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修）

日奈森亚梦说的是真的。

        姐姐说的是对的——女孩子一定要自己爱自己！

        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可以称之为幻想生物，祈本琉夏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沢田纲吉身上，把其他糟糕的事都抛到了脑后。

        她拉上窗帘，小心地将沢田纲吉放在由很多垫子堆积起来的座位之上，这才问了起来：“阿纲知道其他六个什么时候会诞生吗？”

        沢田纲吉睁大眼睛：“居然还有六个吗？”

        琉夏稍微有点不好意思：“我也觉得好多啊。”

        她理想中的自己有这么多个吗？

        “不过，阿纲不认识其他守护甜心啊……”她一边戳脸颊一边思索了一会儿，而后展颜一笑，“没关系，如果守护甜心都是和阿纲一样的，大家一定能好好相处的！”

        和营业时完美的弧度不同，琉夏能清楚地感受到，在笑的时候，心中满溢的喜悦和爱意。

        这么多年来，尽管一直按照姐姐说的，努力地爱着自己，可琉夏每次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的时候，都只会觉得空洞和疲惫——有什么好笑的呢，有什么值得爱的呢？

        惹来种种麻烦的容貌？专业的女仆咖啡厅员工素质？……还是说，孤身一人的坚强？

        一想到要爱着这些听起来就一点也不幸福的自己，琉夏就觉得无力。

        但是阿纲不同。

        第一次见面，就用温暖的温度打招呼。每一次出场，都恰到好处让她觉得自己不是独自一人。就连给她解围让她出气，也是用笨拙而善良的方式——那孩子和她不同，是值得被爱着的。

        那孩子一定是为了被爱着而产生的。

        琉夏坚定地想着。

        脱下了经历养成的早熟外表，换上发自内心的笑容，她终于有了活着的实感。

        她的笑容太耀眼，沢田纲吉捂着发痛的良心拼命解释：“为什么祈本小姐你对我评价这么高啊qaq，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废……守护甜心而已！什么都不会的那种！刚刚还害祈本小姐弄砸了饭菜哦。”

        祈本琉夏双手合十请求，眼睛亮晶晶的：“叫我琉夏嘛~或者阿夏也可以哦，姐姐以前都是叫我阿夏的。但自从姐姐走之后，就没有人叫我阿夏了呢。”

        乙骨忧太：阿嚏！

        听到她的话，沢田纲吉也不是很在意，只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因为实在拒绝不了她的视线，只能被动地小声叫着。

        “阿、阿夏……”

        呜，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女孩子这么亲近的称呼！

        少年橙褐色的瞳仁湿漉漉的，因为小小的身材愈发可爱的娃娃脸简直可爱到爆炸，再加上凌乱却又蓬松的发型——祈本琉夏忍不住捧起了自己的守护甜心，脸颊泛起红晕，语调上扬：“啊啊，阿纲真的太可爱！我的理想形象居然是这么可爱又善良的女孩子，真是太好了！”

        “可爱什么的不要用来形容我啦……等等！祈、阿夏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是男生啊！”

        沢田纲吉害羞成番茄一样的脸僵住，欲哭无泪。

        祈本琉夏歪了歪头，有些困惑：“啊，这样，虽然是觉得阿纲看起来很像男孩子，但是我朋友说她也有个守护甜心打扮很中性，所以没想到……守护甜心可以是和主人性别不同的吗？还是说……”

        “我潜意识是想变成男生的呢”，这个想法琉夏没有说出来。

        说实话男生也好女生也好她都无感，但如果是自己的话，能从出生就可以选择性别的话，现在想想，她肯定会选择男生吧——跑的更快、力气更大，更好地保护重要的人这样。

        而这时纲吉还在吐槽道：“不是看起来像就是啊！”

        琉夏无所谓道：“好的好的，不影响啦，即使是男生我也不会一样地爱着阿纲的！”

        沢田纲吉的脸又红了，仿佛恼羞成怒一样：“请不要对着男孩子随口说爱什么的啊！我们明明只见过一面，阿夏你能不能有点警觉性qvq！”

        “不是的哦。”

        琉夏正色，表情很认真，纠正他的想法：“在遇到阿纲之前，我从来没有交过男友，也没有对任何一个男性生物说过爱哦，我是真心实意、爱着阿纲，爱着我的守护甜心的——这是我和神明的约定。”

        琉夏近乎虔诚地说着：“阿纲，你是神明的馈赠，我怎么会不好好珍惜呢！”

        沢田纲吉：“……”完了这该怎么继续下去！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不伤害人家女孩子还能让对方讨厌自己啊！

        大概人都是在紧急情况下被逼到灵光一现的，看着琉夏皮卡皮卡的眼神，沢田纲吉抬着不知道是羞还是悔多一点的橙褐色的瞳仁，鬼使神差轻轻说出口：“阿夏，真的会一直一直爱着我吗？”

        “当然会。”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讨厌我？”

        “绝对不会讨厌阿纲的！”

        “那如果、如果……如果我请求阿夏讨厌我呢？”

        琉夏的表情呆住：“……”

        她抿了抿唇，捧着沢田纲吉对视，有一缕如蜘蛛之丝般在耳边垂下，神色担忧：“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呢？”

        身为守护甜心，被讨厌了只有消失一个下场。

        而沢田纲吉显然是知道的。

        他目光躲闪，却始终不肯说出理由——他不能也无法说出。

        琉夏的心凉了半截，原本明亮的眸子也一点点暗淡下来，仿佛呢喃自语般轻道：“阿纲……你，也不愿意待在我身边吗……”

        沢田纲吉下意识反驳：“不是的！如果可以我很想一直待在阿夏身边——我是说，陪伴阿夏！但是、但是……”

        他这么说着，但在琉夏追问“但是什么？”的时候，又无法回答。

        简直就像是找不到借口一样。

        沢田纲吉自己也隐隐意识到了，表情像是在求救一样无措，眼神四处漂移，却不知哪来的灵感，无意识将注意力挪到桌面上的电话——

        “手、手机屏幕亮了，是有电话吗！”

        少年作出了找到救星一样的态度，像是做错了什么自知心虚所以一直弄七弄八分散主人注意的狗狗。

        祈本琉夏怎么会看不穿。

        小时候对着姐姐，她干这种事还少吗，不想回答又不想离开的时候，就总是会用出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和傻乎乎的小手段，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祈求。

        但阿纲他又是为了什么呢？

        离开自己？不想伤害自己？还是说……正如过去的她一样。

        尽管是自己的守护甜心，琉夏却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无法知道这孩子的真正想法。

        ——不过那又如何呢。

        假装着不知道他的小心思，琉夏下床，走到桌子前看了眼手机，果然看到来电显示，她自然地拿起，仿佛没有从老旧的玻璃反光面看到少年大大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是店长的电话，而她刚刚才请了假。

        祈本琉夏心情沉重地接通：“这里是祈本……”

        但另一头却不是她想的扣工资或者加任务，反而隐隐有些哀求的意味？

        店长少有的承认了她有目共睹的实力：“琉夏酱今天你无论如何都要来店里一趟！上面来人考核，你是我们的王牌，一定能应付过去的！店里的存亡就都要交给你了！拜托你了！”

        完全不复刚刚的嘴脸了。

        祈本琉夏眨了眨眼，心情说不上好了一点，也不好奇。

        她在意的只有一点——钱。

        换了以前，碰上这种事，祈本琉夏一定要先敲一笔给自己争取福利再说，但是看了眼因为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于是乖乖等着她、甚至在她看过去还捂着耳朵的小纲吉，琉夏撇撇嘴，放下了其他略显阴暗的想法，只是语气平静道：“那请假扣的工资……”

        “双倍给你！总之，求你了快点来吧！”

        琉夏的语气和被扣工资的时候差不了多少，都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好哦。”

        店长不知为何觉得有点被哽住，还想说什么，就被挂电话了。

        甚至来不及生气有来不及后悔。

        琉夏随意地挂断电话后，就见到沢田纲吉正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可以将刚刚的事当成没发生一样的行为。

        她想了想，准备收拾东西出门去店里，手机又响了起来。

        但这次是陌生来电。

        祈本琉夏稍微提高了点警觉：“你好，这里是……亚梦？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昨天才听过的属于日奈森的声音正压低，语气慌张，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方块看到店长的手机了——啊呀这不是重点！琉夏你千万别来咖啡店，刚刚忽然有一个被叫做干部的——看起来非常非常危险的人来到店里，把我们都赶了出去，说是要考核店内员工！但是小丝亲眼看到，有一个不合格的，被拖到后门，被那个人变成了宝石！！”

        方块和小丝，琉夏记得日奈森说过，是她的守护甜心。

        听到这么一串完全和日常无关的话，琉夏只觉得是天方夜谭，但她知道日奈森亚梦不是那种会因为有趣而撒谎的类型，稍微有些犹豫。

        再想想守护甜心都真实存在了，还有之前，乙骨忧太说自己是特殊部门的，即使觉得很离谱，祈本琉夏也不得不重视。

        她脑子有点乱，问了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你为什么来店里？还没跑吗？”

        请假去学校没找到，日奈森却忽然透露出自己现在在店里。

        这对于正常学生来说，应该是发生了很重要的事吧。如果这件事和日奈森说的有关的话……

        并不知道她想法的日奈森亚梦单纯地解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琉夏聊过了，昨晚我忽然又能看清我的守护甜心，因为想着要和你分享这个消息但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就干脆来店里——现在先别说这个了，总之你千万千万不要——嘟、嘟、嘟……”

        电话被突然切断。

        琉夏的想法戛然而止，手颤抖了一下。

        ……为了分享这种她一开始根本不相信的事而旷课，日奈森亚梦是笨蛋吗？！

        她居然也有看错人的一天。

        祈本琉夏失神又紧皱眉头地往房内走，抬眸时，却不期对上另一个画满了绷带的蛋——不知何时，它正悬浮在和她的眼睛持平的高度。

        自带一种物哀感的少年嗓音从蛋里淡淡传出，用的是非常熟稔的口吻，仿佛两个人从出生开始就是连在一起、绝对能互相理解：“接到‘任务’了，你要去做吗？”

        “诶诶诶？！你是新的守护甜心吗？怎么突然出现……”

        沢田纲吉吓了一跳，慌忙在那个蛋的身边用气音提醒：“这个不能说的吧……”

        琉夏看着那颗蛋。

        它被绷带裹缠住、看起来满目疮痍，伤痕累累。

        ……像是枯萎的花和内心。

        对方过于熟悉的口吻让她不自觉生起亲近感，下意识就觉得它的外表、话语——一切都好像和自己很有关系似的，愧疚感也紧接着，冒了出来。

        祈本琉夏本能道歉：“对不起……”

        “与其道歉的话——”

        新的守护甜心语气疲倦地、无望地要求着：“还不如不要过去，留在这里。或者说，你还要添一个更危险的麻烦吗？……真的想救人，叫乙骨来，不可以吗？反正他欠你……”

        一个个她没有提及过的名字，被新的守护甜心自然而然地叫出来。

        琉夏一下子明白过来——和阿纲不一样，这个守护甜心是知道她的所有信息的。

        而知道了她全部的过去、甚至是那些灰暗的情感，并且诞生于此……祈本琉夏注意到他身上的绷带、过于瘦削的手腕和脚腕，心脏一点点紧缩。

        是因为她不够爱他，不够爱自己的内心，这孩子才会变成这样的吗？

        如果姐姐看到了……

        祈本琉夏的心绪复杂。

        而新的守护甜心仍然在继续开口，几乎是明示一样，充斥着自暴自弃意味的鸢瞳带了些嘲讽：“……你还要让我继续受伤吗？主人。”

        祈本琉夏的瞳孔微张，眼睫快速颤抖。

        那颗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情。

        见到她犹豫不决，蛋里传出叹息的声音，守护甜心忽然改了口，语气更加疲惫：“你想去就去吧，反正其实你是想去的，琉夏果然是好孩子呢，好孩子去救自己的朋友吧。”

        然后引来更多的麻烦、让这孩子受的伤更加严重吗？当初因为替人出头被麻烦的人渣关注缠上、惹出的一系列麻烦苦头，还没吃够吗？

        祈本琉夏眼里的神色更加挣扎，握着手机的手已经泛白。

        终于，她闭着眼低声道，自嘲道：“完全没想到我的第二个守护甜心和第一个差别这么大呢——不过你搞错了，我不是好孩子，所以我不会去的。”

        但沢田纲吉分明看到她的腿在颤抖。

        他沉默了一会儿，尽管搞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也不知道这两个都在想什么，仍然咬咬牙，鼓起勇气。不知跟谁小声道：“我也会努力完成任务的——她不想去，我让她去就可以被讨厌了吧！”

        说着，就闭着眼睛、强制开启了刚刚忽然觉得可以使用了的形象改造。

        “欸、等等，阿纲，不要这样。”

        祈本琉夏想阻止，但身体再度不受控制，她一如餐桌上，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门。

        跑步的时候风灌进嘴里，身体素质让她无法张口说话，发丝飘到眼睛里，挤出几滴眼泪。

        而新的蛋静静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除了第一次形象改造，之后想要强制形象改造，应该要好感达到不少的数值。

        纲吉已经可以了，而他不行。

        缩在蛋里的少年挂着苍白的笑容，带了点期待的自言自语着：“所以，即使如此，你仍然可以对我说的出爱着我吗？”

        游戏，似乎很快就能出结果了啊。

        ——

        【已出场主角：2/7】

        【npc：2】

        【特殊角色：2】

        【进度：202】（舒）

        【进度：101】（特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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