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得知林瀚的目标是京大，素年超级开心。明明林瀚去哪里上大学，与她没什么关系，可她就是忍不住欢喜，就连睡觉都能偷着乐。

        人逢喜事精神爽，素年在某个陪伴林瀚复习的下午，突发奇想：为什么不去做家教呢？这样想着，素年试探性地做了几张“求职海报”，简要写了些个人情况，并留下了联系方式。

        没想到才过了半天，就有好几个家长打电话过来咨询。

        素年等了两天，在有意为孩子请家教的家长中做了筛选，最后选了两个初中生。讲定的时间是每周上门辅导三次，每次5元钱。

        这样一来，每个礼拜能进账30元。想到开学前就能挣60元钱，素年有些小激动。开学后省着点用，能当大半学期的生活费呢。

        星期日的晚上，素年手上拎着奶油蛋糕，满心欢喜地来到自习室。

        周末的校园寂静芬芳，装在纸盒中的奶油蛋糕散发着香甜的滋味。蛋糕店的小姐姐说，这款蛋糕是新出品的咸奶油风味，口感清爽独特、咸香可口。

        今天是素年的农历生日，她想和林瀚有仪式感地度过某个瞬间。

        “林瀚？”

        教室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素年等了好一会儿，外面的路灯都熄灭了大半，素年却始终没有等到想等的人。

        她失望地往家走去，心中说不出的失落。

        素年路过旅社，瞥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

        现在是晚上十点四十二分，不知为何素年觉得有些反常。

        这个时间，原本该是寂寥无声的，春夏只剩蛙声蝉鸣，秋冬偶有叶落雨滴。至多，再添几笔嘟嘟的摩托车声。

        而此时，这条路却无比喧嚣。先是救护车抢道的鸣响声，再是嘈杂的人语声。

        素年听见路人在谈论有户人家失火了。

        “听说是放在院子里的纸箱着火了，老人家睡得早，没有及时发现。”

        “着火？不至于吧，又不是夏天，而且这段时间老下雨，纸箱都被淋湿了。”

        “哎，希望人没事。”

        素年有些心神不宁地往家赶去，还没走几步远，又听见几个人在谈论。

        “听说是几个小孩翻进院子里玩烟花导致的。”

        “那个老太太真惨啊。人家还在睡梦中，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进了医院。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要我说，有个小孩才惨呢，据说被家属打断了腿，看伤势挺严重的。”

        素年越往前走，看到的路人越多。甚至有一小拨人在前方聚成了一个圈子，核心区吵吵嚷嚷，好像有人在争执。

        素年不喜欢凑热闹，换了另一条路回家。

        她一进门，周婷就关心地凑了过来，问道：“年年，你不是出门和朋友一起过生日去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素年将手中的蛋糕递给周婷，神色恹恹地说：“妈，我朋友有事没来。哎，今天好累呀，明天咱们一起吃蛋糕吧。”

        素年进了房间，心烦意乱地躺在床上休息。她心里闷闷的，有些难过。

        昨天，是林瀚先问的。他问：“素素，你的生日是不是明天？”

        “我可以陪你一起过吗？”

        素年记得自己的回答是：“可以呀，不过我要收礼物的。我喜欢花，要红红的。”

        素年很委屈。林瀚怎么能一言不合就放人鸽子呢？难道耍别人很有意思吗？

        素年躺在床上，默默留着眼泪，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小石子击打窗户的声音。

        素年跑到窗边一看，是林瀚。

        她出了门，泪眼汪汪地望着林瀚。

        夜色幽沉，星河黯淡。

        素年睁大眼睛看着林瀚，却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林瀚从身后拿出康乃馨，递给素年，声音嘶哑道：“素年，生日快乐。”

        素年接过，闻了闻，说了句：“谢谢。”

        素年原本以为自己会收到一束玫瑰花，她很失望，故意说：“今天有人向我告白了。”

        林瀚沉默了一会儿，声调有些奇怪地说：“好事呀，说明你挺有魅力的。”

        素年又说：“好烦呀，我没想好要不要答应。”

        林瀚想了想，语气如常地说：“你还是好好读书吧。等你大学毕业后，你会嫁一个对你很好、长相英俊、又很有前途的男孩。家世好父母好人品也好。”

        “你还会有一个乖巧的孩子，他很听你的话，不迟到、不逃课，按时做作业，从来不惹你生气。”

        素年哭得稀里哗啦，抬头望着林瀚，问：“那个人是你吗？”

        林瀚：“我和你一样大，怎么可能当你的孩子？”

        素年鼓起勇气说：“我的意思是，你会是孩子的爸爸吗？”

        林瀚没有吭声，过了半天才说：“人不能太贪心。”

        素年生气了，她边哭边说：“你既然不打算娶我，那招我做什么？”

        林瀚咬了咬嘴唇，低声说：“素年，你是天上明晃晃的月亮，我只是一条脏兮兮的臭水沟。我不可能和你站在一起，但是我愿意陪你一段路，你遇上了璀璨的星星、太阳，我才能放心离开。”

        素年打了林瀚一巴掌，骂道：“林瀚，你这个渣男！”

        素年哇哇大哭地回了家。

        林瀚眼睁睁地看着素年进了屋，在他身后的街头垃圾桶里，有一捧带血的玫瑰花。

        素年进屋后，发现周婷一脸担忧地从房间走了出来。

        她依然是那副关切的模样，周婷欲言又止：“年年，你还好么？”

        素年泪眼朦胧地扑进周婷怀中，哭道：“妈！我被骗了！我看错了人！”

        周婷轻轻拍着女儿的背，不住地安慰道：“别难过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第二天上午，周婷买菜回来，拉着素年来到家门口。

        她指着垃圾桶里的玫瑰花，含糊地说：“年年，这个好像是你同学留的。”

        素年鼻子一酸，泪汪汪地说：“他宁可扔了，都不给我。”

        周婷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在市场的听闻。

        “年年，你同学去公安局自首了。”

        素年问：“谁？”

        周婷：“林瀚。”

        “他外婆过世了。起因是几个小孩钻进他们家院子里放鞭炮，划过的火柴扔在木板上，木板边又堆放了硬纸板……他家着火时，林瀚的外婆睡着了，吸入了太多有害气体，人没救过来。”

        素年：“林瀚为什么要去自首。”

        周婷：“林瀚发现惹事的是一伙初中生，忍不住揍了他们一顿，其中有个小孩摔倒了，慌乱中腿被踩了，落下了残疾。”

        素年：“现场那么乱。而且他的腿又是被踩断的。怎么能确定是林瀚干的，而不是其他人呢？”

        周婷：“林瀚自己都不能确定，那几个小孩倒是一口咬定，就是林瀚踩的。”

        素年：“这几个小孩怎么这么不懂事呀？谁家的孩子！”

        周婷叹了一口气，说：“其中有何小虎。”

        “他是提议去林瀚家院子玩烟花的那个。”

        素年抱住周婷哇哇大哭：“妈，林瀚的命怎么那么苦啊！他爸妈生了不关心他，外婆是他最重要的亲人！老天怎么舍得夺走他的外婆！”

        周婷安慰着素年，眼眶也湿润了，她动容道：“年年，这孩子怪可怜的，要不我带你去看看他吧。”

        素年挽着母亲的手，两人走了一段。路上，素年问周婷：“妈，您以前不是认为林瀚是小混混吗？”

        周婷淡淡说：“有一段时间，我确实这么想。改观是因为去年你表弟想拍你的照片卖钱，他揍了何小虎一顿。”

        “当时我有听姜玉说起这件事，觉得这小伙子蛮有正义感的。”

        “后来有几次路过他们家时，经常看见他在院子里给外婆捶背，帮家里晒红枣。身体力行孝顺老人的孩子，都歪不到哪里去。”

        两人低声说着话，来到了派出所，却发现根本见不到林瀚。

        周婷见素年很苦恼，于是走过去向警察同志咨询情况，边上有一个穿西装的走过来说：“林瀚？这会儿见恐怕是见不到。我是他爸妈为他请的律师。你有没有什么话？我替你转达一下吧。”

        素年想了想，说：“林瀚，不要放弃你自己。京大的校园很美丽。”

        律师点头答应了。

        素年忧心忡忡地回了家。途中，周婷为了宽慰女儿的心情，特意买了草莓和橙子，这是平时根本不会考虑的水果。

        回家后，姜大力看见周婷手中提着的东西，吹胡子瞪眼睛地说：“这么贵的水果你也舍得买？周婷，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周婷给了他一个白眼，姜大力又将矛头对准女儿，说道：“素年，你吃得下去吗？”

        素年心情复杂，没有回嘴的心情。

        姜大力自讨无趣，偃旗息鼓地闭了嘴。

        过了一会儿，何恬恬上门来了。她眼尖，一进门就看见摆在桌上的草莓橙子，生气地质问说：“舅舅，你们家怎么能吃这么贵的水果？”

        姜大力这人比较双标，尽管他心里也这么认为。但是现在，何恬恬在他心中已经成了“不懂事”的代表，所以姜大力借机发作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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