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沈府与少年

京城沈府内已然恢复了之前的豪华气派模样，一死一丢的悲伤之意，在这沈府中却是感觉不到一分。

        院子里，丫鬟仆妇来来往往地正忙着往厅里送上一道道精心准备的饭食，无论是丫鬟还是仆妇面上的恭敬之色更甚从前。

        与丫鬟仆妇们的小心翼翼不同，大厅里时不时就会传来一阵阵说笑声，听着甚是热闹。

        “小红，你这个时候跑来这里做什么，仔细被夫人瞧见了，又让人挑了你的错！”厨房里的管事婆子见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小红进了厨房，不由得拉着她到一边小声说道。

        “我来看看老夫人的午饭怎么还没送去，今儿个老夫人刚觉察出些饿意，想吃些燕窝粥，却是迟迟也不见人送去！”听了管事婆子的话，小红的面上并未有一丝的惧意，反而是冷笑一声，然后很是不满地说道。

        管事婆子自是明白小红这般并不是冲着她，而是冲着府中的那位，只是如今府中已经是那位说了算，就算是心里有什么不满，那也是不能轻易地表露出来的。

        “你这丫头，胆子可真够大的！现如今府中谁人不是卖力的巴结夫人，就你这丫头青楞的紧！得了，你赶紧地回去伺候老夫人吧，等夫人那边的菜一忙完，我就赶紧地把老夫人的粥给送过去！”之前沈老爷还没过世的时候，小红作为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可没少帮着自己，所以这管事婆子难免也好心地提醒了这小红几句。

        “行吧！那劳烦妈妈快些！”小红嘴上虽然颇多不满，但是面对如今府中的形势，她也只能是逞逞口舌之快，其余的也是做不了。

        “行！我现在就把粥给煨上！”管事婆子也是个心软的人，自是一口应了下来。

        小红明白管事婆子忙得很，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连忙地避着人就回去了。

        被夫人责罚事小，小红就怕自己不在，老夫人更没人上心了，自打沈老爷去了世后，其余的几个大丫鬟以及底下的几个小丫鬟早就是削尖了脑袋想另寻了出路，哪里还有心思伺候老夫人啊！

        “是小红吗？”听着屋外有人走动，沈老夫人慢慢地从床上坐起身子问道。

        “老夫人，您怎么起来了啊？”听见沈老妇人的话，小红自是连忙地进了屋子，见沈老夫人要坐起身子，赶紧上前扶着她说道。

        “总躺着，身子总乏的很！”自打儿子过世之后，老夫人就一直卧病不起，这些时日刚刚有些精神了。

        “那您也得等我回来再起身，您一人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是好啊！”小红打小就伺候在老夫人跟前，这说起话来，自是亲近得很，只见她佯作嗔怪的语气说道。

        “哎！人老了，不中用了，这连起个身子都这么费力了！不过，这一起身，倒还真是有些饿了！怎么，这午饭还没送过来啊！”听着小红的话，沈老夫人笑着感慨说道。

        “刚刚送过来了，只是我瞧着那燕窝粥炖得一点都不好，我心想咱们老夫人对吃食那样讲究，怎么能让这粥坏了胃口，所以啊，就亲自给您又炖了一碗！”自打沈老爷去世之后，小红还是第一次见到老夫人露了笑脸，小红自是不忍心把实情告诉她。

        听着小红明显是托辞的话，沈老夫人面色一暗，然后也没再多说什么。

        小红虽然什么也没与沈老夫人说，但是底下丫鬟做事不经心，以及那很久没来瞧过自己的儿媳妇以及孙儿孙女，这些她自是也瞧在眼里，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了，人情冷暖的她看得比小红要更明白些。

        “你去打些水，给我擦擦脸，这人老了，总想活得更洁净些！”沈老夫人吩咐小红说道。

        听了沈老夫人的话，小红自是应了声，然后出了屋子。

        “你猜猜我是谁？”就在小红出了屋子之后，门外忽然闪现一个身影，只见这人一闪进屋子之后，就躲进了屏障后面，然后卡着声音说道。

        本来打算闭上眼睛的沈老夫人一听这声音，面上立马有了光彩，只见她面带宠溺地笑着说道：“小猴儿，快出来吧！你瞧你都这样大的年纪了，还这样子顽皮！”

        “哎！真是的，怎么每次都被外祖母一下子就猜出来了，为了不被猜出来，我可是卡着脖子，整整练了好几日呢！”来人听了沈老夫人的话，故意装着沮丧的语气说道，然后笑着从屏障后方跳了出来。

        “你这小猴儿，有多久没过来瞧了外祖母了，快过来让外祖母瞧瞧，是不是又长了个了！”看着眼前明显又长大了不少的外孙儿，沈老夫人自是宠溺地朝着他招手说道。

        明显已经是成人身高的少年，依旧像是孩子一般，几步就跳到了自家外祖母的身边。

        “我家玄儿真是长成大人了，这个头怕是比你父亲都要高了吧！”摸着自家外孙儿的头，沈老夫人不由得感叹说道。

        “可不是嘛！父亲现在再要打我，可是没那般容易了呢！”听了自家外祖母的话，少年面带自豪着说道。

        “你这猴儿，还是那般惹你父亲生气！对了，你父亲母亲可都还好！”看着自家外孙儿那自豪的模样，沈老夫人忍住笑意责备着说道。

        “母亲身子一直不好，一直都在府中养着，父亲朝中事情也忙，所以我就等不及，一人过来看了外祖母了！”听了自家祖母的话，少年撒娇口吻着说道。

        自打沈老爷去世之后，这沈家李家的变故是一件接着一件，只是这些事情都不能与沈老夫人说，所以少年自是要瞒着。

        “哎！你母亲那身子，真是……！”自家闺女从小身子弱，特别是生下了两个孩子之后，更是成年累月的病着，所以沈老夫人有些叹气地说道。

        “外祖母，你猜猜我给您带什么好吃的了？”见自家祖母面上有着忧色，少年赶紧地嬉笑着说道。

        一听自家外孙儿这话，沈老夫人面色又重新有了笑意。

        “是驴肉火烧，我知道外祖母最喜欢吃这个了，所以特意偷偷地给您带了来！”没等沈老夫人说话，少年等不及地主动说道。

        沈老夫人打小就喜欢吃这驴肉火烧，无奈家中的人都觉得这吃食不干净，所以这驴肉火烧也算是这祖孙二人之间的小秘密了。

        “外祖母正饿着呢！还是我的大外孙儿明白外祖母的心思！”沈老夫人这正饿着呢，此时见着最爱的吃食，那自然是十分的欢喜。

        递了一个驴肉火烧给自家外祖母之后，少年也拿起一个，美美地吃了起来。

        此时正等在屋外的小红赶紧地放下手中的脸盆，到外间给这祖孙二人准备桔子水去了。

        祖孙二人吃了美味的驴肉火烧，喝了香甜的热桔子水，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后，沈老夫人才有些疲惫地又睡了去。

        帮外祖母盖好了被子之后，少年朝着小红看了一眼，然后就走出了屋子。

        “外祖母怎么现在还未吃午饭，你们这些人是怎么伺候的？”一出了沈老夫人的屋子，少年再无之前的嬉皮神色，眼神厉厉地瞧着小红讯问说道。

        “表少爷，自打老爷去世之后，夫人和少爷小姐们就来瞧过老夫人一回，底下的下人更是都红着眼的去巴结夫人和少爷小姐，老夫人这里自然是没人上了心了！”小红知道自家表少爷不比旁人，所以自是有什么就说了什么。

        “那个女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对了，表弟的事情，祖母还不知道吧？”听了小红的话，少年的面色更是不好，只见他又问道。

        “奴婢知道老夫人的身子再经不住了，所以少爷和家里的事情都不敢让她老人家知道！”小红自是回答说道。

        “好！这是五十两银钱，以后老夫人要是想吃什么，你就出去给她买，千万别让老夫人受了什么委屈！”少年知道小红与自家外祖母情分不同，所以对她倒是也十分的放心。

        “表少爷尽管放心，老夫人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定会尽心伺候的！”结果少年手中的银钱，小红自是说道。

        少年又嘱咐了小红几句之后，就躲闪着溜出了老夫人的院子，然后进了后院的墙壁之处。

        只见他从墙壁的草丛中拿出一件家中小厮的衣裳换了穿上，然后纵身一跃，就跳出了这院墙。

        “哎呦！”只见少年这一跃并未安稳地落了地下，而是被一个物件绊了一下，狠狠地跌了地下，摔得地下生疼异常，让他忍不住叫唤了起来。

        “我说，我这还没叫疼呢，你就先叫上了！”就在少年吃痛、叫痛的时候，一个小丫头不满的声音传了过来。

        四丫瞧着眼前叫唤的厉害的少年，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不由得翻着白眼郁闷地说道。

        本来和豪子分别蹲守在沈家前门和后门这里，想着能不能遇见个小厮或是婆子什么的，没想到四丫这婆子没等到，却是从天而降个少年砸了身上，这让四丫如何能不觉得郁闷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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