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签立契约

　　嬴寻止此刻有些怔愣，不知为何却又浅浅地笑了。
　　她居然这么厉害。
　　灵霄雀鸟身体颤栗着，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
　　“人类，吾是绝对不会屈服的！要杀要剐随你好了！”
　　云绮月不答，把剑扔到了地上。
　　雀鸟的身体抖了一抖，不解：“你这是何意？”
　　云绮月从它身上跳下来，双手环绕在胸前，不答反问：“说说看，东源哲干了什么，让你如此痛恨？”
　　少女半面脸都是骇人的疤，却神色飞扬、眉目凌厉。
　　“他杀害了吾的孩子！还妄想驯服吾让吾和他签订契约、做他的走狗！”灵霄雀鸟眼睛通红，“你们这些恶毒的人类！别以为你不杀我我就会和你签订生死契约！我一定会杀进你们人类的皇城报仇的！”
　　云绮月冷笑。她吐字清晰、语气嘲讽道：“就凭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想杀了东源哲报仇？我告诉你吧，这是在皇城城郊，人烟稀少，因此你能勉强得手。可你知道东源哲是什么人？是东源万里江山的主人的儿子。若想进皇城杀他，在众多高手的庇护下，别说杀人了，焉知你不会葬身于之？再说契约，你凭什么觉得我愿意和你签订生死契约？”
　　灵霄雀鸟大怒，刚想有所动作，却猛地被一阵威压压得内脏骨骼生疼，更别说动弹了。
　　它惊恐地抬头张望，远处，身着黑衣的少年漫不经心地转动手里雕花的匕首，懒懒地抬头望向它，似笑非笑，一双眸子却像是从地狱深处而来，冷峻黑沉得让人心惊。
　　“那你想干什么？”它问云绮月。
　　云绮月轻轻抚摸着手腕上雪白的蛇镯，眸子都不曾抬：“你供我驱使三年，期间我不会让你做你觉得为难的事情；而我，在东源哲身上找到我想要的东西后，会帮你杀了他。”
　　单只枉顾性命用权势逼迫旁人帮自己驯服灵兽、拿她作引牵绊灵霄雀鸟好让自己逃命这两点，云绮月都能杀了东源哲无数次。
　　她从来不是善人。
　　他人对她好一分，她必还以百倍；相应的，他人伤她一分，她就会亲手将那人，送入阿鼻地狱。
　　这是身无依靠、自小丧父丧母的古医世家的云绮月，处世的方式。
　　灵霄雀鸟眼神一动。
　　这买卖其实划算。它以这少女契约兽的身份进入皇城，暗中行动取敌人性命的确更容易成功；更何况……不过三年，对于已经进入灵兽境界的它来说，不过弹指一瞬。
　　“好。”它答。
　　嬴寻止：姐姐，您真是激将大师啊。
　　威压刹那间消失，少年笑眯眯地走上前，伸出手。暗红色的灵力从他手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弥散，竟是缓缓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环绕着云绮月和灵霄雀鸟。
　　图案缓缓变小，化作了两道灵力，分别冲向云绮月和灵霄雀鸟，浅浅地划出两滴血，再相互靠近，交融，最后化作了两束光消失在二者的眉间。
　　“契约，成立。”缥缈的声音在云绮月耳中响起，恍若耳语。
　　云绮月知道，这是灵野大陆的人签订契约的方式，在契约行使期间，时时刻刻都有着效力。虽然这契约不是更加强硬的生死契约，但契约过程却更加复杂繁琐。
　　寻止他却在几个呼吸间就帮她准备好了契约法阵……
　　这种对于灵力的精准掌控能力……强大得可怕！而且还是个符咒师！
　　“毕竟不是生死契约，所以我们无法进行灵魂交流，但是只要主人你喊出我的名字——风霄儿——我就会听到，半炷香的时间内，我必定来到你身边。”风霄儿如善从流，已经喊上了“主人”。
　　云绮月道：“我有个问题。”
　　“你问。”
　　“你是公的还是母的？”
　　“……”风霄儿噎住。它以为会是什么大问题。可是，天啦，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这种问题？？
　　嬴寻止点点头，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姐姐身边只能有我一个男孩子哦。”
　　风霄儿：“……”
　　“主人，我比较特殊，是天生灵兽，在成为圣兽之前不会有性别。”这似乎是东源国人人知道的事情。毕竟天生灵兽的兽族可不多见，必然会成为一方传奇。
　　风霄儿憋屈。可这两个人居然都不知道！
　　云绮月想了想，好像原主记忆里是有这么回事。
　　“那你哪来的孩子？”她更加不解了。
　　“……我认的儿子。”
　　风霄儿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跟别的兽切磋武艺，赢了就逼着人家喊爸爸。不知道为什么，站在云绮月面前，说这种话有那么点羞耻。
　　“行了，你可以走了。”云绮月摆摆手，“下次来见我的时候变小点。”这对于灵兽来说应当不难。
　　“不用我送您回皇城吗？”风霄儿不太明白这个新主人的想法。
　　“不用。”云绮月已然转身，却又突然回眸，笑意盎然。那笑容映得她眉目生动，叫人忍不住忽略了那半脸的疤痕。“毕竟，我可是个‘废物’啊。”语气却寒凉，隐含风雨。
　　说完，她便继续向前走去。
　　“姐姐，等等我！”嬴寻止紧着步子，笑盈盈地跟了上去。
　　他从自己的纳戒里拿出一粒丹药，递给云绮月。
　　他注意到了。虽说云绮月赢了灵霄雀鸟，但她用的方法直接到残忍——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靠近风霄儿、为了将路程缩短到最小，只要是不伤及到要害的攻击，她根本不去躲。这就导致，在麻布的衣服下，她的四肢现在已经布满了血痕，或深或浅。
　　坚忍无情到有些可怕的女孩，却又是，冒着可能遭到牵连、遭受追杀救下他的女孩。
　　她叫他有些看不懂了。
　　云绮月笑笑，只是一闻便大概知道了这丹药的作用，而且，阶品还很高，高到吓人。大概只有云家家主云生海那种人才能够用得上。
　　“谢谢你，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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