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考核

“......女娲被斩杀,  一切都走上了正轨。不出意外的话,  他们会用比较舒缓的方式干涉那个世界的科技侧。”

        由于女娲的关系,  那个世界的科技侧也完全跑偏了。不过,  这就是后话了。

        “后续差不多就这样。”

        冲田总司话音刚落，大和守安定就迅奉上了茶水,  再顺手递给醍醐京弥今天的近侍萤丸一杯。

        明明桌上还多了个杯子出来,  他却看也不看,  假装审神者不存在。

        醍醐京弥斜了大和守安定一眼,  敲了敲桌面：“安定，我的茶呢？”

        大和守安定毫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自己动手啦，我手累。”

        “......”

        一如既往的不受待见呢。

        加州清光哂笑，提起茶壶,  往杯子里倒茶。萤丸把自己的杯子递给审神者,  然后把另一杯茶接了过来。

        这时候醍醐京弥反倒入了大和守安定的眼了：“冲田君，快看！这家伙和萤间接接吻！”

        醍醐京弥顿时一口茶喷了出来。

        “有什么关系！”萤丸抬起下巴,  “你这是羡慕吧,  不能和冲田君间接接吻！”

        果然是个小大人呢,  萤丸。

        “和、和冲田君！”

        大和守安定的脸迅涨红，显然联想丰富，想到了什么劲爆的画面。

        听得冲田总司忍不住笑出了声，大和守安定恼羞成怒：“萤！丸！”

        从未来世界返回本丸后，醍醐京弥立刻打了报告,  向时之政府申请新刀小龙景光。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和真神沟通的准备,  也做好了沟通失败的准备,  但可惜的是，在审神者介入常世的时间点，小龙景光和时之政府之间的合同还没谈妥，存在时间差。

        所以只能等了。

        小龙景光事件——没错，本丸里的大家称之为事件，一下子牵动了大家的心。

        大家对他深表同情，也对醍醐京弥深表鄙视，纷纷对他又骗来一个新同事表示怨念......什么，还没到手？

        迟早要到手的嘛。

        他们可比醍醐京弥本人自信多了。

        醍醐京弥能怎么办呢？

        只有应邀和找大家一起来冲田总司的神国度假，以免生各种意外扰乱心情了......毕竟神国里没有逆风。

        “没想到，你居然会跑到那个世界去，”冲田总司润了润唇，“那边当初可是直接被时之政府放弃了。”

        “噫，岂不是白费功夫？”

        “不要把开拓新世界想得很简单呀，”冲田总司漫不经心地说，“时之政府毕竟是外来者，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的。政府就像在捕鱼一样，撒出一大片网，那么多个网洞，能逮着一两条鱼就不错了。”

        “像这个世界的女娲和神秘侧打得天翻地覆这种问题，其实挺微不足道的。”

        “这还算小问题？”

        “当然，女娲又不是一开始就暴露出来的。在此之前，不是展的挺好吗？其实如果不是本土神秘侧反抗得太激烈的话，时之政府也不介意按照所谓的‘标准历史’走流程。他们之所以撤出这个世界，是由于当时尘埃未定。”

        “哇，容忍度真高。”

        “不，是因为可以拿来培训新人。”

        说不定类似的世界中，即使女娲占了上风，他们也会同她合作。

        成为女娲的合作单位、帮忙维护历史什么的......噫，听起来好像很糟糕呢。

        “现在尘埃已定，女娲的问题已经被你解决，那个世界就还能继续使用。”

        “原来如此。”

        “顺带一提，你可能会因为这个事件得到表彰，说不定这一次能升到少将。”

        “嘁，就算我升官，禁止令也是不会撤销的。”

        他们恨不得把审神者永远挡在外面呢。

        就在此时，有人从走廊上走过来，站在门边，大大咧咧地汇报：“总司，新一批学员已经送来了......吓，京弥！”

        来人正是绯村剑心。

        醍醐京弥眨了眨眼睛：“好久不见。”

        昔日尊攘志士中的刽子手拔刀斋已经成了新撰组一番队队长的神使。

        “好久不见，”绯村剑心笑得很高兴，“你身上又生了什么新鲜事吗？”

        “......在你心目中，我到底是怎么个形象啊？”

        绯村剑心摸了摸后脑勺：“啊哈哈，总是卷入各种事件的倒霉蛋？”

        “剑心，你说得太委婉了，”大和守安定毫不客气地吐槽，“明明就是他自己喜欢搞事......痛痛痛不要揪我的脸！”

        醍醐京弥放开大和守安定的脸：“学员是怎么回事？”

        “就是培训中的实习审神者，”冲田总司提议，“怎么样，要去看看吗？”

        醍醐京弥的眼睛立刻亮了：“要要要！”

        由于醍醐京弥本人是个锚点的关系，时之政府根本没让他走那套本土审神者的集训流程。

        按照惯例，本土审神者在通过笔试后，还要经过集训才能上岗。可醍醐京弥就没走过这个流程，他面对的都是教学视频和人工智能。

        除此之外，资质较好的审神者还会被筛选出来，接受更加深入和针对的教育，力求把他们的潜力压榨到最大。

        不笑猫就是这套流程中培养出的佼佼者。小小年纪，体术和灵术都达到了一定高度，战术水平也相当不弱。他还参与过数次特种作战任务——比如冲田总司成神事件那种——积累了不小的战功。

        因此，审神者协会破格任命他为西6昴，时之政府也破格授予他将官的职位。

        而醍醐京弥的破格嘛，完全是因为他的杀伤力太大......

        “......大家都是被军部看好的精英，我也不说废话了，”带队的是一位少佐，“你们要把每一次演习当成实战，才能避免在实战中手忙脚乱......不要走神！”

        然而一帮只到他腰部的少年学员们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

        中校循着他们的眼神看去，就现了来人。他立刻转身，向冲田总司和醍醐京弥行礼：“冲田大人！傀儡师大佐！”

        冲田总司颔，醍醐京弥则一手牵着萤丸，另一手回了个军礼。

        眼前这些学员们的灵力出众，身体素质也较为出众，全都是武系审神者。事实上，不是每个武系都是擅长物理打击的肌肉派。他们中还有不少是灵术足以弥补身体弱势的技术流。

        审神者中的文系和武系，区别在于，是否需要亲自上战场，和时间溯行军过招。

        也就是说，他们眼前这些少年们，都是未来的战场指挥官。

        战场指挥官们必须挥自己的战术能力，根据战况做出灵活机变的应对。

        他们面临的风险极大，一个不小心，就可能造成伤亡。

        因此，非常有必要对他们进行实战集训，培养默契和习惯、收获知识和经验。

        少年们现来者除了冲田总司，还有醍醐京弥，议论纷纷：

        “哇啊，醍醐前辈！”

        “是醍醐前辈吔！”

        “拍电影很好看的醍醐前辈！”

        “喜欢在违法的边缘试探的醍醐前辈！”

        “炸了中空回廊的醍醐前辈！”

        “还炸了颠倒游廊，那边重建起来起来之后就写公告禁止醍醐前辈出入了，哈哈哈。”

        “爆破醍醐！”

        “阴官醍醐！”

        “一次都没有被抓，我学法律的哥哥很佩服他呢。”

        “我家老妈上司是司法部的，快被他给气死了啦，有段时间天天都得翻条例抓漏洞，结果还是不了了之......”

        “醍醐前辈果然和冲田先生关系很好呢。”

        “萤丸近侍吗，我都没有萤丸呢，好羡慕......”

        “哈哈哈我有！”

        萤丸摇了摇醍醐京弥的手：“主人，大家都很崇拜你呢。”

        这一个个的，都直接称呼他的名字了，把他傀儡师的代号抛到了一边。当然，更多的原因是这样称呼节省字节，比较方便。

        都是小孩子，没什么城府。大约是看他完全不介意泄露本名，就真的这样称呼了，也不看人家教官一口一个“傀儡师大佐”。

        “的确，以往他们都会冲着我尖叫，”冲田总司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你抢了我的风头呢。”

        “总司，果然很喜欢小孩子呢。”

        “小孩子们比较可爱啦，和他们玩玩很放松的。”

        “怪不得你会接手这种过家家一样的集训。”

        “不要小看这群小鬼哦。”

        “哇，难道各个都是不笑猫那种水平？”

        “那倒没有。”

        学员们还在继续讨论，有少部分人夹杂其间，悄声批评：

        “他怎么来了？”

        “听说他和冲田先生的关系很好。”

        “嘁，走运的家伙。”

        “这种违法违纪的家伙居然人气这么高......”

        “明明是个文系，居然这么快就升到了大佐，凭什么？”

        “快吗？他都这么老了吔？”

        “因为他当审神者的时候就已经2o岁了。”

        “他还演了电影呢......不务正业！”

        “听说是个大少爷。”

        “怪不得这么嚣张。”

        总有人看不惯醍醐京弥和冲田总司关系好，看不惯他升职快，看不惯他行事肆无忌惮。

        “你该不会是因为例行考核不合格来重修的吧，”一个看起来一丝不苟的男孩子直接开口，对醍醐京弥充满敌意，“总喜欢违反规定的傀儡师大佐。”

        在醍醐京弥开口之前，就有其他学员替他辩解：“别乱讲！考核不合格的话，醍醐前辈怎么可能还是现役！”

        如果审神者的月度考核不合格，就会被罚禁闭三天、停职三天并通告批评。累计三个月月考不合格，就要重考审神者资格测试。

        除了月考之外，还有年考。年考的项目比月考的内容更加详细，重要程度更高，一旦年考不合格，有很大的几率直接吊销从业执照。

        像醍醐京弥这样的文系审神者，考核内容有很大一部分是笔试，笔试内容大都是古代史和审神者规章条例。

        如果醍醐京弥没猜错的话，这个小朋友是想讽刺他没能将审神者规章条例学以致用。

        毕竟，他触犯的法律法规未免太多了些。

        大多数审神者的职业生涯中，一个法律法规都不会触犯。

        这一点，醍醐京弥也承认自己做的不妥，给公共部门造成了相当大的压力。

        不过，他也不会后悔就是了。

        再来一次的话，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考核？”醍醐京弥没把后辈的挑衅放在心上，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对了，我好像已经连续很久没有接受考核了，连心理评估也没有，这就很奇怪了......萤？怎么了？”

        萤丸又摇了摇醍醐京弥的手：“哎呀，主人才不需要考核和心理评估，对吧？”

        “虽然我自认为是个合格的审神者啦......”

        “啊，等等，”另一名学员开口，“考核就算了，心理评估还是要的吧？”

        “对啊对啊，心理评估很重要的，醍醐前辈不要忽略呀。”

        “这样对人对己都好。”

        “也许在不知不觉中就出问题了也说不定，很多人都是这样的。以为自己没问题，又不是真的没问题。”

        “而且，这也是政府确认审神者生存状况的手段之一。”

        “我倒是听说过，有个审神者嫌麻烦，懒得去做心理评估，让刀剑付丧神帮忙应付，结果......”他故意拖长腔调，“结果，等政府现的时候，她居然已经被——神、隐、了！”

        “哦哦，你说的是那个女孩子的事啊？”

        “听说是个温柔迟钝的孩子。”

        “听说遭遇了很悲惨的事情。”

        “也有很香艳的传闻......”

        “同人文看多了吧你。”

        “才没有！我告诉你——”

        “哎呀，不要当着萤丸的面谈论这些啦！”

        “......哦。”

        “反正不管是什么考核都不要逃掉比较好吧？”

        “没错没错。”

        “这些流程的存在可以避免一些严重的情况呢......”

        听到这里，醍醐京弥就明白了，伸手摸了摸萤丸的头：“原来如此，麻烦你们啦。”

        他的那些考核和心理评估肯定是被他们这些刀剑付丧神给代劳了。

        以前他常年呆在本丸，对本丸的控制力当然比较强。自从他频繁出入现世和其他异世界以来，对本丸的控制力直线下降，会生被架空这种事情也很正常。

        “你猜到了？”萤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我们只是想让你不要为这种琐事烦恼啦......”

        “噫，连醍醐前辈也被架空了？”

        “真是吓人！”

        “醍醐前辈，你可是把真名告诉了付丧神的......不担心被神隐吗？”

        “神隐？”醍醐京弥脸色一暗，“这个嘛，我已经被自己给神隐了。”

        “哈？”

        醍醐京弥摆了摆手：“总之，没关系啦。”

        他现在除了自己的刀剑付丧神身边，还能去哪里？

        自从明白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之后，他的心情一直时好时坏，难听点就是阴晴不定。

        他把马鹿王子和麻仓好送回了他们本来该在的地方，自己却没有踏进那方天地。

        表面上的原因是担心逆风还没消停，会再被丢出去一次。

        实际上的原因，是覆水难收，没必要再挣扎了。

        他情愿拜托白泽帮忙将迹部景吾渡到自己的本丸、当成旅游度假，都不想再进到那片自己无法堂堂正正出现在阳光下的时空。

        他知道，他现在这种心理绝对有问题。

        但他完全不想治疗。也没必要治疗。

        谁还没点小情绪呢，时间可以治愈一切。

        学员们面面相觑：“醍醐前辈......你这么相信刀剑付丧神啊？”

        醍醐京弥眨了眨眼睛：“你们这么不相信刀剑付丧神的吗？”

        “不是，选择权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吧？”

        “选择权啊......”

        醍醐京弥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心路历程。

        选择权这种东西，一开始，就只在刀剑付丧神身上。

        这是实力不对等造成的必然结果。

        不管他有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的真名，他们如果真的想要对他做什么，他能拒绝吗？

        至少一开始还是弱鸡一只的他，完全不能。

        他一向喜欢阳谋，为人端方，不管对方是谁。

        既然如此，他就只能待之以真诚，并期待对方用真诚回报他了。

        好在这些刀剑付丧神们没有让他失望。

        至于他们偶尔会冒出来的一点小心思，完全可以理解......尤其在他的重心已经转向刀剑付丧神们的情况下。

        “其实现在也在我自己的手里。”醍醐京弥换了种说法：“因为我实力比较强，没几把刀有能力神隐我。”

        他不打算用自己的想法来引导其他人，因为风险是一定存在的嘛。

        连这种得失都想不出来的人，只会被个例误导。

        他可不想引起“把真名告诉刀剑付丧神”的潮流。

        “哇，好厉害，”一些迷弟迷妹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果然人还是要自己强大起来才行！”

        “这话是真的，不过，你真的有那么强吗？”之前质疑他的那名学员再次开口挑衅，“不会是说大话吧？”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醍醐前辈的灵力很强，你看不出来吗？”

        “你的灵术考试是混过去的吧？”

        “可这也不能代表他不会被神隐啊？”

        “你也不能证明他就会被神隐啊！”

        的确，这种事情不让刀剑付丧神试一下，谁知道会是怎么回事。虽然萤丸就在旁边，他们可不会教唆萤丸干这种事，这样子就太过了。

        “反正！”那名看醍醐京弥不顺眼的少年鼓起腮帮子，“我认为醍醐京弥不是个足够合格的审神者！”

        他的理由还是之前那些，违法违纪啦，颠来倒去。噢，还多加了一点，醍醐京弥并未接受过系统的培训，他是个半路出家的审神者。

        显然，这家伙是个极度认真地家伙，还很有使命感。

        这也不能怪他。要知道，对于醍醐京弥的乱来，不笑猫一开始也不能接受，很是反感来着。

        “乱讲！”萤丸忍不住了，瞪了他一眼，“我家审神者最好啦！”

        “像你这样的，”他挑剔地打量眼前这个和爱染国俊差不多高的少年，“我才不喜欢！你的本丸里一定没有我吧？”

        少年后退一步：“可、可是我有稀有刀的啊，他们也说你不会讨厌我的......”

        “反正你说我家审神者坏话，我就讨厌你！”

        “可是我、我，”少年对手指，“我很喜欢你哎？”

        萤丸吐了吐舌头：“我不喜欢你！”

        这对话简直是小学生吵架。

        更可怕的是，少年的眼眶红了......红了......

        醍醐京弥顿时产生了欺负小孩子的感觉。

        “所以，只要我家刀剑付丧神认为我合格就行啦，”他摸了摸萤丸的脑袋，愉快地补上一刀，“你的不认可，对我毫无意义。”

        这名少年目瞪口呆。

        “还、还有很多官员也在批评你哎？”

        果然是小孩子一个。

        “那又如何？”醍醐京弥几句话结束对话，“他们看不惯我，又解决不掉我。”

        “有本事的话，直接取消掉我审神者的资格啊。”

        “他们才取消不掉！”萤丸抱住醍醐京弥的胳膊，“主人是我们的！就算不让他到政府任职，他也是我们的审神者。到时候，我们就去做佣兵好了！反正，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话音刚落，就有人吹起了口哨，众人纷纷鼓起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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