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打算

此时已是深夜，屋外的小雨淅淅沥沥的落下，冰冷的雨滴一粒粒的滴在了院中、屋顶，直至王家每一个人的心中。.

        煤油灯的火苗随着窗子里透过的冷风，一阵阵的飘零。屋内的人此时都低着头，沉思着什么，只偶尔的传出王老爷子那痛苦的咳嗽声来！

        这样冷却的沉默，一直等到咳嗽着的王老爷子醒来才稍稍有所变化！

        “老头子！”见自家老头子睁了眼睛，杨氏这才觉得自己也活了过来。

        屋子里一直低头不语的众人，这个时候也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脸上也开始有了一丝气息来！

        “爹！爹！您怎么样了！”见睁开眼的王老爷子又一阵剧烈的咳嗽，王土旺上前一跪，然后趴在地上下就失声痛哭来。

        家里的其他的人见势也都是跪了床边，脸上有着悲戚之意来！

        作为一家之主的王老爷子早就成了王家的主心骨来，见他倒下了，家里的人自是觉得失了主心骨，天一下子就塌了下来！

        天塌下来的恐慌之感，足以让任何人崩溃！更别说王家这些个一直都对王老爷子与杨氏唯命是从的人了。

        王老爷子只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给咳出来了！只是瞧着这跪了一地的人，他强压住自己的不适，然后语气虚弱的说道：“都起来！我这还没死呢！等死了再跪也是来得及的！”

        王老爷子的话虽是说得不好听，但也是心疼这地下跪着的儿孙来！

        周氏这个时候也是赶紧起身，然后递上早就熬好的药，这李大夫走的时候，可是交代了，等自家爹醒了之后，一定要立即让自家爹服下这药来！

        杨氏接过自家媳妇手中的药，然后小心翼翼的喂了自家老头子喝来！

        对于如此温顺的杨氏，王老爷子已经是多少年没再见过了，所以此时不免多看了她一眼。见这个时候自家老婆子不吵不闹，不无理取闹，心里不禁有些动容来！

        待喝完了最后一口药后，王老爷子习惯性的用袖子抹了抹嘴，然后把目光看向了围站在自己身边的儿孙来！

        “你们也都别站着了！都坐下来吧！”王老爷子语气温和的对众人说道。

        刚刚在沉睡的梦里，王老爷子梦见了自己家破人亡，等醒来一瞧，家里的人都还在，他忽然觉得无比的庆幸！

        有着这样的对比，他此刻自是觉得宽慰不少。

        众人见王老爷子这样说，也都是听话的做了下来，然后等着王老爷子话来。

        王老爷子瞧了瞧屋子里的的人，然后又仔细的瞧了瞧这屋子，然后说道：“这地没了！屋子也要没了！你们都说说，有什么打算没！”

        此时听着王老爷子这话，屋子里的人难免都生出了些许悲凉之意来！

        “老大，你先说！”王老爷子见众人都不说话，就先的点名说道。

        “爹！是我对不住您啊！对不住王家！从今以后，我做牛做马，来还了您老人家的债啊！”王土旺又扑通一声，从椅子上直接跪了地下大哭说道。胡氏与耀宗、耀光也是颤颤巍巍的跟着自家爹跪了地下。

        见自家大儿子一家这样跪在地下，王老爷子也是没立即让他们起身来！子不教父之过，耀门让王家受了这样大的灾难，王老爷子心中怎么能不怪！再看着自家大儿子这个时候哭得如此懦弱，他心中怎么能不失望。

        失望的王老爷子不再看跪着的大儿子一家，而是继续问起了老二王土喜来：“老二！你是家中最有主意的！你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王土喜算是家中几个儿子之中最有出息的，所以王老爷子平日里也是对他高看一眼！但是高看一眼的同时，他最担心的也是这个儿子来！

        见自家爹问自己，王土喜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说道：“爹，儿子自知没什么本事！现下家中已经成了这样，儿子自是没脸再拖累家里！儿子自是会带着妻儿自力更生，不再给家中添了负担！”

        听着自家二儿子这无比“大义”的话，王老爷子一下子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王土喜见此，也是赶紧的跪了下去。周氏与儿子耀祖、闺女小宝花也一并跪了下去。

        “老二媳妇！你也是这样想的？”咳嗽过后，王老爷子又看着周氏问道。

        自家儿子有多少个心眼，王老爷子自是一清二楚，只是这个二儿媳妇，王老爷子却是一直都看得不太透亮来！

        “爹！儿媳一介妇人！自是不敢有什么意见的！孩子他爹是想着拿自己每月的工钱留作家中的开销，而我们一家几口，到哪里也是能活的，因此他不想再拖累家中！”周氏恭敬的答道。

        周氏此时的一颗心都要悬到了嗓子眼了，她此刻只想趁着这机会脱离了王家！她知道此时脱离王家有多么难，但是她想赌一赌！自家男人的工钱就是赌注的一部分来！

        听自家二儿媳妇这样说，王老爷子心里倒是很惊讶来！

        他一直都是知道自家这个二儿媳妇是一个有“外心”的人，但是此刻听她这样说来，王老爷子真不知道她这是为了分家而这样的舍得，还是真的就如嘴上说的那样真是为了王家来。

        王老爷子这个时候看不清来，就如同以前他一直看不清自家的这个二儿媳妇一样。

        听了周氏的这话，王土喜也十分的惊讶来！他本是想着到时候每月拿出一些银钱贴补自家爹和娘，却是没想着要把所有的工钱都贴了去！

        王土喜哪里知道周氏渴望自由的那种心思啊！再说了，周氏知道王老爷子不是那样好糊弄的人，所以此时如果不割肉、不出血，那怎么也是不行的！

        王土旺此时真是带着罪身、罪心，家里的事情都没脸表意见来！倒是胡氏，听说老二一家不仅要交出钱，还自动提出离了家中，心里的小算盘也是噼里啪啦的算开了！

        “爹！我看二弟和二弟妹一家那样子为家里着想，你就成全了他们吧！”胡氏见王老爷子不说话，就怕这样的好事黄了，就急切的劝说道。

        耀门跑了，反正自家儿子也没事了，胡氏自是又开始高枕无忧来！

        “蠢货！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当初是想为家中的大儿子说门大气女子做媳妇的，毕竟这以后的王家是要交给家里的老大的！可谁成想，最后得了个这么个没脑子的蠢货。

        对于这门亲事，王老爷子一直觉得是自己愧对自家大儿子，所以平日里对王土旺也是颇多的照顾！

        胡氏被王老爷子这一声，吓得直打了个寒颤，她实在是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蠢”来，心里还怪王老爷子的偏心来。

        王老爷子的这声蠢货吓住的还不止是胡氏，王土喜与周氏也是被吓得脸色惨白来！

        他们两人的心思他们自己自是明白的，所以听着这声“蠢货”，两人不禁心虚异常，直以为王老爷子已经是看穿了他们地心思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王老爷子又问了王土根说道：“老三！你是怎么打算的？”

        比起家中的长子王土旺，以及最有出息的老二王土喜，王老爷子显然对这个一直不说不讲的三儿子没多大的关注来！

        “我……我想好了！衙门里正招人到南方去出海，我想过去试试！听说每个月除去吃除去喝足足还有三两的银钱！到时候我让衙差每月把银钱交了家里！”王土根一字一句的说道。

        听闻王土根这样说来，全家人都惊讶的看着他来！

        王土根被家里的人瞧着有些不自在，不禁低下了头去！

        “三哥！我与你一块去！”家里的事情一直都不需要王土文过问来，但是此时突遭家中变故，再听着自家三个如此的为家不顾性命，不禁也是一派热血的说道。

        胡氏听闻这两兄弟都要去，那真是喜不自胜来，以后家中虽然没了田地没了屋子，但是每月有王土喜的月钱，再加上老三老四每月的各三两银钱，这样一算下来，那足足有七两银钱啊！这样的日子可是比种地要自在多了，而且家里一下子只剩他们这一房的人，那所有的银钱岂不是都是他们的了吗！

        “不行！老三，老四！这谁不知道只要出了海，能活着回来的没几人来！就算真要去，那也应该是我去！”先出言反对的倒是王土旺来！此时的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如果再让自己的两个兄弟丢了性命，那他一辈子也是过不安稳的！

        胡氏听自己男人这样说，心里蹭蹭的冒火来，直觉得自家男人是傻蛋一个，于是不禁从身后拉了他的衣袖，想给他提醒来！

        “滚！”王土旺自是明白自家婆娘这个时候想些什么，所以一挥手把胡氏推了一边去了！

        还好，后面的耀宗、耀光两兄弟及时的稳住了自家娘亲，要不这冷硬的地面，胡氏可得摔得不轻来。

        王老爷子自是也瞧见了这边的动静，厌恶的瞧了一眼自家大儿媳妇，然后对着自家的三儿子与四儿子各自瞧了一眼，接着清了清嗓门准备出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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