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南行，始

大齐帝国所在公羊山，北面有大晋帝国与燕国，东面南面临海，西面是诸多邦国，南面说大楚帝国。

        铁峰由北面进入公羊山，进入大齐帝国十二座楼级势力之一——元贝楼中，要去的雷泽在岳阳楼中，铁峰此行，最简单的弯曲路径是沿着公羊山外围“楼级主城”绕个大圈子向南，传过元贝楼，中途度过道河，传过一座楼级势力，最后到岳阳楼。而较为困难的直线路径，是走过众多三四阶妖兽的栖息地，直接横跨公羊山。

        那种走直线，看似最快的方法，其实是找死，铁峰自然不会选取，而看似曲线漫长，才是最可取的方法，当然这其中的“曲度”还要把握。

        以如今的形式看，铁峰可以想象路上有多少荆棘，而这路该如何走？

        就只有一个字：“奇”，把“曲度”换成“奇”字，也就是“以奇为直”，就是想得别人多，走别人绝对想不到的路。

        如一头丧家之犬般，奔去雷泽。

        ……

        凌晨最深的黑暗中，元贝城向南千里外的一片槐树林里。

        呜咽风雪中，参天古木林随着风一浪一浪的荡漾开来，好似恶鬼摆动身躯，在侵袭这个世界，充满森然与绝望。

        突然，远处有一道血芒射来，落在一颗状如蘑菇的龙爪槐上，显现出身形来，是个消瘦如恶鬼骷髅的白身影，比鬼更像鬼，正是从元贝城中出来的铁峰。

        “这里暂时安全。”

        皇老疲惫的说了句，打出禁制后，渐渐收回了神念。

        铁峰渐渐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随着筋脉处的阵阵刺疼感传来，出闷哼，面容再次以肉眼可见的度，消瘦下去，最后到了连鬼看到都能吓死的程度，俨然就是一副骨架，顶着一头荧光闪闪的晶莹雪……一阵儿风吹过，就要散架。

        到了这一步，若是寻常人，也早就化作尘埃消散了，可铁峰却没有。

        而铁峰成了，气血之力消耗殆尽，灵力耗尽殆尽的一只靠水蓝之芒的“神力”留在阳间的恶魔。

        铁峰的眉心散出水蓝之芒，盈盈的覆盖周身，铁峰也不细细检查，毫不犹豫的拿出大把灵石，运转修罗身开始恢复……

        也不知过了多久之后，铁峰才检查到，挥剑的左手的十二根筋脉断了一半，运转灵力太过快，身体上那些脆弱的筋脉多数都断去……

        很明显，皇老用铁峰在两个青甲人手下逃生，退去百根龙骨箭，躲开越伊灵的致命一剑，挥动君邪杀了数百人，还有控制七色火光幕，对铁峰消耗都是无法估量的。

        而铁峰除了消耗掉“灵力”“气血”这些看得见的东西，还有看不见的：寿元。

        铁峰再次拿出大把灵石，全力运转修罗身恢复，随着灵石化作灰迹消失，铁峰又拿出大把灵石，同时放出火雀来，陷入沉默，想元贝城中以及离家后的诸多事情。

        铁峰知道，自己都变成了这样，而耗费神念出手的皇老，消耗绝对更大，铁峰心中有些惭愧，暗想当初在阵法前听皇老的话，或许结局能好上许多。

        铁峰反复回想元贝城中生的一切，想着因为自己想当然的去了田家后，生出的诸多麻烦，想着死去的陈默默，想着结怨的田拂如，想着让皇老对上五大高手，无故消耗的元神之力。心中的惭愧之色更浓……最后想到自己的坚持。

        “不伤害无辜的人！”

        这是铁峰对这“礼崩乐坏”乱世，最后的坚持，如今却不得不收起，因为皇老已经很虚弱了，要活下去，便不能想太多。

        铁峰又沉默了许久，等到心中想明白一切，嘴中呢喃道：“这世间一定有无辜的人，但是站在对面的便都是敌人，对于敌人，便只能以最快的度杀死，这样才能好好活下去！”

        铁峰从走出元贝城一事上，再次认清了这个残酷的世界，确立了自己的生存准则，因为在走出城门时，耗尽全身所有力量的一刹那，铁峰感觉到死亡的降临，那是过去四年游历生涯中不曾感受过的，只有在青药面前才有那般无力的感觉，那么接近死亡……

        所以，过去四年游历，散去的仇恨、阴险与残酷，都在一点点回到铁峰身上，仇恨是灭家亡国后不知去找谁报仇的滔天恐惧，阴险与残酷是从青药与皇老身上学来的东西，这三点都是对“不公命运”的抗争。

        “老子只想守家护族，好好活着，如今却落得这般丧家犬般‘不人不鬼’渗人模样，到底是为什么？”

        铁峰怒指问天，却只能叹息一声，丢掉那些可笑的想法，心中渐渐的剔除杂念，变得空明，全力开始恢复。

        最后一瞬，铁峰脑中划过，死去的陈默默，想着没有时间去给那个杨花花报死讯了，想到洪烈与姬月胧不知怎么样了，还想到……一席白狐裘的越伊灵。

        火雀不敢去看铁峰变成骷髅的渗人模样，静静的站在铁峰肩膀上，用尖嘴啄着掉了羽毛的伤处，一门心思盘算着怎么弄死那几个老东西，狠之下，嘣嘣地用小尖嘴吞噬铁峰拿出的灵石。铁峰似毫无察觉，只是拿灵石拿的勤快些。

        ……

        龙爪槐很大，铁峰与火雀就如坐于树枝上的蚂蚁，毫不起眼，并且打出隐匿禁制，但还是被风雪中几头血鸦盯上，目光敌视，透着血色的艳丽。

        血鸦在大齐帝国代表着杀戮，是帝国继血鹰之后，排名第二的杀手组织。

        而血鸦本身，只是如火雀般，巴掌大小的鸦鸟，通体黝黑，双腿细长，看上起极为敏捷灵活，一双天生的血眼瞳，就如红宝石般鲜亮艳丽，在公羊山分布极广，是血鹰与血鸦杀手组织的最重要的侦查工具。

        所以，若说着这头盯上铁峰的血鸦，是血鹰与血鸦杀手的眼线，也未可知。当然，也有可能不是，因为此处向南有一座名为大王山寨的山城，其中十二大姓的族人，专门以培育血鸦为业，更守护着一座被白雾笼罩三百年的神秘“暴熊山”。

        ……

        好似只是一瞬，天色便亮了，古树林中涌现出大量高手，也有从这颗龙爪槐处飞过的，但都没有现铁峰的存在。

        铁峰再次睁眼时，已经是两日后。

        如今，有了天阳阴体，铁峰恢复度本来就数倍增加，加上灵石，恢复起来已经不需要七八日，仅仅二日，便已经恢复过来。

        刚恢复，铁峰便放出赤身裸体的田拂如，现田拂如依旧昏迷着，想来是皇老的手段……

        对于皇老的做法，铁峰如今不愿说什么，只是阴沉着脸，拿出一套自己的内衣与洪烈买来的那套仿制狐裘……小心，给田拂如穿上。

        “嘿嘿！本皇可是一眼都没看，摸也是你小子摸得。”

        皇老出声解释，田拂如便幽幽醒了过来。

        美人先是茫然，然后下意识的环手抱住胸脯，查看自己的衣着后，继而愤怒，喝道：“雪魔头，我田拂如与你不共在天！”

        此刻的铁峰，面容已经基本恢复光泽，只是极为精瘦，身形极为淡薄。

        听着皇老这个老不修与田拂如的言语，铁峰面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摸了摸自己消瘦脸颊，直接无视田拂如，褪下破烂的衣袍，拿出一件粗布黑袍换上，心道：“您老……把小子的脸换回来。”

        黄老道：“你脸上的骨肉已经削过，这便是你脸，若是不满意，等修罗身初篇修炼到第一遍圆满，修得体丹重塑身体的时候，便可恢复原貌。”

        “雪魔头，你到底想怎么样？”田拂如怒气沉沉道。

        皇老提醒道：“对于这田拂如，本皇亲也给你向田家提了，本皇把丑话说在前面，以这女子刻毒的心性，若是放她离开，你小子将会多一个比越丫头威胁还大的敌人。”

        铁峰血眸闪动，看着田拂如，听她咆哮了半晌，一字一字，道：“你以后跟着我，我会照顾你。”

        “跟着你？”

        田拂如惊讶的张大嘴巴，直接暴怒，如银瓶乍破，“你的意思是要娶我？你知道我是谁嘛？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铁峰微微皱眉，“你是田家小姐，田拂如。”

        “原来你知道？知道还敢本小姐妄言娶本小姐？你知不知道，凭你的出身，只有给本小姐做奴做婢的份儿？”田拂如真是跋扈。

        “够了！”

        铁峰轻哼，少有的带着些情绪，随即收敛，道：“你若是喜欢，便把我当做奴婢也无妨，我会照顾你。”话中带着冰冷，真是没看出半分‘照顾’之情。

        田拂如终于是看出来，这雪魔头是不愿意放自己离开。

        这雪魔头一看不是贪恋美色之人，那这雪魔头为何不愿意放人？这雪魔头是担心？

        田拂如生于大家，自小就受权势熏陶，转念一想便明白了铁峰的担心，语气刻意压低了几分，“本小姐也不要你做奴做婢，你我之间不过是一场误会，你若是放了本小姐，只要赔偿本小姐一些损失便好。”

        铁峰感觉到轻视，无来由生出怒气，冷笑道：“实话告诉你，你连给我做婢女的资格都没有，若是不想死，就应该明白自己处境。”铁峰很有底气，怎么也算是皇老的徒弟，以皇老的可怕修为，田拂如这个田家小姐，不算什么。

        这，当然只是气话，铁峰至今还没觉得自己遇到皇老是幸运，相反的只有血腥与不幸。

        “咯咯！”田拂如第一次看见雪魔头生气，不由被逗笑了，“你的身份我大致看过，你也不用说狠话，凭你的履历，不过是个小派掌门而已，又见过多大天地，也敢让本小姐为奴！”

        话虽然这么说，可田拂如却往后移了移身子，看起来极为淡然，可下意识的行动，却说明她有些害怕这雪魔头。

        铁峰血眸闪动，本想再对掐几句，缓缓心中的闷气，可看着田拂如下意识的动作，突然没了心思，长呼出一口气，极目北望，像是在看元贝城的雄伟，又好像不是，这目光透过元贝城，传过流沙之渊，一路向北，好似要穿透所有，好像在寻常什么，可终究是徒然一叹。

        田拂如看着这雪魔头的侧脸，微微有些失神，随即因被无视而恼怒，“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这话怎么听都是满满的害怕之情，而且后句比前句的程度更深。

        铁峰突然转身看向南方，身外的禁制适时散去，寒风骤雪袭来，田拂如下意识紧了紧并不暖和的‘劣质’假狐裘。

        突兀的，一柄银色飞剑，直刺铁峰眉心。

        看这一剑威视，即没有婴气加持，也没有丹气加持，既然只是寻常筑基期修士，出的一柄铁剑。

        叮当！

        铁峰心念动下，君邪出现，险之又险挡开一剑，铁峰眼中杀机闪动，不过刚刚恢复，还不能动手，而且皇老没有开口，便意味着没有危险。

        “都杀了。”

        铁峰声音冰寒，提高高高跃起，向南而走。

        这刻，远处等待许久的几头血鸦，惊飞而走，龙爪槐上有一声低沉而兴奋声音传出，“这对狗男女倒是藏得隐秘，若非血鸦宝贝，还真的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嘿嘿，也不知是哪一家私奔的小情侣，真是让人羡慕！”

        “哈哈，羡慕有个球用，兄弟几个舒服了才是大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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