眨，可怜又可爱。

        “苏珞，就算你再怎样不想和我在一起，你也是我的妻子，永远不会改变，这种事，只有我一个人能对你做！”

        志在必得的语气透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苏珞忍不住抽出一只手盖在他的脸上，按着他的脸向后推了一把，“我记得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过约束女子的三从四德和道德伦常，陆子熙，不用你叮嘱我也能做到，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是否也能多年如一日的面对我一个女人，做到真正的从一而终，不精神出轨，不谈柏拉图恋爱，你能吗？”

        “当然能！”陆子熙说。

        “那就好。”

        苏珞点点头，转过身朝里望着墙壁，不再看他。

        陆子熙靠在外面一会儿，忽然笑了，只是三年分离，她便学会了探知他的底线，若是再多几年，或许真的会修炼成一只小妖精，专勾人心的那一种。

        两人之间，其实他不应当如此之快的暴露出自己的底线，这不符合他一向的行事准则，可，对象是他，如果是她来探他的底细，他也愿意暴露。

        然而，只是此时的暴露毫无意义罢了。

        静静等待了片刻，他垂头在她的耳侧再次落下一个轻吻，“小睡一会儿吧，我去做些东西给你。”

        苏珞不置可否，直到听到房间的门关上才幽幽转过身来，脸颊仍然微红，她暗自抚了抚胸口，那里依然有着砰然心动的感知，只是，她宁愿自己再也不会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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