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集市之行（中）

“老板这里有没有清水？”我问老板。

        “有的。”

        “能麻烦你帮我倒一点来吗？”

        “姑娘请稍等。”老板起身帮我去倒水去了。

        “大瑾你看。”我从两沓宣纸中各抽出一张。

        “这张是熟宣纸，你仔细看看它的表面，会现上面好像有许多亮亮的东西，这上面的东西是一种明矾。这种矾被涂在宣纸的表面，使得纸好像有了一种隔水功能。如果把水或者墨滴在它的上面，它是没法那么快吸收的。”

        大瑾见我说得有板有眼的样子，便过来瞅了两眼。

        “你再看这张，这是半生熟的宣纸。虽然它的表面也涂有明矾，但却比熟宣纸上的少很多，半生熟宣纸的隔水性没有熟宣纸的强，所以它吸水吸墨的效果会好很多。”

        “至于你家里用的，那是生宣，是完全没有添加明矾的，它的吸水吸墨效果最好，但也最难掌握。生宣的洇墨效果在这三种宣纸中是最强的，其次是半生熟的宣，最后是熟宣。”

        “姑娘，清水来了。”老板递给我一小杯清水。

        “谢谢。大瑾你看。”我把一滴清水滴在一张熟宣的一角，又在半生熟宣的一角也滴了一滴。

        滴在熟宣上的水滴尚未有什么变化时，半生熟宣上的水滴已经开始慢慢渗入纸张了。

        “看，我说得没错吧！”

        “没想到，你懂得挺多。”

        “那是，没两把刷子我怎么好意思出来混？”我小骄傲了一下。

        “老板，麻烦你帮我把这两沓宣纸包起来。”

        “我觉得，初学者用半生熟的宣纸是最合适的，平时会用得比较多，所以就买了大沓的。至于熟宣，它比较适合写小楷和画工笔画，我就买了小沓的。好了，付钱就可以回去了。”

        “什么？你叫我大老远来就是为了给我讲这么一点东西？这宣纸你大可叫杏儿来买就行了，何必还要我跑一趟。”

        “你说得也没错，但如果叫杏儿买的话，我怎么知道杏儿会不会买错？反正要给你讲讲宣纸的，倒不如叫你来。另外，最重要的是，我没有钱，你来的话就可以付钱了！”我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没问题！”大瑾痛快地付了钱。

        老板还在包扎那两沓宣纸中，我的目光被老板店里各式各样的砚台和毛笔吸引去了，就一样一样地看起来。

        “姑娘，宣纸包好了。”老板叫我。

        “来了，谢谢老板。”我接过那两包沉甸甸的宣纸，真是一手松糕包子馒头，一手宣纸。

        “挺重的，大瑾，你可以帮我拿一些吗？”

        我朝店里望了一圈，没看见大瑾的身影。这家伙不会是走了吧？我赶紧跑出店门。

        “大瑾！”我喊了一声，但是没人回应。这时的天空已经开始暗黄下来，路上来往的行人也开始往家里赶了。

        “这是什么意思？把我扔在这里？哼，你以为我自己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吗？”我两手抱着东西，脑海里努力回想着来时经过的摊位，慢慢地走着。

        然而，我还是高估了自己。对于一个平时按着手机导航都能常常走错路的路痴来说，在一个繁杂的陌生的地方找一条路，真的是太难了，何况现在还没有导航！我有点泄气。这里的商铺装饰都很像，一连几处小摊档卖的商品也好像，我一时也想不起有什么标志性的地方。

        “不好意思姑娘，请问一下，你知道安府怎么走吗？”我拦住一位路过的姑娘。

        “不知道。”姑娘摆摆手。

        “哦好的，谢谢啊！”

        “这位大哥，请问你知道安府怎么走吗？书法很有名的那个安府。”我又拦住一个人。

        “安府？好像在挺远的地方，你从这里走出和兴大街到三隆大街，接着往东南方向走，走到一个岔路口之后，你再问问别人怎么走吧。”

        “好的，谢谢你呀这位大哥。只是我对这里是人生地不熟的，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劳烦你带我去安府呀？”我看着慢慢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有一些着急，我自己不知道要找路找到什么时候呢，只好厚着脸皮求人带路了。

        “姑娘对不住了，我娘子孩儿还在家里等着我呢，怕是不便带你去了。”

        “是这样呀，那没事儿了，我自己找找就行。大哥你快回去吧，谢谢你了！”告别这位好心的大哥，我按着他的指示往前走着。

        “大婶，请问一下，这里是不是三隆大街呀？”好不容易走出了那条和兴大街，我赶紧向一位正在收摊的大婶问路。

        “不是呀姑娘，这里是二隆大街，三隆大街在对面！”

        “什么？”我哭笑不得。告别大婶，我赶紧抱着东西往三隆街走去，又在三五个路人的指引下，我终于来到了第一个大哥说的岔路口。

        “哎呦不行了，我得休息一会儿！”我瘫倒在一个石阶上，把沉甸甸的宣纸放在一旁，甩了甩快麻的手。

        “大瑾肯定是有预谋的，不然他怎么可能那么爽快地就出来了。”我后知后觉。

        休息够了，我干脆坐在台阶上吃起包子来。累死事小，饿死事大。除了家，哪里不是流浪的地方？既然在安府是流浪，在这里也是流浪，那我为什么还要一直赶着回安府呢？这样想着，我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京城里许多已经吃完晚饭的人都已经出来散步逛夜市了。我也抱着剩下的包子馒头和两沓宣纸在大街上瞎晃着。还好这大瑾多买了吃的，不然我可真是要饿扁了，又身无分文的。

        “公交车呀，导航地图啊，我好想你们……”我叨念着，不过已经没有没有了再继续找路的欲望，这古代的夜市怎么看都比现代的夜市危险。有些地方黑灯瞎火的，我已经分不清方向了，再随便找人问路，真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呢。

        正当我寻思着要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过夜时，一个衣服破破烂烂，头也乱糟糟的像个乞丐一样的大婶，“哎呦喂”一声摔倒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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