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孔岱交底

“大少奶奶，老奴该死啊！”孔岱伏地就磕，苏白想拦阻也来不及。
  果真让自己猜对了，郭德义就是三姨太的姘头，二少爷是郭德义的儿子。
  “不用解释，兄弟情深血浓于水，过去的事咱们就不提了，好吗？”
  孔岱仍跪在地上，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苏白。
  苏白这才过来扶起他：“孔叔，你是我在孔府最信得过的人，我把你看作是我的依靠，你不会不懂吧？”
  “那，他们……”孔岱眼巴巴地望着苏白，等着她的下一句话，想知道她准备如何处理此事。
  “我想请你再去一趟青岛帮我办件私事。”苏白没有回答孔岱所期待的问题。
  孔岱点了点头后小声说：“郭德义对孔府……还是忠心的。”
  苏白一拍桌子：“睡了老爷的女人，这叫忠心？”
  孔岱马上改口：“我是说，他对少奶奶忠心。”
  “这个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不会为难他的，这件事我会装不知道的。”
  孔岱半信半疑地看着苏白。
  “三少爷是孔礼的儿子，我说的没错吧？”苏白又问。
  孔岱先点头，后低头。
  “老爷是不是知道这件事？”苏白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孔老爷知道四姨太和孔礼之间的事，只是三姨太和郭德义之间的事被孔岱给瞒过去了。
  这一点连孔岱也不敢确定，他只知道老爷对四姨太和孔礼是有怀疑的，但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孔岱不知道。
  有一点他能确定，不管老爷是因此生疑也好，知道了实情也罢，他的军权是不准备移交给孔琛和孔礼的，要给大少爷。
  因此，那批金条的藏匿地老爷压根就对二老爷和三老爷透露一个字，也是要留给大少爷的。
  没想到大少爷在天津搞了个洋女人，父子差点反目，移交兵权的事也就耽搁了，老爷病重不起后捎信给了大少爷，本想着大少爷回来后把一切交给他，没想到大少爷出了事。
  孔琛的暂管兵权在老爷离去后就成了正式上任。
  苏白这才知道，原来暂七军的军长是孔老爷，孔琛是副军长，在老爷病倒之后，他一直以军长自居。
  对于三姨太，老爷也怀疑，与四姨太不同的是，他没想到是郭德义。
  “这一辈子，我就做了这一件对不住老爷的事……”孔岱的忏悔是发自内心的。
  “不用说了，这些事我心里知道就好，以后咱们谁也不许再提了。”
  苏白夸了郭德义将孔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向孔岱说明在这件事上准备装糊涂的理由，如果郭德义知道苏白了解了他和三姨太的底细，必然心存芥蒂或畏手畏脚，孔府马上就要招新人进来，这么一大家子人，作为管家不能全力尽心的话，郭德义就不能留在府内了。
  苏白这是暗示孔岱不要去告诉郭德义，他和三姨太之间的事已经被苏白知道了，这样他会分心，甚至做出些不该做的事来。
  “明白少奶奶的意思。”孔岱果然听懂了。
  “咱们聊聊二太太吧。”苏白想起了六姨太对自己说过的二太太和西山土匪之间的事。
  那是多年之前的事了，传到六姨太耳中不知经过了几个人，难免会有水分。
  苏白想从孔岱口中知道更多细节。
  二太太在嫁入孔府之前的这位相好姓徐，叫黑子。
  其实龙兴在二十几年前只是一个镇，叫龙兴镇，归临化县管。
  因为这里是孔家的发祥地，由孔老爷给改成了县，面积和人口比天龙和临化都小了很多，天龙和临化下面辖有乡镇，乡镇下面才是村，而龙兴没有乡镇这一级，县下面直接是村。
  徐黑子就是龙兴县王家村人，二太太也是。
  王家在王家村是大姓，二太太家在村里也算是个小富之家，但徐黑子家很穷。
  这方面与六姨太所说有出入，孔老爷纳二太太进孔府其实也是王家的意思，他们宁肯让女儿嫁给孔老爷做小，也不愿意嫁给徐黑子。
  后来的过程和六姨太所说大差不差，徐黑子上北山当了土匪，二太太生下二小姐后，徐黑子就离开北山去了西山的十里峰。
  年龄大了，徐黑子把自己的名字也改成了徐老黑。
  确实，徐老黑到了西山后，再也没骚扰过龙兴县。
  “孔叔你说……二太太会不会是被徐老黑救了？”
  孔岱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少奶奶也想到这种可能了？”
  原来孔岱也有这种猜测，只是这事会牵出二太太和徐老黑的旧情，也算是孔府的一件难堪之事，他才没对苏白讲。
  他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小。
  虽然十里峰的土匪从不骚扰龙兴县，但土匪除了抢劫外，平时还要在山里打猎采摘，他们常常在西山口、甚至到北山一带活动，只不过不下山抢人而已。
  二太太出事那天，枪声大作，如果附近正好有土匪，他们一定不会走远。
  他们可不是躲在一旁看戏，而是等战斗结束后下山，看能不能捡到些没收拾干净的战利品。

  假如真是这样，二太太被捡走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那么，苏白之前所想是徐老黑不让二太太回孔府的可能性就是存在的。
  那封向苏白索要1000大洋信是徐老黑派手下送到了孔府。
  苏白和孔岱对此事的推测达到了高度的一致，不同之处在于，孔岱认为徐老黑还会送信来索钱，但二太太不会回孔府了。
  苏白清楚，假若他和孔岱的猜测应验了，二太太一定会回孔府来，在二太太眼里，苏白是她买来的，孔府的家产应该属于她，不是一千两千大洋能满足的。
  更何况，孔府还有她的女儿。
  “什么时候动身去青岛？”孔岱问。
  “明天就动身，等我准备好后，我会交待你的。”
  孔岱离去前给苏白留下一句话，今天和少奶奶谈的事他不会对郭德义讲，好让他安心把孔府照料好，等他从青岛回来后，会找郭德义做一次长谈。
  “好的。”苏白放心了，孔岱不仅理会了她的意思，还向她表明了心迹。
  对于三姨太和郭德义的事，苏白当然不会像对孔岱说的那样装不知道，郭德义可以放过，但三姨太不行。
  孔府的男丁被孔琛充军后，府里原有的下人除了各房的丫环和两个管家一个账房外，就只剩了四个女人，两个厨娘，两个帮厨兼做杂役的。
  相比于几个后院，前院的面积大得多，东西厢房各有六间，孔岱就住在前院的东厢房里。
  东西两个前院里，与六姨太的西二院一墙之隔的西前院里原本住的下人最多，所有男丁都住在这里，被孔琛征兵后，西前院完全空了。
  下人不得住正房，不知道是孔老爷定下的规矩，还是孔岱自己定的，东西两院的正房从来没人住过，一直做库房和工具房。
  郭德义住在与三姨太的东二院一墙之隔的东前院东厢房，那几个女仆住在他对面的西厢房中。
  苏白让紫嫣去找了其中一个和她关系比较近的厨娘，委托她一件事，这几天厨房的早饭不用她做，起床可以晚一点，夜深之后盯着点对面的郭德义，一旦发现他离开房间，马上来后院报告。
  苏白打算抓三姨太和郭德义一个现形。
  让苏白没想到的是，郭德义真够勤快的，紫嫣傍晚刚将此事嘱咐给那个厨娘，几个小时后就有了消息。
  将近半夜一点时，紫嫣叫醒已经睡熟的苏白，那个厨娘刚才来敲紫嫣的窗棂，几分钟前，郭德义出了屋往后院方向去了。
  厨娘不知道他要去后面哪个院子，也不敢跟踪他。
  这就够了，苏白突然来了精神头，迅速穿好衣服和紫嫣出了屋，到东厢房把许天意叫出来。
  “少奶奶，这么晚了咱们干什么去？”许天意睡眼惺忪地披上衣服走了出来。
  “对，捉奸。”
  一听去捉奸，许天意也兴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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