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禅夏之殇

　　“师尊！”玄师匍匐在地，低声下气，像只丧家之犬，躺椅上的陌禅夏眼蒙着灵药，用一块白色棉布包扎着，面无表情，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摩擦，玄师背部渗出冷汗，湿透了衣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跪在地上的双膝已经麻木不堪，头都不敢抬起来。

　　“哼！你如此这般，是觉得本座快不行了吗？”陌禅夏冷哼一声，冰沁沁地问道。

　　玄师汗如雨下，战战兢兢，如临深渊，伏地颤声，“徒儿不敢，师尊定能恢复如初，一统仙界！”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陌禅夏冷笑到，“我要统一的岂止是仙界！玄师，为师待你不薄，你可知道！”

　　“徒儿明白，徒儿明白！”玄色磕头不止。

　　“好了，为师想一个人静一静，你退下吧！”陌禅夏淡淡的说道。

　　“是，徒儿告退！”玄师恭恭敬敬的退至门外，关上门，浑身颤抖不止，汗水像下雨般从头上流到干枯的面颊，“该是做出选择的时候了？”玄师自言自语，转过角落隐身不见了。

　　“出来吧！”陌禅夏对着虚空说道，一只猫头鹰乖巧的飞到陌禅夏手上，他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猫头鹰的后背，猫头鹰舒服得眯上了眼睛，“鸱鸮，只有你对我最忠心，最听话！”陌禅夏声音里带了丝微不可见的暖意。

　　陌禅夏放开鸱鸮，任由它躺在自己腿上，用手取下眼睛上的棉布条，睁开双眼，空洞而无神，用手结出古怪诡异的手印，一阵黑色出现在指尖，慢慢催动送入眼中，慢慢双眼开始焕发神采，灰色的眼眸变幻出黑紫交替的颜色，最终又恢复成灰色，陌禅夏嘴角浮起凉薄的笑容。

　　“尊主……”房间外响起一声软糯的声音，“进来！”陌禅夏吩咐道。

　　只见门外进来一位黑发垂地，身穿白色天丝袍子的女子，面色如玉，脸若银盘，体态丰韵，赤脚上挂着一串紫色葡萄石脚链，手里端着一壶竹叶茶，竹香扑鼻，冷冽芬芳，低眉浅笑，轻轻盘坐在茶几旁边，纤纤擢素手，熠熠弄茶汤，雪白粉嫩的后颈露来，分外可爱。

　　陌禅夏从躺椅上起来，盘坐在女子对面，接过女子递过来的白玉茶杯，绿幽幽的茶汤，赏心悦目，陌禅夏轻抿了一口，抬头看着对面女子，温柔的说道“悦儿，如今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悦儿颦蹙一笑，淡然说道“尊主喜欢就好……”

　　“悦儿……”陌禅夏盯着悦儿的脸，眼神迷离恍惚，“等着我，等我历练回来就去溪州都城求娶你，等着我！”

　　悦儿知道陌禅夏只是忆起从前，不敢多言，忍住心中苦涩，嫣然一笑，“好，我等你……”

　　悦儿看着陌禅夏的眼睛，心下暗自神伤，“尊主喜欢的不过是悦儿这副皮囊而已，究竟他的心早死在了千年之前……”

　　陌禅夏喃喃自语，“墨玥，玥儿，我背负家族使命，必须强大起来，我没有办法，为了族人飞升上仙，不老不死，我必须拼尽全力，不能有片刻懈怠！你要等我……”眼角黑褐色的眼泪不停滑落，悦儿长叹一口气，起身走到陌禅夏身旁，轻轻抱住他，慢慢拍拍他的后背，柔声细语，“我知道，我等你……”

　　陌禅夏伸手抱住悦儿，把头靠在她肩头，像孩子一样呜咽哭泣，黑色的眼泪，染透了悦儿的肩头。

　　悦儿心疼的抚摸陌禅夏的头发，轻叹一口气，“能做个影子陪着他，也是一种幸福吧……”

　　风默一行调息完毕，为免夜长梦多，快速向溪州方向行进。

　　“姐，前面就是湖心小筑了！”墨倾羽轻吐一口气，“这里看起来一切如常，仙气充沛，应该不会像云瑶都城一般崩析才是。”

　　风默看着这跟幻境里呈现的一模一样的地方，感慨万千，“走吧，快点进去，过两日风谷派来的人就到了，我也能松一口气了。”

　　湖心小筑，四面环水，屋前有一座半崖桥直通湖心，屋后木桥直连后山，山上有大片仙舍，这一切都在结界的保护下，完好如初，再后山安顿好众人，陌千尘和朱雀放置在湖心小筑的房间里面，风默再取出两颗清心丸给两人服下，看到墨倾羽还在身旁陪伴，“倾羽，你刚恢复仙身，赶快去休息，我来照顾他们就好。”

　　墨倾羽身知自己已经体力不支，听话的去了偏厅休息。

　　风默这才觉得口干舌燥，打开乾坤袋想为自己倒一杯竹叶茶，发现里面的吃食早被朱雀吃了个底朝天。

　　看向茶台，发现千年前的茶汤竟然还缓缓冒着热气，赶紧拿起来灌了几口，才发现自己舒坦了几分，不过随之而来的疲惫让风默顿时手脚发软，多日强撑赶路，确实是有点体力透支了。

　　环顾四周，发现跟风谷的房间陈设差不多，简单质朴，几张书架，摆满了书本，茶台旁的茶架上，琳琅满目都是各式茶具，香炉中点着都夷香，清香扑鼻，一切都如此静好。

　　“娘亲……”风默身后传来朱雀的声音，“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啊！”

　　朱雀睡眼惺忪，“娘亲，朱雀想吃酥豆豆。”

　　风默拉过朱雀坐了下来，“朱雀乖乖的，酥豆豆没有了，娘亲先给你几颗仙丹，过两天等风凌姑姑来了，让她给你做好吃的！”

　　朱雀有点疲惫的说，“好，娘亲我还想睡一会儿。”说着躺在茶台旁的地板上睡了过去，风默想抱他回床上，才突然反应过来，朱雀催动天魂丹，仙身进阶，现在已经不是孩童了，自己已经抱不动他了，只得拿过一张团锦绣花被，帮他盖好。又倒了一杯竹叶茶，张罗着给陌千尘喂下。

　　陌千尘还在沉沉昏睡，风默庆幸自己没有千年前的记忆，否则看到一整座都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崩析，估计自己也会怒火攻心，无法释怀！

　　风默喃喃自语道，“世人都说神仙好，神仙有什么好？还不是烦恼未灭，贪嗔痴具足，还比凡人多了千万倍寿元，痛苦也千万倍增长，如果有得选择，或许……”

　　夜，宁静而平和，风默坐在茶台旁也慢慢睡着，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夹杂着七彩角堇的香味，睡得格外酣畅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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