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炭火寒冷

炭火寒冷

        他们在这里没有多呆，第二天就准备出发，柳依岚只拿走几张全家福，就再也没动过其他东西。

        他们的家，依旧还是熟悉的样子。像是对亡者的告别，将钥匙留在家中后，便关上门毫不留恋的出发。

        其实这些是早就知道的结果，不是吗？

        接下来就要去煤炭批发市场了，那个小镇子路程不到半天。进入镇子后，几人就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相对于其他地方的洁白干净，毫无人气，这里有些过于杂乱，因为这几天没有下雪，所以很多痕迹都没有被掩盖，可以清楚的看到些许脚印，明显就是人类的样子。

        “终于遇到人了？”几人下车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定后便决定顺着痕迹去看看。

        痕迹消失的时候几人这才发现终点赫然就是他们的目的地。高高的大门只剩下招牌伫立在冰雪之上，大约是煤炭的原因，附近的雪都有些泛黑。

        为了保险起见，江墨阳和柳依岚在车上等着，有什么不对的情况，用对讲机联系，卫惊蛰很自信自己能够出来，他本来是不打算带着陈陌的，但因为需要她的空间装东西，而她也能用这个逃跑，所以还是决定两人同行。

        “情况不对立马就跑，跑不掉直接进空间，晚上再出来！”卫惊蛰仔细叮嘱着，生怕这小姑娘不听话，虽然她大多时候都比较乖。

        陈陌这时候也是乖巧的很，很少与人唱反调，卫惊蛰说什么她都应着。

        这个厂子算是镇子里最大的中转站，厂子内空地极大，大约是原先堆积煤炭的地方，可以清楚的看见下面乌黑的雪层。没有过多耽搁，他们直奔厂房而去，因为建筑属于一楼挑高的那种，他们也就直接从二楼的窗户过去，那里痕迹很重，像是最近经常有人外出。

        进入内部后，陈陌发现这里是一个宿舍内，床上空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木板子。

        在门口观察一下，没有发现任何动静，他们就顺着过道慢慢寻去，出来后向一楼看了一眼，整个一层都是满满的煤炭，有些较高的地方，他们甚至可以越过栏杆伸手摸到。

        卫惊蛰皱了皱眉，还未想起什么就闻到一股香味。

        “泡面！还是老坛酸菜味儿的。”陈陌吸了吸鼻子，糟糕还没吃午饭。

        有了目标他俩一前一后慢慢向里面走去，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确定有活着的人，无论怎样，都要去看下。

        到了最里面的房间，她甚至可以听到里面隐隐有说话的声音，不自觉的摈住了呼吸，有些紧张。

        卫惊蛰敲敲门，随后里面的声音便戛然而止，过了两分钟，那扇门才缓缓开启。

        是一个中年男人，脸上带这些不安，面黄肌肉的，看到面前是两个年轻男女，也逐渐放松神情问道：“你们是？”

        说着他打开了门，里面还有两个男人，无一例外都是那种营养不良的消瘦，他们围着火炉，上面还煮着泡面。

        屋内杂乱不堪，炉子倒是烧的暖烘烘的，墙壁上杂七杂八的钉着许多衣服等用来保暖的东西。

        而身旁放着许多吃的。

        “我们是从宜城过来，知道这里有个煤炭厂，过来碰碰运气。”卫惊蛰一边解释一边打量着他们的神情。

        “要煤炭啊，哎哟，这里多的很，小伙子随便拿。”给他们开门的男人倒是没怀疑什么“现在还有人活着嘞？我们这几天出去，到处都找不到人呐。”

        像是许久未见其他人，这个男人也不用卫惊蛰回答，自顾自的说着“这雪灾真是可怕，我们厂那么多人，都没活下来……”

        身后的男人突然碰了碰他，他张了张嘴，没在说其他的：“来，我带你们拿点煤炭，早些回去吧。”这里的煤炭他们就算天天烧着也用不完，而且外面冰层之下还有许多，倒是不吝啬这些东西。

        “行。”卫惊蛰看着他向前走去，伸手拉着陈陌一起跟着。

        陈陌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却说不上来，那么多人，怎么……跟着手上的力道向前走去，脑子里依旧在想着些其他东西。

        突然身后传来了破风声，而自己则被卫惊蛰拉到怀里。她这才看清身后的男人挥舞着铁锹，一副要她命的样子，而看向他们的目光也带着狠厉与渴望？

        他见一击不中，又继续袭击过来，而最后面的男人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同样是一把锋利的铁铲。

        两人动作凌乱却带着凶狠，她刚想动手，就被人拦下。

        只见卫惊蛰没有过多的花里胡哨，一人一脚，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将他们踹倒在地，一人翻出栏杆滚落到煤炭之上，半天没有动静，而另一人也躺在地上捂胸哀嚎。

        “老实交代吧？你们是怎么活这么久的。”卫惊蛰的询问声，褪去之前的漫不经心，整个人显得凌厉异常，这样的气势下的他，是陈陌从未见过的样子。

        最开始带路的男人被刚才的事情，吓得有些怔愣，一时之间有些迟钝，随后才反应过来“哎哟，你们怎么还动手啊，我们，我们不都挺过来了吗？”

        陈陌还有些迷茫，而卫惊蛰却已经明白过来，在这个煤炭厂，确实不会被冻死，但是这里食物匮乏，想活下去，必须外出找食物。

        不过看他们身上的衣物，绝不足以支持他们去镇子里寻找，只怕是出去就要冻死。

        那他们吃什么呢？

        “我们……这里原先有二十多个人。刚开始有人出去找食物就冻死了几个，后面大家都不敢出去，慢慢的就有人饿死，外面太冷，我们根本不敢把他们扔出去，后来饿的受不住了，就有人开始吃……吃肉。”中年男人说着再也没忍住痛哭起来。“你们为什么还要动手，我们不是找到食物了吗？我们这几天吃的多好。”

        “呸，肉都吃完了，我们以后吃什么？就那些破泡面，哪里有肉那么香。”男人啐了一口，慢慢的爬起来，他的神情仿佛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眼神里的欲望令人胆寒又恶心。

        “你……你疯了？我……我可不想再做杀人犯！”

        陈陌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反胃。这些人竟然吃人肉，看着他们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厌恶。

        “你什么眼神！看什么！不要用那种目光看着我！！！不要，啊啊，去死，去死！！！”男人突然癫狂起来，歇斯底里的大喊着冲向陈陌，还未靠近就被卫惊蛰打晕过去。

        他看向刚才那个中年男人，目光带着森森的冷意。

        中年男人看着眼前的场景，那种被揭露秘密的羞愧，让他忍不住跪倒在地：“我不想的，我不想……吃，可是我好饿啊，我想回家看我孩子，我不能死！”他语无伦次的低喃着，那些暗黑的行径，被拉到光明之下处刑。

        陈陌听着他的痛苦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如果是她被逼入这种绝境，她真的能抵抗那种饥饿吗？

        “人与畜生的区别，你懂吗？你们杀那些人的时候有想过他们的家人孩子吗？”卫惊蛰没有跟他多说什么，将三人打晕扔到之前那间屋子里。

        如果只是吃死人肉，他虽然不认同，但是可以理解。不过剥夺其他人的生存权力，满足自己的私欲，并且在有食物后还想着吃人，这种就不能称为人。

        两人快速收取了部分需要的煤炭，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而刚进厂里时他发现的那些果然是人类的骨骸，堆积在一个角落里。

        没有再去管那几个人，他们没资格替别人处罚任何人。

        哪怕那些人不配活着。

        回到车上，将厂内的事情告诉江墨阳和柳依岚后，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好不容易遇到几个活人，却是这么几个玩意儿。

        “我真想去杀了他们几个，恶心死了。”柳依岚面色铁青，对于这种反人类的事情，绝对不能容忍，她可以确定，自己哪怕选择冻死，也不会去吃人。

        陈陌看着她的样子，也突然的坚定起来，不再纠结刚才的问题，因为自己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没有空间，并陷入困境，她会死在寻找食物的路上，而不是对自己的同类下手。她不能选择如何生存，但可以选择在饿到失去理智前，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要想他们了，如果是这种家伙，我宁可这世上没有活人。”陈陌的声音带着少见的坚定，她安抚着柳依岚，一瞬间好像发生了什么改变。

        经过这么一桩事，他们寻找活人的心也逐渐褪去。

        他们的终点站在首都，如果那里也是空城，没人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同一时间

        另一只从首都出发的队伍，此时也经过宜城，准备去往他们的所在之地。

        “队长，你看那边，有车印。”

        低沉的男音，在片刻后响起“不用管，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卫惊蛰。”

        “是。”

        特质的车内空间宽敞，加上司机共有五人，虽然在车上，但他们在这冰天雪地里竟然穿的只是长袖和冲锋衣。

        后面四人都在闭目养神，哪怕是坐着也可以看出他们个个训练有素，装备精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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