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诺亚卡特梅斯

下午，趁着许多学生出了校门到湖边放风的时候，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身影穿过了有些衰败的草地，回身望了望四周，闪身走进了在午后阳光下地上撒着点点金光的禁林。古树之间，偶尔还能见到一只悠闲的小鹿，愉快的穿梭在丛林之间，地上生长着图斯特草，蔓希达莓果（做一种助消化的药剂需要的），还有很多各式各样的盖拉叫不出名字的草药。在禁林的深处才可能有成片的荆棘吧……盖拉想着，就走进了深处，一路上用魔杖留下踪迹。越往里走，光亮就越少，最后，像是变成了黑夜的模样，一片漆黑，潮湿阴冷，盖拉觉得伸手都能触碰到微凉的水汽，脚下也渐渐由芳草旺盛变成只有少数的，集中的绿色，最后变成一片棕色的土地，没有任何植物在地上生长，除了——荆棘和一些有年头的古树。它们的树根有一些已经露出了地面，在地面上摆出各类姿势，而荆棘则在地上像毒蛇一样蜿蜒前行，深紫色的，细细的荆棘遍布了一地，一些已经撑不住而倒下的树干上有着幽蓝色的光亮——夜行蘑菇。突然，一点黑暗中的黄色光亮照进了盖拉的眼帘，看着眼前的荆棘，盖拉利落地水平挥动魔杖，伴随着一声“四分五裂”，荆棘的残骸散落在地面。正准备前进时，匍匐在地上的荆棘突然迅速移动起来在盖拉面前筑起一座高墙，像是无数条毒蛇紧密地盘在一起，挡住那道暖黄色的光。“以鲜血为食，误入的动物会被卷起来因它们分泌的毒液而变得无力，伤口难以愈合，被变成血液最后吸收进枝条。同时，和有的植物也是“合作”的关系，会保护它们。但是一旦收到入侵者献上的足够的鲜血，就会马上退避。必须经常食用鲜血，不然会萎蔫失去营养物质从而死亡”——这是草药书里的基础介绍。少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白刃出鞘，在阴暗的森林中闪着寒光。她迟疑了，总觉得这样，会比让荆棘刺破更疼。神色晦暗下去，刀柄变得有些湿滑，在一个清洁咒后，少女微微眯上双眼，指尖传来的疼痛仿佛更加明显，她清楚地感受到刀刃在指尖游走的一瞬，再睁眼，努力忽视指尖涌出的鲜血，将那些血尽数滴在了荆棘上。荆棘墙中间开了一个口子，戴着兜帽的少女，三步并两步向着植株走去，微微抬着魔杖，接着摆出从进林子以来的防备姿势。终于到植株面前，微微俯下身，指尖深入土地，轻轻晃动着植株，带着被根部纠缠的土地捧起在手上，光芒温暖了她的面庞。轻轻放进准备好的玻璃罐里用魔咒封存，低垂着眼皮看着脚下支离破碎的荆棘残骸，随意地挥动了几下黑色的魔杖，紫色的荆棘飞进事先准备好的浅绿色口袋。不再回头地顺着一路留下的魔法痕迹离开，化作林立树干中的一抹黑色剪影，大约是接近黄昏了，天色变得更暗，催促着少女不觉加快了脚步。停下脚步，看见了脚尖上烧红的夕阳留下的光芒，收起魔杖，绕过猎场和海格的小屋，到了最靠近古堡的某处，从林子里出来，仿佛在外边晚得太晚了一般。况且，像她这样的人，不在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吧。少女抬起魔杖，解除了隐形咒。回了宿舍，学生们不在，大约去吃饭了，更为幸运的是，休息室也没有一个幽灵。像是有些疲惫，在紧张消退后，才感受到伤口被汗水浸透，传来犹如沙子摩擦一般的疼痛。将诺亚卡特梅斯移植好才坐在床边，摘下兜帽，用碘酒擦在伤口上，血顺着皮肤的纹理爬满手指，闭上眼睛，是对她最管用的方法。在沾了碘酒的棉花落在伤口上的一刻，她还是提了半口气，却保持面色毫无波澜。维护的，也不过是不想承认自己怕疼的一腔孤傲。只有弱者，才会畏惧——而弱者，是她最不想成为的人。用绷带将伤口包扎好——就像上辈子每次做的那样。不过，已经好多年不包扎，有些不习惯了。黑色绸缎手套将绷带掩盖，为了配合，也将另一只手的戴上。觉得双腿有些酸疼，一头倒在床上。

        “盖拉？你在吗？”一个焦急的声音从胸口别着的胸针里传来，盖拉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然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在……怎么了？”“你到底去干什么了，都没吃晚饭……”“不饿。”忽然，蒙着纱的双眼瞬间明朗。

        冰冷的黑色大门前，沉寂被急促的敲门声打破。门缓缓打开，更加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同来的，还有魔药的味道——这种古怪的味道大约是正在调和，还没有完成——他又在调配魔药了。盖拉不发一声进去，掏出自己的魔药学课本和笔记，正准备拿出上次的学案开始自学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卷厚厚的羊皮纸。斯内普自始至终没有抬过头，同样不发一言，盖拉悄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他挺拔的身姿，带着崇敬的神态一丝不苟地搅拌着高高架起的铁架台上，坩埚里的魔药，紫色的蒸汽弥漫在空气中，每一个拿药瓶的动作都透露着稳重，卷起牛皮纸将纸上的药材倾倒进坩埚，熟练的动作不曾间断，没有一点能让人挑剔的地方，堪称比教科书更高级的典范。垂在脸颊两侧的黑发遮蔽他的神色，好像要将除了魔药以外的一切都排斥在外，活脱脱一副狂热学者的模样。或许，他的快乐只是来自于此吧，简单而纯粹。如果，百合未曾烂漫他的日子，他没有感受过爱的温暖，那他的快乐一定只来自魔药……可是现在，已经尝过温暖，你会说，你对温暖没有一丝渴望吗？他熄灭了火苗，目不转睛将药水完成了装瓶，才终于抬起头，对上盖拉的视线，冷不丁蹦出来一句：“巨怪小姐痴呆了——用不用送去圣芒戈看看啊。”盖拉拉下眼皮，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魔药学课本，却一点也读不进去了。“怎么，制作魔药看起来更吸引人吗——”盖拉不与他对视，低着眼皮：“是啊——怎样——”“既然如此，请我们的天才小姐去研磨精灵翅膀的粉末吧——反正你没带学案，什么也做不了。”他的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拔出魔杖朝着盖拉手中的书一指，书猛地合上，盖拉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不以为意，直到他说出那句“要一整瓶的细粉”。“我——”“你最好别做，这样我终于能摆脱你这个麻烦。”他轻蔑地说着，漫不经心坐下，打开盖拉的笔记本翻看，不忘冷冷吐槽一句：“字真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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