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妹发工资了

大妹进了那间服装厂工作不知不觉已经差不多三个月了，三个月时间里大妹天天加班到晚上十一点，还试过加通宵，第二天照常上班的。

        大妹刚进厂时就写信回家报喜说找到工作了，说工作轻松，工资又高。

        老爸的回信却写道：弟弟妹妹的学费又要交了，家里又到了播种季节，需要买种子化肥农药，你妈的风湿病又犯了。

        大妹知道这封信当然不是爸的亲笔信，爸都没有上过学，哪里会写字。她知道这是妹妹代笔，老爸口述的信。

        然而就是老爸这样的一封信，大妹日夜盼着发工资，大妹可以不管家里的任何事，但是她不能不管弟弟妹妹的学费。她知道，如果她不寄钱回去交学费，老爸真的会让弟弟妹妹缀学去挣钱。虽然弟弟妹妹的年纪离成年还有一大半，但是在老爸的眼里是没有成年与不成年之分的，只要能干活能挣钱就行。

        大妹想着弟弟妹妹要多读书，能上大学以后就是当官的了，当官就可以无所不能了。

        给大妹印象最深的当官者是他们的乡书记一家，乡书记弟弟家的狗爱咬人，但是被狗咬了的人从来都不敢上门闹事，要赔钱什么的。乡书记弟弟亲自把钱赔给别人，别人都不敢要。

        还有妇女主任的儿子才五岁就知道老妈当了大官，那个牛逼的样子就像他是天皇老子一样。才五岁的小家伙就要统领着村里大大小小的孩子，十多岁的孩子都得听他的话，稍有不听话的，他就会说，我让我妈收拾你。

        大妹多么想着能赚钱供弟妹上大学啊！然后盼着弟弟妹妹能当官，她这个姐姐也沾光。

        大妹足足干了三个月，终于迎来了她的第一个月工资了，被老板压了二个月工资。

        大妹捧着她千辛万苦得来的三百块钱激动的差点就流泪了。

        大妹向老板请了半天假，她要寄钱回家。

        这天大妹早早就起来了，今天早上她不上班，她请了半天假，她却比平时任何上班的时候都要起的早。今天她要寄钱回家，她摸摸贴身口袋里的三百块钱还在，她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钱在她身上，她一个晚上都睡不踏实，总是半睡半醒地摸摸钱还在才继续睡。

        大妹走在阳光普照的马路上，她有一种被放风的感觉。大妹自从进了那间服装厂上班，她就极少走出过那间厂的大门。她白天上班，晚上加班到半夜，跟本就没有时间外出走一走。小丽有好几次加菜叫她去吃晚饭，她因为要赶货而去不了。

        大妹去到小丽家，小丽他们家人都在。大妹高兴地宣布说：“我发工资了。”

        “发了多少钱？”小丽迫切地问。

        大妹高兴地竖起三根手指说：“三、、、、、、”

        “哗！大妹你拿三千工资？”刘凡在一旁看着大妹三根手指还没等大妹说完就抢着说。

        “我做梦都不敢拿三千，是三百。”大妹说。

        “你天天加那么多班，怎么才拿三百块钱呢？最少也该拿五百块吧！”小丽生气地说。

        “那些小作坊老板肯定会克扣工钱啦！他们又不傻。”刘凡说。

        “找那老板算账去。”小丽说。

        “不要去，昨天发工资老板又把两个做事慢的人给炒鱿鱼了。如果你去跟他吵工资，他肯定会叫我滚蛋的。”大妹急急地说。

        “唉！现在什么世道？做老板的可以黑心成这样？”小丽叹气说。

        “现在这个世道算好了，以前的世道是如何黑暗就不说了。商业和农田都落在权贵手里，穷人付出百倍的劳力去帮财主种田却换取的是卑微的收入。穷人家的孩子去财主家做事都是像奴隶一样的，能解决温饱就不错了，钱是一年结算一次的，少得可怜。”小丽亲妈说。

        “那我还要感谢那黑心老板了？”小丽不服气地说。

        “是要感谢改革开放，你不知道还没有改革开放之前，文化大革命那时，你爷爷做了几个木桶拿去卖，结果被当走之本主义来批斗。那像现在小花可以做包子馒头去沿街叫卖，每天都可以赚钱。这种克扣工钱的黑心老板，我相信慢慢会得到改变的，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小丽亲妈说。

        “你们别争了，我每个月拿三百块钱，我都很高兴了。虽然很辛苦，但总比呆在家里付出所有劳力也没有多少收入要强。我现在要寄两百块钱回家给弟弟妹妹交学费，还有一百块钱还给小丽。”大妹掏出一百块钱给小丽。

        小丽接过那一百块钱说：“那你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啦！”

        “其实我刚出来的时候还有二十块钱的，我没有跟你们说，这三个月，我只是买了急须品，其它什么都没买，所以还有十块钱。我天天上班也没有时间花钱，留着钱也没用，再过一个月又发工资了。”大妹高兴地说。

        “现在先还五十元给我，下个月再还五十元给我吧！”小丽还给大妹五十元说。

        “哗，真的吗？真的可以下个月再还你五十元吗？”大妹接过小丽递给她的五十元高兴地说。

        “钱不是在你手上了吗？还有什么怀疑的？”小丽笑着说。

        “我要拿着这钱去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这是我第一次赚到的钱买的衣服。阿姨你可不可以陪我去邮局寄钱和去买衣服。”大妹高兴地问小丽亲妈。

        “可以，当然可以，帮你挑一件漂亮的衣服。”小丽亲妈说。

        小丽亲妈陪着大妹去邮局寄了钱回去，然后去买衣服。一直念叨着要买漂亮衣服的大妹去到服装店，左挑右挑，最后不买就要走了。

        “这些衣服挺好的，不合你心意吗？”小丽亲妈说。

        “这些衣服当然好，就是太贵了。”大妹在小丽亲妈耳边小声地说。

        “一分钱一分货，贵肯定有它贵的价值。一件好的衣服穿上十年八年都不显旧，那些路边地摊货穿上几次就起毛，退色，没十天八天就不像样子了。”小丽亲妈说。

        “真的吗？这里一件衣服差不多都用掉我五十元了。”大妹小声说，她觉得她老是说这些衣服贵，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有钱人买好的东西，能用上十年八年不坏。穷人买差的东西，没用几天就坏了，坏了以后又要买新的，所以穷人越过就越穷，就是这样来的。”小丽亲妈总结着经验说。

        “说的有道理，我爸去买锅，选一个最便宜的买，买回家没几天就穿洞了，结果又要去从新去买一个好的锅，花了双倍的钱结果只买到一个锅能用的。”大妹说。

        “那你是要在这时装店买一件贵的衣服，还是要去地推那里买一件便宜的地推货？”小丽亲妈说。

        “买，就在这里买，赚钱那么辛苦，必须买一件好衣服犒劳自己。”大妹豪情万丈地说。

        说得豪情万丈的大妹结果翻遍了全店所有衣服价格后挑了一件全店最便宜的打折品。

        二十多年前打工普通工资就是拿三百块钱一个月，那时谁也没有想到二十年后的今天每月拿三千元工资还觉得少的呢？再过二十年，普通工人会不会拿三万元一个月呢？一起期待再过二十年后的今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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