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神不怜悯世人

虽然我待在无人知晓的世界树这里  ，但是阿斯加德的信息每天都有人向我汇报，所以我的消息算不上闭塞。

        不过很多消息我并不去详细查看的，因为那样实在太麻烦了不是吗？我从来不想当一个统治者，对于统治他人并没有太过强烈的欲望，阿斯加德的建设有格雷他们在就可以放心了。

        我还是有自觉的，我并不是什么能力出众到足以成为引领者的家伙，要说战斗什么的，现在的我倒是还有些自信，要说如何建设一个世界的文明，我所能做的不过是借鉴前世的所见所闻而已。

        虽然这方面让格雷他们很是激动，以至于有些过于高估我的能力了，我并没有他们所想的那般优秀。加上我对于那种事情其实不怎么感兴趣，胸无大志的咸鱼，或许就是我这样的家伙了。

        我会为了让自己过得更舒服而去行动，但没有超过这以上的远大目标，属实标准的咸鱼。

        有点尴尬的情况就是，现在这里不仅有我和艾丽西亚在，莉莉丝也在这里，本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来着，毕竟有我在的地方，莉莉丝就会跟着，这已经是习以为常的生活了。

        怎么说呢？现在我自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偏偏我无法在此做出选择，那样的事情是不可能做得到的吧。

        好在似乎觉得有些尴尬的只有我自己而已，艾丽西亚看上去似乎与过去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我知道的，她在迷惘着而已。

        曾经的她，是不会放下手中的剑的，但自从圣城回到这里之后，我就没有见到她碰过米斯特汀。

        艾丽西亚曾经告诉我，剑之中唯有蕴含着持剑者自身的意志，方才会有无坚不摧的锋锐，那是我一直不错拥有的东西，我的剑之中，并没有可以称之为信念的东西。

        但是艾丽西亚不同，她的剑，是我所见过的最为锋锐的剑，她的信念，坚定而纯粹，那是可以斩断一切的意志。

        很可惜的是，那熔铸在她的剑中的，并不是完全属于她自身的东西，只是有人将她所有的可能扼杀了。

        而在这一刻，曾经支撑着她的那个扭曲的信念被动摇了，她的剑，失去了应有的光华。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因为她并没有对我的自作主张表示任何的愤怒，只是那样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让我窥探不了她内心的想法。

        其实她心中什么想法都没有吧，我的猜测，对于她来说，放弃过去的信念，就相当于在否定她过去的人生，否定自身的一切，这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更可以称之为残忍。

        否定过去，否定存在的意义，连带着自身的存在本身，也会被否定。我知道，世间万物的最终归宿都是虚无，万物自无之中诞生，最后又都归于无，生命的结果终究是无。

        不管是名垂青史，还是遗臭万年，对于其本身，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其存在本身都已经化作了虚无。

        虚无是可怕的，每次凝实着无尽深渊，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感受到恐惧，还有难言的悲意。死亡的尽头，消逝的终点，便是虚无，我比别人更直观而深切地明白到这一点。

        没有生命的目标就会迷茫，像我这样的家伙反倒不去追寻什么意义，只想要好好的享受生命本身，是不是堕落呢？

        我不知道，因为我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被否定的，是那样空虚的东西，海市蜃楼就不会面对崩塌的命运这样的吧。

        莉莉丝虽然想粘在我身边，但她还是更多地选择安安静静待在一边，将空间留给我和艾丽西亚，她是什么时候懂得去思考这些事情的呢？

        明明在我的记忆里，她是那个依旧什么都不会去思考的吸血鬼少女来着。而且艾丽西亚在的日子里，我所担心的早上修罗场也并没有发生过，莉莉丝并没有像以往那般偷偷钻进我的被窝里。

        莉莉丝似乎变得更懂事了，却让我心情有些复杂，该说是微妙呢？还是微妙呢？

        我将与艾丽西亚分开这一段时间自己的经历都告诉了她，她也只是安静地听着。

        不管是学园都市的事情，还是神遗之渊的事情，我都告诉了艾丽西亚，还有关于神遗之城的那些家伙。

        我可不希望艾丽西亚继续抱着自身背负诅咒什么的想法，当初我的遭遇并不是因为艾丽西亚主持召唤仪式，而是神之塔的那些家伙暗中的谋划而造成的，什么给周围之人带来不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不如说，遇到艾丽西亚，就是我生命以来最大的幸运了。

        “你，本应享有勇者的荣光。”

        艾丽西亚盯着我如此说道。

        “对于什么勇者，我从来都不感兴趣，不如说那样的身份对于我来说，只会让我困扰。”

        “真的吗？可是……”

        “有人对于所谓的英雄之名有着难以理解的追求，但是怎么说呢？过于执着的追求英雄之名，不是过于功利而与英雄本身相驳吗？为了英雄之名而成为英雄，至少不是我所认同的英雄。所以说，你的父亲所谓，我认为其本身就已经不是英雄之举了。”

        “……”

        “不是为了成为英雄而拯救弱者，是因为拯救了弱者而成为英雄，顺序搞错了的话，还是有些不同的。”

        是的，我并不认为艾丽西亚的父亲能够成为英雄，当成为英雄这件事成为他本身的目的之时，他的英雄之路就已经歪了。

        “艾丽西亚，我不希望你去背负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很累不是吗？也没有什么意义，那并不是你想要的东西吧？”

        “我……”

        “再说了，所谓的勇者，不过是神明的游戏，想想就让人笑不出来不是吗？”

        我也将自己所知的魔神的来历告诉了艾丽西亚，以及创世神的部分事情，这些应该很少有人知晓，就算是那些明面上掌控世界的魔王等也不见得会接触到这些信息吧。

        我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被当成棋子卷入其中，折腾了数年时间，也稍微接触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

        神，并不会怜悯世人，我理解到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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