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地下室

用失魂落魄来形容此时的苏白是恰如其分的。
  经过半个月的博弈和挣扎，在孔府内有了紫嫣和袁玉泽两个帮手，孔岱也算一个，在孔府外有了周北望和刘一眼，刚刚开拓出的良好局面突然间毁灭了大半。
  不可能！
  自己不会这么衰！
  想起一句老话来，梦到人死其实是给人涨寿的，昨夜梦见周北望和刘一眼死了那么多次，涨寿都涨到一百多岁了吧？怎么今天就都死了呢？
  她让袁玉泽再去一趟警卫营，找白连长或许天意，把详细情况打听清楚了再回来。
  袁玉泽刚走没几分钟，大小姐孔曼和二小姐孔云就来了。
  一进后院门就嚷上了，似乎是专门来给苏白添堵的：“大嫂大嫂，盘龙洞的土匪被咱们端了老窝！”
  “咱们？”苏白没好气地问了一句：“是你去端的，还是我去端的？”
  二人诧异：“大嫂怎么不高兴呢？”
  “谈不上高兴不高兴，和咱们孔府没关系。”
  孔曼告诉苏白，孔琛已经吩咐了厨房做了一桌子好菜，犒劳有功将士。
  苏白更来气了，一桌子好菜花的不是咱孔府的钱吗？
  “说得也是呃，”孔曼醒悟过来了：“咱们和七军在钱财上已经分了家，二叔回家来吃些家常饭咱们理应负担，可这么大吃大喝就不太妥了吧？”
  苏白指着孔云身上穿的新旗袍：“军长吃一顿，过几天师长旅长再吃一顿，咱们还有得穿吗？”
  二小姐孔云这几天倒是被苏白安抚的不错，由孔曼带着做了两身新衣服，买了几件首饰，还引起了五姨太的嫉妒，为此，大小姐孔曼和五姨太还吵了一架。
  苏白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在孔府内用钱培养自己的嫡系，让她们内斗去。
  二小姐在孔府也处处帮着苏白说话，可这是暂时的，二太太和汪玉田的事终究是要给她个交待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孔琛今天吃完这顿大席就要回天龙县了。
  有这尊凶神压着，胸口都觉着憋气。
  按周北望所说，孔琛一走，那个叫高虎的就要上任正式接管孔府的防卫了，今后自己不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寸步不离地跟着。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孔琛不在，自己在孔府内就不会像这几天这么压抑，路过二院时还得紧走几步，生怕孔琛叫自己进他屋里。
  他每一次找自己都没好事，无一例外。
  孔曼和孔云提出要和大嫂一起吃饭，苏白让紫嫣去通知厨房，把应该送到两位小姐房内的饭送到这里来。
  紫嫣很快就回来了，她把苏白叫到院里悄悄告诉她，她在前院遇到白英连长了，他也在孔琛宴请犒赏的将士之列，由于怕引人注意，他只对紫嫣匆匆说了一句话，宴席间他会找借口到二院与三院之间的月亮门附近溜达，有话对大少奶奶说。
  “你笨啊，时间紧你就不能先问一声周北望是死是活吗？”苏白戳了紫嫣一指头。
  “他是一边走一边说的，我也不能拦他啊？”紫嫣满脸委屈。
  饭菜送来了，孔云坐在苏白身边，左一个大嫂，右一个嫂子，还不时地拉拉手，倒在苏白身上笑，二小姐的天真让苏白不知所措，她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对她下不了手。
  下手当然不是杀她，而是周北望给她出的那个主意，把她强行送到某个地方控制起来，暂时委屈她一阵子。
  这个办法虽然当时被苏白否了，可是她从静轩茶舍回来后又考虑过多次，这确实也是一个不得已的办法。
  “嫂子，要不然，我和姐姐搬来和你住吧？”孔云吃着饭还不老实，亲热地挎住苏白的胳膊。
  她说苏白一个人住在后院太孤了，母亲不在，她现在一个人住在东后院也很孤，有时还会害怕。
  “你不是有丫环吗？”苏白问她。
  孔云说自从母亲把紫嫣给了苏白后，换的这个新丫环太笨了，像个呆子似的，一点眼力劲儿也没有。
  指一步她动一步，偏偏她又不爱使唤人。
  大小姐目前和六姨太一起住在西二院，老爷故去后，房子一直空着，不如她们姐妹俩一起搬到苏白隔壁。
  孔曼从苏白的犹豫中看出苏白对此事并不热情，对孔云说了一句：“行啊，那咱们说好了，我住上面，你住下面，要不然我嫌你吵！”
  “上面，下面？”苏白不解，这里还有上下铺的床？
  孔曼说的下面并不是上下铺，而是地下室。
  几年前孔家军败退回龙兴，在老房子的基础上扩建孔府时，特意修了这个地下室，以备不需之用，入口就在老爷的西屋里，也就是与苏白卧房一墙之隔的这间屋子内。
  这个地下室非常大，从孔府的后院一直伸延到西后院宗祠下面。
  孔府建成后，这个地下室就没用过，一直空着。
  “你还不知道？”孔曼指了指地面：“这下面也是空的啊。”
  苏白怎么可能知道，老爷去世前，她只去过老爷堂屋东边的卧房。

  孔府有地下室一事孔岱也没对自己说过。
  这也不怪他，自建成就没用过，等于废弃的地下室孔岱应该没当回事。
  苏白想起了那批金条，会不会藏在地下室？
  一秒钟就否定了这个白痴般的猜测，地下室是个人人都知道的存在，不可能将金条藏在这里。
  孔岱也说过，老爷当年还以叛乱之由灭了自己的一个警卫排，怎么可能在这里呢，就连孔琛认为有可能在孔府某处，苏白也觉得完全没可能，这批金条一定在孔府之外。
  不过，下一步自己开始制药时倒是有了一个好地方，按孔曼的描述，这个地下室的面积就算不够个小工厂的规模，也绝对能搞个大作坊了。
  前途很美好，现实很烦人。
  眼前的烦心事让苏白觉得自己根本没心情，也腾不出手来去让自己的制药业起步了。
  孔曼做出了最合适的决定，她从西二院搬出来，到东后院与二小姐住一起。
  东后院与苏白的中后院一门之隔，走动起来也方便。
  孔曼虽然只比孔云大两岁却懂事得多，吃完饭便说大嫂要休息，拉着孔云去她的东后院，两人商量她搬过来后要住哪间房的事去了。
  紫嫣匆匆吃了一口饭就去三院等白英，从她走到现在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了，还没回来。
  苏白站在门前左等右等看不见紫嫣的影子，心急如焚的她也顾不了许多，亲自来到三院与二院之间的月亮门旁。
  紫嫣正不停地来回溜达呢。
  看见苏白过来，她摇了摇头，白英始终没出来。
  她安慰苏白，这顿大宴的酒不会少喝，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白英应该是等大伙都喝到差不多时才会找机会出来的。
  “这也很长时间了啊。”
  “他们比咱们吃饭晚啊，大少奶奶你回去吧，我估计还得一会儿呢。”紫嫣劝苏白。
  紫嫣的话音刚落，就见白英从二院正房的墙角处闪了出来，小跑了几步来到二人面前。
  周北望果然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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