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丛林认亲

南明哲很快得到了元思的密报：在哪里遇到晓岚和烟淼阁主，众暗卫如何被烟淼阁主一击而杀。任凭南明哲动作再快，也拦不住晗劼带着晓岚走进沙漠。这片沙漠，被称作死亡之海。远远望去，茫茫黄沙，浩渺如海，却无人轻易踏足。这是南明国和东莱国之间的天然屏障，除此之外，两国之间就只能通过渭水来往。

        站在沙漠边缘，看着漫天黄沙，晗劼小心地把晓岚的小手抓在手心：“这是死亡之海，里面有防不胜防的流沙，毒虫，随时会丧命，你怕吗？”

        晓岚却满脸不在乎，反问：“阿公阿婆是在里面吗？”

        “是的！”

        “那就走吧！我相信你。”晓岚才不会被吓到呢！如果性命都无法保障，晗劼他们怎么能随意自由出入？

        晗劼当然不会拿晓岚的安全去冒险。烟淼阁巽部的人早就备好了一支百人的驼队，带上了充足的水和食物，各种防虫的药物和防风沙的装备一应俱全。这些人本就经常出入沙漠，晗劼本人更不在话下。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沙漠。

        走进了沙漠才知道，书上看来的知识永远不及现实丰富多彩。晓岚和晗劼共乘一骑，没走多远，虽然没有起风，火辣辣的太阳照在身上，几乎灼伤皮肤。哪怕晗劼已经事先把她包得严严实实，热浪袭来，还是能清晰感受到那种灼热。高温下，汗津津的，浑身难受。难得众人多少都有内功护体，还不至于中暑。到了晚上，又是另一番情况，一个日落，就从盛夏进入了严冬。烟淼阁的人搭起了大毡房，简易而厚实，四周撒上防毒虫的药粉。外面留三四人放哨，其余人都围在毡房里喝酒，吃肉干，补充能量。途中果然遇到了流沙，暴雪等天灾，好在队伍中都是行家，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就这样，整个驼队的速度也丝毫没有减慢，半个月后，就走到了沙漠的另一边。晓岚以为是沙漠绿洲，晗劼却说，这是一片神秘的土地，几乎有南明国三分之一大。因为沙漠环绕，不为外人所知。外面的人只当这里全都是沙漠。

        进去不远，驼队的人就散了。只留下晗劼和晓岚两人。只见树林茂密，到处郁郁葱葱，溪流如网，原来这里是一片原始森林。晗劼一边走，一边向晓岚解说这里的神秘和潜在的危险。阿公阿婆住的不远，就在森林外围。跟着晗劼，在密林中穿梭一个多时辰，晗劼突然笑了起来：“到了！他们来接你呢！”说着，转身给晓岚整理略有些乱的发髻。晓岚一脸迷茫地左右张望，入目只有一片浓郁的绿色，哪有屋舍？哪有人影？

        看着晓岚一脸迷茫的小样儿，晗劼忍不住捏捏她可爱的小鼻子：“连你都发现不了，这里果然安全得很！阿婆，快下来吧！”晓岚顺着晗劼的目光望去，这才勉强发现，枝桠上坐着一对夫妇，一身墨绿的衣服，连头上都是藤条编的帽子，两人气息内敛，与树林融为一体，难怪轻易发现不了。阿婆轻功不俗，搀扶着阿公，竟然轻飘飘地就落了下来，就像一片叶子。晓岚不禁感叹：世外高人啊！晗劼说两人已年过花甲，待到两人略走近些，晓岚这才看清，他们看起来也不过四十来岁，完全不像老年人。不过想想古老头，晓岚很快释然了：大概内功深厚，保养有道的高人都显得年轻吧！

        晓岚远远地就向两位长辈行礼：“晚辈叶晓岚见过阿公阿婆！”正要跪拜，被阿婆眼疾手快地闪到跟前扶了起来。“孩子，我们不讲这些虚礼！”一看到晓岚，阿婆就愣了：这孩子脸上的疤还真不是一般的骇人，可是为何看起来这么眼熟呢？没了阿婆的搀扶，阿公显得颤巍巍的，晗劼立刻上前扶着。阿公见到晓岚同样一愣，很快回过神来：“小鱼！快拿出见面礼吧！”阿婆这才意识到，盯着一个毁了容的姑娘看有点不礼貌，尴尬地忙从腰包中掏出一个蝴蝶样的荷包：“不好意思啊！喏，我做的，送给你！”

        这手艺，真心不敢恭维！晓岚眼神一闪，恭敬地接过：“我喜欢蝴蝶！谢谢阿婆！”

        晗劼见了，一把夺过，不满地哼道：“阿婆，你太小气了吧？”

        阿婆还没说什么，阿公就维护起来了：“小鱼可从不轻易动针线，嫌小气，自己做一个去！”

        晗劼连忙告饶：“我错了我错了！我就这么一说！晓岚，这荷包可是无价之宝，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阿婆动针线，就只阿公有一个‘万分独特’的香囊，是他俩的定情之物，据说是阿婆亲手做的。别愣着了，你不是也准备了礼物吗？拿出来吧？”

        听晗劼的语气，再看看阿婆略羞赧的神态，晓岚明白了：感情阿婆不会做针线活啊！那怎么还偏偏绣荷包给自己？以短处示人，还真是不见外！晓岚不由得喜欢上这位孩子气的阿婆和护短的阿公了。

        晓岚笑眯眯地从袖中取出一块墨玉，恭敬地递给阿公：“阿公，晗劼说您年轻时受过伤，这墨玉是我从老家带出来的，采自深水潭底，温度能随气候变化，对疗养陈年旧伤大有益处。送给您！”阿公吃力地抬手，还未接住，就被阿婆抢走了。阿婆只看了一眼，满脸的震惊简直比无法形容：“你、你……老家、哪里？”

        阿婆的态度令晓岚错愕不已，有种强烈的感觉呼之欲出。“蝴蝶……”

        “蝴蝶谷对不对？”阿婆抢过话，“孩子……”

        眼看阿婆情绪失控，阿公强撑着拉着阿婆，把晓岚让进屋里。晗劼若有所思地看看阿婆，再看看晓岚，眉眼之间果然有几分相似：阿公只是一介病书生，阿婆的武功也跟蝴蝶派毫无关联，如果晓岚是他们的孩子，那就一定跟神女没什么关系，也许晓岚真的不是古兰皇后的女儿？不是神女后人？晗劼暗自松了口气，若是这样，王公子那笔生意就没什么顾虑了。

        晓岚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晗劼的心事重重。偌大的原始森林，堪称一步一景，晓岚跟在阿公阿婆后面，没走多远，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湖泊，碧波粼粼，芦苇荡漾，令人心旷神怡，湖边有几排屋舍，就是他们的家了。晓岚一回头，后面密林丛生，明明只经过了十来棵大树，再看时却完全找不到来时的路。晓岚这才明白，这树林应该是一个大阵，只是不知这等大才是阿公还是阿婆？

        此时晗劼已经赶了上来，看到晓岚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看出来这个阵法了。“这个阵法如何？可看出门道了？”

        晓岚兴奋地摇摇头，她还沉浸在这个神奇的阵法带来的震撼中，完全没有破解不了阵法的颓丧。“本来我以为古老头的奇门遁甲就已经够厉害了！果然是天外有天啊！”

        进了会客厅，阿婆热情地拿出新摘的瓜果招待晓岚。听到晗劼和晓岚讨论外面的阵法，无比自豪的炫耀起来：“这个大阵是我家书生的手笔！当年我们来到这儿，他就发现了这个天然阵法，稍加改动，就成了现在这般变化无穷的大阵。我家书生厉害吧！”

        晓岚被阿婆逗得咯咯笑了起来。晗劼无语抚额：阿婆，虽然您不是小姑娘了，但如此不矜持真的好吗？

        阿婆性格豪爽，说话也不拐弯抹角，炫夫之后直奔主题，追问起晓岚的祖宗八代，什么几岁了，父母是谁，爷爷奶奶是谁等等。可怜晓岚连父母那一代都说不清，急坏了阿婆。阿公实在看不下去，好生安抚爱妻，才劝得她消停下来。阿公身体虽弱，大脑却强大，一句话就问道了关键。“晓岚，你的武功谁教的？”

        晓岚大致猜到了两位与蝴蝶谷关系不同寻常，是友非敌，便不隐瞒。“是蝴蝶谷古爷爷，亲自指点。”

        阿婆忍不住插话：“你古爷爷大名是什么？”

        “好像、好像是古笑天吧？”晓岚说得小心翼翼，实在是古老头当年潜入神女坛，拐走神女雪飞飞的光辉事迹无人不知，他那大淫贼的名号太过响亮，虽然晓岚没问过，但想不知道也难。

        晓岚一言既出，阿婆就热泪滚滚。“他老人家身体可好？蝴蝶谷这些年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真相近在眼前，晓岚同样激动地语无伦次：“好、好！都好！”

        不同于阿公阿婆和晓岚的兴奋，听着他们的对话，晗劼的心正一点点下沉：从来不知道，阿婆他们出自蝴蝶谷！阿婆姓古，古老头也姓古，古……

        三人正热热闹闹地认亲，晓岚差点就要说出自己是古兰的女儿，晗劼突然泼下一盆冷水：“阿婆，烟淼阁接下一单生意，需要神女后人的处子之血。”

        这个消息降温效果果然显著。温暖的客厅，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晗劼继续降温：“不是沁公主的血，而是神女后人！”

        古玉尚一脸不解，她只以为晓岚是古老头的关门弟子，书生却已经基本确定了晓岚的身份：古老头亲传武功，却让她叫霁筠之辈为师父，分明是确立了晓岚的辈分。至亲血脉的感觉不会错，叶晓岚一定是自己的外孙女！书生无力地靠在藤椅上，如鹰般锐利的眼神直逼晗劼，晗劼明白他的意思，略一颔首，肯定了书生的猜测。“岚儿，过来！”

        晓岚心虚地走到书生面前，顺从地把手递给他。“阿公！”

        “嗯！”书生重重点头，“叫外公吧！”

        “啊？！”古玉惊诧莫名，好久转不过弯。晓岚惊得张大了嘴巴，书生吃力地抓紧她的手，晓岚释然地露出微笑，随即跪倒在地，向阿公阿婆叩头：“外公！外婆！我母亲是古兰。”

        书生一手握着妻子的手，拉到跟前，笑道：“小鱼，这下不服老也不行喽！外孙女都这么大了！”古玉早已把晓岚搂进怀里喜极而泣。

        原来，自从书生当年被鬼王打伤，在鬼门的追杀下，两人仓促间丢了蝶毒的解药，自知回不了蝴蝶谷，加上不愿把危险带给父母，便一路向东，直到逃进死亡沙漠，才摆脱鬼门追杀。修炼沙漠缺水，两人一度以为必死无疑，书生昏迷之际，古玉甚至用自己的血喂他，这才勉强保住他的性命。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这样艰难的困境中，古玉竟然练成了神女坛的禁术“起死回生”！两人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终于走到了沙漠另一边，看到了绿色！再后来，两人都活了下来。所谓“起死回生”，其实就是以命换命，古玉救活了书生，也只是保住他的命而已，书生的身体如风中残烛，而古玉自己也瞬间苍老，几乎死去。两人在这片荒芜的丛林相濡以沫，过着野人般的生活，林中各色稀奇古怪的野果，野物，找到什么就吃什么，却神奇地渐渐强健起来！古玉甚至恢复的本来面貌，由老妪变回了年轻妇人。这等神奇的遭遇，令人唏嘘不已。情况稳定后，两人出去过几次。古玉武功高强，书生智谋超凡，两人多次穿过沙漠都是有惊无险，也摸清了沙漠的脾气。后来更是建立了烟淼阁。而蝴蝶谷，古玉以为今生再也回不去了！

        既然得知了一切真相，问题就有了解决办法。古玉难得比书生聪明了一回：“那位王公子恐怕不简单，既然咱们烟淼阁能查到那位和亲公主的身份，别人就未必查不到。晓岚年纪相仿，又出自蝴蝶谷，就算故意隐藏容貌，惹人怀疑也在所难免。神女后人不止你一个！我的血未尝不可！”

        一席话震得众人七荤八素，晗劼实在难以开口：人家要的是处子之血……您老有吗？

        古玉把几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得意洋洋地从内室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水晶瓶，里面是经过处理保存的一粒粒血珠，看颜色分明还很新鲜。“难道神女真能未卜先知？在我小时候，我娘每隔一段时间就放我的血，给我爹做实验用！这个是让我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时隔几十年，竟真的派上了用场！不愧是神女啊！”何必用“放血”这么可怕的词？明明只是刺破指尖或耳尖，取上几滴而已。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王公子的难题就这么解决了！既保护了晓岚，又不违约。想找古玉的麻烦？那就来吧！众所周知，神女必须是处子之身，古玉一个老妇，有什么好怕的？

        至于晗劼拜托两位长辈为自己提亲的事，再不用提了！晗劼是书生和古玉一手带大的，品性和能力都再清楚不过，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眼下只需要晓岚回蝴蝶谷去，多带几颗蝶毒的解药出来，古玉和书生能回到蝴蝶谷，一切都圆满了。

        而晓岚脸上的疤，古老头的杰作，出自蝴蝶谷的配方，古兰一眼就看得出来猫腻。如果晓岚是不相干的人，古兰一定会告诉晗劼其中的奥秘；现在嘛，既然晓岚是亲外孙女，当然要顺从古老头的意思，瞒着晗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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