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人等于救自己

既然穿越到了这个倒霉的乱世，就不再怨天尤人，自己得想办法活下去。
  要想活命，就得逃离孔府，这并不容易。
  既然入了二太太的局，她就会时刻盯着自己，孔府墙高院深，内有家丁，外有卫兵，连一只鸟都不那么容易飞出去。
  还有一个办法，苏白是生化和临床医学的双博士，凭着自己远超这个时代的医术，把老爷的病治好，揭露二太太的骗局，孔老爷应该会保自己一条命。
  甚至可以请他出资帮助自己研发和生产药品。
  这是1936年，曾在二战后期挽救了大量盟军士兵生命、很大程度上推动了反法西斯战争进程的盘尼西林还没有面世，仍停留在论文阶段。
  不用把21世纪的高科技药品拿到这里来，只需一个盘尼西林，也就是青霉素就足以使苏白立足于这个时代，衣食无忧、富贵尊荣。
  对于苏白来说，制造盘尼西林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即使没有21世纪的制药设备，她用土法都能把盘尼西林产出来。
  对于孔老爷这个军阀来说，盘尼西林可以让无数伤兵迅速重返前线，意味着战力的倍增。
  但是，孔老爷到底得了什么病，得见过他才能知道。
  这也不容易，没有现代化的医学仪器辅助，就要靠经验做诊断，年轻的苏白知识储备足够，欠缺的就是经验，即便能做出精准的诊断，也无药可用。
  苏白觉得，用一句话来形容自己目前的处境最为恰当：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
  只有冲破这个牢笼，自己的才华才能得以实施。
  “少奶奶，吃饭了。”伴着轻柔的声音，一双女式的灰色浅口布鞋出现在了苏白被盖头遮住后有限的视线中。
  她揭开盖头，一个丫环打扮的年轻女子笑吟吟站在她面前。
  大眼睛、圆脸，一条及腰的长辫扎得利落干净，一丝杂发都没有。
  白底蓝花的小褂虽然已经洗得褪了色，却也干干净净。
  一眼就知，精明能干。
  苏白把思绪拉回到现实：“你叫什么名字？”
  “大少奶奶就叫我紫嫣吧，今后就由我来伺候大少奶奶啦！”
  “紫嫣，名字真好听。”
  大少奶奶的住房是一进两开的三居室布局，一进门的堂屋相当于现代客厅性质，两边各有一间卧室，东边卧室大少奶奶住，西边这间小一点的卧室丫环住。
  堂屋的桌上摆了四样热菜和四样凉菜，一把陶瓷细颈的酒壶和一只酒杯。
  紫嫣拿起酒壶将酒倒入酒杯：“酒是我刚烫过的。”
  昨天还在滨城吃着锅包肉和铁锅炖大鹅，喝格瓦斯，今天却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做一个傀儡大少奶奶，心中完全不是滋味。
  饭菜的味道还不错，但苏白没心情吃，她端起酒杯小啜了一口，一股热流从嗓子眼穿过食道而下。
  她抬头看见紫嫣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便招呼她坐下来一起吃：“拿双筷子，坐下吃吧。”
  “少奶奶您吃吧，我们吃过了，再说，我们下人是不能和主子同桌吃饭的。”
  孔府婚宴，龙兴附近几个县的县长和各界名流都要到场来贺，孔府的下人们早早就吃了饭，打扮得干净齐整全力迎客。
  “让你吃就吃，在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去拿筷子！”苏白厉声道。
  下人们九点多就吃了饭，这会即使不饿也是能吃得下的，紫嫣是大少奶奶的贴身丫环，不用像其他下人那样去前面招待宾客。
  苏白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对紫嫣的角色进行了判定，她一定是二太太派来监视自己的，假大少奶奶的身份是二太太夺取孔府财产的核心机密，应该不会让紫嫣知道。
  在紫嫣眼里，自己就是大少爷生前的相好，孔府堂堂正正的大少奶奶。
  紫嫣虽然坐下了，但仍很拘谨，只将小半个屁股放到了椅子上，夹菜也拘束。
  苏白拿起盘子直接往她的碗里拨，吓得紫嫣直摆手：“别别，使不得……”
  “大口吃！”
  紫嫣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大少奶奶。”
  虽然她是二太太的眼线，但孔府里的一些事情还是可以向她做个粗略的了解。
  孔大帅娶了六房夫人，原配早逝。
  孔老爷有三个儿子，四个女儿。
  让苏白吃惊的是，孔府包括紫嫣在内的大多数人都没见过大少爷。
  “怎么会没见过大少爷呢？他不回家？”苏白放下了筷子对紫嫣说：“你吃，边吃边说。”
  不是大少爷不回家，是老爷不允许他回来。
  龙兴县是孔大帅的老家，三年前，大帅将孔府从沂安迁回龙兴县时，遣散了绝大多数的下人，现在孔府的人多是迁回来后新招纳的。
  孔府的大管家年轻时就跟了老爷，除了管家外，还有谁见过大少爷她就不清楚了，但一定没几人。
  “老爷为什么不让大少爷回家？”
  “这个……你不知道吗？”听紫嫣的口气，这件事苏白应该知道才对，但二太太并没说。
  “我也……不太知道，你还是问二太太吧。”紫嫣又说。
  毫无疑问，老爷不许大少爷回家的原因紫嫣是知道的，但她不方便说，至少是当着苏白的面不好说。
  “老爷得的是什么病？”这才是当下苏白最关心的问题，要想摆脱自己的困境，最快、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老爷的病治愈。
  “好像是……”紫嫣想了想：“叫失……失荣！”
  苏白知道了，中医里旧称失荣的病，就是现代的淋巴癌。
  这种癌在现代医学条件下，早期的治愈率还是很高的。
  “带我去看看老爷！”苏白将碗往前一推，站起身来。
  二太太对自己说过，老爷卧床只一个多月的时间，苏白有自信，就算这个时代缺医少药，就算老爷的淋巴癌已进入晚期无法治愈，她仍有把握为他适当延长寿命并在大多数情况下保持他的头脑清醒，哪怕是几个月也好。
  只要老爷的病情出现了暂时的好转，她就求他放自己一条生路，离开孔府这个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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