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灵儿，你相信我么

晴儿反应很快，熟练地向火盆中投入两枚燃火石。

        这燃火石蕴含火元，比一般的木炭燃烧温度更高，甫一进入火盆，便在火焰的炙烤下出噼里啪啦的爆碎声，火焰的热度立即提升了许多。

        同时，晴儿推着火盆靠近床头，让元灵儿吸收更多的热度。

        此举效果立竿见影，元灵儿脸上的冰层立即消融了大片。

        但元真忧虑的脸色不减反增，凝重地观察着元灵儿情况，他深知这仅仅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危机远没有消除。

        冰层持续消融了约十五分钟，元灵儿轻微舒张的脸在下一秒却突然痛苦地扭曲起来，冰层仿若涨潮一般以更快的度出现，转瞬之间整个人似乎包裹上一层透明的冰甲。

        她黑紫的嘴唇吃力地颤动，但每一次都被坚硬的冰甲束缚得更加严重。

        “聚火草药末。”

        目光从未移离元灵儿的人中，当那条可憎的黑线不断加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延伸时，元真突然开口道，果断的语气显露出成竹在胸的自信。

        不过，唯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也像玻璃般易碎，如同黄莲般苦痛，但他必须强打精神故作坚强，因为他晓得灵儿听得到他的声音。

        元灵儿寒毒的加剧，不仅使得她身体产生冰化的症状，也让整间屋子的温度骤然下降，适才威风凛凛的火盆也沦落为寒冬里的烛光。

        听得元真的话语，晴儿哆嗦两下知觉大减的胳膊，当手指恢复使唤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药盘，托举到最恰当的位置。

        元真毫不迟疑，他伸出右手抓捏出一些粉末，小心谨慎地涂抹在元灵儿的人中附近，接着从晴儿那里接过两个装满聚火草粉末的药包，贴着元灵儿两侧的太阳穴摆在枕头上。

        做好这一切，晴儿知机地将两滴药液滴在元灵儿的唇上。

        元真点了点头，他识得这是谢妃嫣带来的火元液，效力与火元散相近，对元灵儿的寒毒颇具功效。

        完成施药，元真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元灵儿，眼睛里充满期待。

        这聚火草不愧为灵植，当粉末落在冰层的那一刻，立即将周围的寒冰化去，它不似火烤般将之融化成水，而是被这些粉末直接吸收。

        不出片刻，元灵儿脸上的冰甲就变得残缺不全，尤其是滴加了火元液的嘴唇，更是现露出少女的肌肤。

        看着元灵儿脸色中的痛苦减弱了大半，元真挂悬的心终于落了下去，眸光中闪烁着欣然的悦色。

        “聚火草果然不凡。”

        元真暗忖。

        接下来，元真根据元灵儿冰层的消融情况，适时的在部分地方增加药剂，半晌，元灵儿脸上的寒冰已然全部褪去。

        “灵儿，要吃药了。”

        看着脸色渐渐好转的元灵儿，元真眉目中透露出自心底的欣慰。

        “嗯。”

        元灵儿轻轻点点头，用鼻息回应道。

        虽然寒毒有所减弱，但一直以来饱受寒毒的侵袭使得她比同龄人虚弱得多。

        元真先是爱怜地摩挲下元灵儿的额头，感觉灵儿做好准备后，这才百般呵护地扶她半坐起来，让后者倚躺在自己的胸膛上，此间不忘将被子严严实实地包裹住她。

        接过晴儿递来的药，元真轻轻地将之吹凉，盛了一小勺往元灵儿的嘴里送去。

        长久以来，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元灵儿早已习惯了哥哥的照料，她极为配合地全部喝下，最后还不忘冲元真眨巴眨巴眼睛。

        药液主要是以聚火草为原料辅以其他药材熬制而成，所谓“久病成医”，在照顾元灵儿的过程中，元真也明晓了基本的药理。

        剩下的时光，便是等待。

        屋外虫鸣吱吱，听来更加静谧。不知不觉中，明月已正悬中天，如洗月光顺着窗户照进来，明亮了两个人的背影。

        元灵儿安详地闭着眼睛，晶莹的玉鼻出微甜的气息，人中那条醒目瘆人的黑线也在时光的流逝中慢慢退去，在微扬的唇边留下一抹黑点。

        “这丫头睡得还真香。”

        元真揉着困倦的眼睛笑道。

        “是啊，好久没见灵儿小姐睡得这般香甜了。”

        眼角瞟向旁边的少年，晴儿脑海中蓦地浮现出当年元真救她的情景，若换一个少爷伺候，她的生活肯定比现在优越数倍，但这份温情却不是每个人能给与的。

        元真点了点头，这个妹妹九岁起就意外中了寒毒，她的童年几乎是在寒毒与药物中度过的，在这种苦痛的折磨下，莫说香甜的睡觉，就是平静地躺在那里，都是一件困难的事。

        每次看到灵儿痛苦难寐，元真的心何尝不在痛苦。

        他常常暗自问，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折磨一个善良的女孩儿，为什么要让他的妹妹受到这么多的痛楚。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可自己代替灵儿承受这一切。

        但，命运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不过，元真也不打算向命运屈服。

        “我的命运，我要保护的人的命运，由我做主。”

        元真暗忖。

        他伸手入怀，摸出那枝百年火灵芝，极为小心地将灵芝苞上覆盖的聚火草拿掉，旋即一片红色的光芒便照耀上整个屋内，与皎洁的月光交相辉印，形成绚丽的光彩。

        火灵芝的神奇立即吸引了灵儿的注意，她虽然不知道此为何物，但从这奇异的红芒中也感受出火灵芝的不凡。

        “元真少爷的收获不少呢。”

        晴儿暗暗嘀咕。

        元真面色颇为沉凝，他折下灵芝苞，将之捏在手里，掂量般地注视着它。

        “灵儿，你以后再也不会受寒毒之苦了。”元真轻声沉吟，接着柔声唤道，“灵儿，灵儿。”

        元灵儿缓缓睁开眼睛，在看到元真那张熟悉而俊美的脸庞时，嘴角不由挂上开心的弧度，但很快被闪耀着红芒的灵芝苞吸引，神色中既好奇又疑虑。

        元真伸过手，暖声道：“这是一株百年火灵芝，它所蕴含的火元十分浑厚，而且更加精纯，我想它一定能够化去你体内的寒毒。”

        元真顿了下，眸光中闪烁着憧憬，“到那时，你就再不用忍受寒毒的煎熬了。”

        “灵儿，你相信我么？”

        “嗯。”

        毫不迟疑，元灵儿坚定地点点头。

        四目相对，元真也点了点头，然后将手里的灵芝苞送到元灵儿的嘴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元灵儿，只见她樱唇张合，宛似品尝一般细嚼慢咽，最后将之完全服下。

        “甜甜的，蛮好吃的。”

        元灵儿调皮笑道。

        “什么感觉？”

        元真急切问道。

        “肚子暖暖的，很舒服。”

        元灵儿嘴唇上残余的黑线缓缓变浅，仿若稀释般化作一片淡淡的灰色，接着继续消融，不一会儿便只剩下片碎的斑斑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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