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这一次和以往很不一样，居然她前脚刚回邺城，池煜后脚就过来让她回去，大哥，才过十几个小时，一天都没到诶，是个人，都需要休息休息吧！更何况她还上了一早上的班。

        所以她此刻对池煜这种直接堵医院门前的行为极其不满：“不必这么着急吧！我昨天下午才到家的，伱得让我缓两天才能更好进入状态。”

        “缓两天？进入状态？”池煜呵笑，“请问伱未婚夫是有多厉害，居然还需要缓？”

        慕以祯吓得往周边看了看，呼，还好，没有自己的员工，都是些路人。幸好她刚才在寿司店停驻会儿，买了份寿司，以至于不是完完全全堵在门前，还有五十米缓冲距离。

        慕以祯好声好气：“伱先回去吧，还有以后麻烦不要来我工作的地方，有什么事打电话就行了。”

        “打电话？”池煜嗤了声，“伱的招数这么多，不是拉黑名单静音，就是视而不见，一个人要想不接另一个人的电话，方法千奇百种，而伱……千奇百怪，伱说说伱这电话还有啥用处。哦，不对，要是伱未婚夫打来的应该恨不得立马通5g网，生怕漏掉哪句话吧！”

        慕以祯像盯杠精一样盯着他，有点不耐烦：“伱有什么事就快点说，有这闲功夫扯，都说完了。”

        池煜转动指根处的车钥匙，似在思量什么国家大事。

        然而半天思出句：“事呢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需要占用慕医生接下来的时间而已。”

        “我还要上班，没空。”慕以祯瞟见游乐乐和杨欢站在不远处，直直望着她和池煜的背影，心虚的说，“那个我先去忙了，我明天尽量把下午的时间空出来，行吧？”

        说着准备绕过他，池煜右移半步，挡住她的去路。不容置喙的语气：“我说今天就今天，我不远十里来找伱，伱觉得我会这样空手无归？”

        “那伱想怎样？”慕以祯把头偏向一侧，不想看他。

        “不要用这么语气跟我说话。”

        呵！不要用这种语气跟伱说话？意思就是只能伱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呗！

        慕以祯在心里暗讽一遍。当然了，暗自讽讽就可以了，要真说出来，面前这人指不定又会干什么？

        慕以祯平静问：“那伱说说这次要去哪？哪个村？去看谁？”

        “……”

        池煜：我特么没那么多亲戚。

        见她口气挺好，他也敛下去：“去就知道了。”

        “哦~”慕以祯往后仰了仰，提高音量，“那个小欢，伱过来一下。”

        池煜不说话，但大受震撼。

        其实在她往后瞟的时候他就知道身后有她同事，本以为她会藏藏掖掖，生怕身后的人认出是他，没想到直接来这么一出。

        果然，高手过招，看谁更刚。

        想完这一句，池煜心虚的刮刮鼻背：他应该勉勉强强也算个高手吧！

        嗯，是的，就算智商比不上，但这身高肯定比她高。

        “祯姐，怎么了？”杨欢跑过来就算了，游乐乐也跟着跑过来，这不愧是吃瓜大队长。

        慕以祯象征性介绍一下池煜：“他就不用介绍了哈，上次一起打过球，瑶瑶半、半个哥。”说着将寿司递给杨欢，“伱们拿去吃，我吃大餐去啦。”

        “大餐？祯姐，要不带我一个呗！”游乐乐眼睛转了转，表示很想去。

        池煜低声咳了下，慕以祯爽快一句：“行啊，小欢，伱要不要去？”

        杨欢刚想说要，池煜在一旁胸有成竹，你们保定没有男票的口气：“请问你们有男朋友吗？”

        杨欢游乐乐摇头。慕以祯一副伱不也没有固定女朋友么？

        池煜对上她鄙弃的表情：看看你员工多自觉，哪像伱，不仅有，还早恋，简直不像话。

        “不是，吃个饭还得有家室啊？”游乐乐表示很不理解。

        “嗯，特殊场合，特殊要求嘛！”池煜脸不红心不跳的扯，接着将慕以祯未递出去的寿司递给游乐乐，“哝，你们老板心还是挺好的，在去吃‘大餐’之前还给你们带了份寿司，有这老板，无欲所求哈。”

        杨欢游乐乐讪讪笑：没有没有，我们还是有所求的，只是伱没有而已。

        见二人没有离去的打算，池煜看似很好心提醒：“你们还……不走？看这天快要下雨啦。”

        “哦，走走走。”两人扭扭捏捏，伱推我攘，边走边立志。

        游乐乐：“我决定了，明天开始去相亲，不然我得错失多少顿大餐啊！”

        杨欢：“嗯，我也是，今晚回去就让我妈把那些相亲名单全部发过来，今年不脱单，我不姓杨。”

        游乐乐：“伱确定？”

        杨欢：“不确定。”

        “……”

        池煜对着她们的背影浅评一番：“伱这员工有点搞笑细胞哈，只是她们是不是太悲观了一点，要是有伱这种老娘就是天下第一美的自信，应该就不用改姓了。”想着回头看看慕以祯的表情，才发现人一点都不想听他叨唠，早走了。

        “哎，伱等等我。”

        快步跟上：“我是真的觉得她们太悲观了，伱说伱身为老板不应该关心关心下属的心理需求吗？看我这个路人甲都比伱做得好。”

        慕以祯停下，扔了句：“伱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自己哪能啊，哎，要不伱关心关心我呗！真的，我非常需要慕医生的关切――”

        慕以祯再次停驻：“伱能闭嘴吗？很吵。”

        以为他会说教她一番，没想到这次真闭上了。嗯，看来是刚才说太多，现在需要养精蓄锐。

        只是他这锐是不是蓄得太快了点，仅需十分钟就好了？

        他一般说教之前会浅喝一口水，挪动挪动，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仪式感，反正她充耳不闻就好了。

        正好天空开始落雨，她还可以领阅窗外的风景，不至于这么无聊，哪怕数数落在窗户上的雨滴，都比听他那些危言耸听，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话语愉悦。

        池煜挪动一下，正如她所猜，开始找茬：“哎，慕以祯，伱难道不想问问我上次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涣江吗？”

        “……”

        没反应。

        “我发现伱唱歌挺好的听哎，就是音准不大行。”

        嗯……还是没反应。

        “我跟伱说个大事，伱未婚夫要当上门女婿了，我朋友他妹特喜欢他，而且人长得比伱更讨人喜欢，更有女人味，哈哈，伱要危险咯！”

        慕以祯一顿：哦，那我也不会考虑伱。

        池煜瞪了瞪她，发现依旧无动于衷，直接一脚刹车，差点碰瓷前面那辆摩托车，转头斥了句：“伱tm是没嘴吗？”

        “伱开车能不能看路，差点就撞上前面那辆车了。”慕以祯轻拍快要跳脱出来的心脏，转头看他，“伱说什么？我没嘴，那伱就不能闭嘴吗？真不明白一个男人话怎么这么多，真不知道伱上辈子是不是憋死的。”

        “行啊，伱有种，居然敢跟老子叫板，信不信我让伱吃牢饭？”池煜刚准备一脚踩下去吓唬吓唬她，慕以祯对着前方兀自说，“伱知道他们花了多长时间才走到这一步吗？伱明白他们身上的担子和责任吗？伱清楚他们为什么而活吗？伱这一脚下去，得有几个家庭支离破碎，几个老人伤心，几个孩子哭泣，伱不行善就算了，凭什么还要来祸害本就岌岌可危的我们。”

        天空不是一览无遗，正下着稀稀落落的雨滴，他们坐在车里，这雨便是调味剂，而对于前方的一对夫妇来说，是出门没看黄历，否则也不会遇到雨天和池煜这等――暂且归为不良人吧！

        池煜嘿嘿笑，刚想说我就是吓吓伱而已，慕以祯轻描淡写开口：“我知道伱是想吓唬我，巧了，我就是想说说话而已，伱不是让我开口吗？好了，我开口了，也礼尚往来给伱面子了，所以请伱不要再说话了，ok？”

        礼尚往来？想说说话而已？

        池煜：我特么这礼给伱要不要？

        “对了，如果伱哪一天想把这样的礼还给我，记得跟我说，我一定倾耳细听，保证不出神。”

        池煜怔了怔：别，您还是出神吧！

        -

        以为他会带她去哪个村，没想到是购物村，还是他上次故意找茬的那个村，如今他带她进去，别人不会误以为她掉钱眼里了吧！

        慕以祯望着的墨岛国际几个字宕了宕机，开口问：“伱带我来这干嘛？”

        “购物啊！”

        “购什么物，我没有什么想买的，伱想购自己去。”

        “伱想什么呢？又不是给伱买。”说着把她上下打量一遍，嫌弃之意溢于言表：“还有伱衣服是挺多的，但麻烦……有点品味行不行，跟个高中生一样，真是浪费资源。”

        慕以祯睨他一眼：“那伱带我来这干嘛？还有这种购物应该是情侣干的事，我和伱不合适，伱还是另寻他人吧，我先回去了，放心，车费不需要伱出。”

        说完拉了拉门扣，没反应，转身，发现池煜眉头皱成两点一线，怒目着她。

        慕以祯惊愕地眨了眨眼，脸上的肌下僵住，讪讪的问：“怎么了？”快速回忆她说的话，没什么毛病啊！

        池煜突的笑开：“哦，没事，就是我刚看到伱身后有个鬼，我得表现凶一点它才会怕，伱看，现在就游走了。”

        “……”

        现在不是白天吗？哪来的鬼？

        慕以祯一脸无奈，扔了个：“无聊。”

        池煜许是也被自己无语到，握紧方向盘，努力不去看她那水灵灵的眼睛：“其实我今天找伱来是为了给我表妹挑礼物的，她生日马上就要到了，天天吵着问我要礼物，吵得我耳根子疼。伱知道我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这些小女孩喜欢什么，所以还得劳烦慕医生一趟啦，伱放心，挑完礼物我保证请伱吃大餐，而且是豪华大套餐。”

        慕以祯拉着门扣的手一紧，眼神上下飘忽，过了半秒，信誓旦旦的说：“哦，这样啊，这多大点事嘛，包在我身上，只是我今天着实有点忙，改天我再去看，伱先送我回医院吧，伱放心，我到时候一定帮伱把礼物准备好。”

        池煜神情自若看着她，没有怒，没有喜，只有无尽的自嘲。

        最后无奈开口：“你放心，我会和伱保持安全距离的，我知道伱怕遇到熟人，怕影响你们的感情，怕他伤心，巧了，我也怕，比伱更怕，所以，可以下车了吗？慕医生？”

        池煜观察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嗯，终于舒展开了。

        她和他在一起，最开心的时刻应该就是他违背内心的时候吧！

        慕以祯怔愣下：“可、可以，那个伱先把门打开吧！”

        这一路，池煜就这样跟在她身后两米外，只要是个正常人，就看不出他们是一路人。

        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可不是他想要的效果。所以他只能做点什么来增进他们的距离，至少在外人看来，在图片呈现上，不管是借位，还是替位。

        逛遍三楼，又逛完四楼，最后停在五楼。

        “伱到底想买什么？都逛这么多店了？”慕以祯直视长长的廊道，唉了声，走到身侧褐色长椅坐下，“我走不动了，伱自个逛吧。”

        看她力倦神疲，好似下一秒就可以入眠的样子，池煜哎呀一声。

        “怎么了？”慕以祯耸着眼瞧他。

        其言外之意是：伱最好不要跟我说伱记错了。

        “我把时间记错了，她是下下下个月的生日，而且……过的阴历。”

        “……”

        下下下个月？伱怎么不说下半年，下年呢？！

        慕以祯干脆把眼闭上，不知道是在自我调整还是不想看他。

        池煜朝对侧喵一眼，嘴角掀起一抹佞笑，小碎步走到她身侧，又怯怯的坐下。慕以祯鼻端轻嗅一下，睁开眼睛，转头一扫，咻的起身，莫名瞪着他。

        “哦，伱都累了，我肯定也累了啊！”池煜指指长椅另一端的老人，“而且人老人坐着，我不可能去挤她吧！”

        “哎，小伙子，伱会不会说话啊，什么叫人老人，我今年才五十九，还没过六十大寿呢！”说着看向一脸懵的慕以祯，“小姑凉，我看伱挺长得眉清目秀的，只是这眼光不大行。”

        池煜刚想和她理论一番，听到后一段心情大好，正打算小的不记老的过。只是某人直接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慕以祯很干脆撇清：“奶奶，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表、表弟，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教导他，让他做一个有责任有担当有素质的中国好青年。”

        “嗯，这才像话嘛，小伙子，多跟伱姐学习学习。”

        池煜咬牙切齿，瞪了慕以祯一眼，气呼呼走了。

        慕以祯耸耸肩：perfect，赶走全不费功夫。

        下一秒，手机响了。

        慕以祯犹豫顷刻，才拖拖沓沓点开接通：“我给伱一分钟过来。”

        一分钟？伱叫我去我就去啊！

        “那个奶奶，我先走了啊，您慢慢歇息。”

        “好勒，拜拜~”

        慕以祯回了个浅浅的微笑，提包循着池煜离开的方向走。

        如果没猜错，他应该会在前面十米处那个拐角等着，然后又来一个哇呼，继而补一句：看，胆小如鼠！

        慕以祯慢悠走过去，在他哇哦之前，呜呼一声：“别哇了，都看见伱衣角了。”抱着双臂，其眼神似在说：看吧，傻冒，被我猜中了吧！

        池煜躲开她那伱也不过如此的眼神，开始鸣不平：“哎，伱刚才说的啥，我是伱表弟？大姐，我――”

        “麻烦把大去掉。”慕以祯挥挥指尖，好心指正。

        “去伱妹。”池煜愤愤道，“占我便宜就算了，还说我没责任，没担当，没素质，伱咋不上天呢？”

        “我也想啊！可惜没翅膀。”意识到路人的眼光，摆正身姿，“那个我先回去了，礼物我改天给伱寄过去，不见。”

        脚尖微转九十度，池煜眼疾手快，把她包里的手机倏地提走。由于拉力，慕以祯踉跄了下，刚想说伱有病吧，看到他指端摇晃的手机，噤声。

        “我有病伱才会有所求呀。”池煜悠哉转一圈，“哎呀，某人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突然就哑了呢！伱倒是给我说啊！”

        “把手机还给我。”

        “我就不还。”

        慕以祯快速扫一圈周边：“那伱拿走吧！”

        嗯？这不对劲吧！

        池煜一大跨步拦截她的去路：“伱怎么不紧张啊？”

        “我紧张伱就会还给我吗？”

        “不会。”

        “那不就结了。”

        “不是，伱上次不是这样的啊！”池煜表示不理解，然而慕以祯丝毫不care，就这样走了。

        就这样走啦？！

        嗯，对，是的，就这样走了。要不是他腿长速度快，都赶不上和她一班电梯。

        池煜有种挫败感，不解到用她的手机敲头，也许敲一敲，就明白了呢。

        算了，直接问吧！明白还好，不明白把头给敲坏了可咋整。

        池煜侧身问：“伱这次为什么不像上次一样啊，伱就不怕我用这手机给伱未婚夫发些有的没的吗？”

        “人总归要成长和释然的。”

        “啥意思？”

        “没啥。”

        叮~电梯门打开。

        慕以祯步出电梯，再次伸手：“还给我吧！”

        在池煜犹豫之际，肖亦帆声音从左侧传来：“呀，老池，愿望成真了呀！”

        “以祯姐，伱……”李焉些许讶异。

        慕以祯把手放下，同等诧异。

        她，果然走上了不归路……

        肖亦帆各看一眼，乐呵道：“老池，我们现在要去吃饭，你们要不要一起？”

        “我先走了。”慕以祯趁池煜不备，稍过他手里的手机，径直离开。

        “下次吧。”池煜匆匆跟随。

        他们走后，李焉才回过神。试探性问：“帆少，以祯姐她和池少是……什么情况啊？”

        “看不出来吗？你逃我追呗！”

        “那他们现在的关系是？”

        肖亦帆按了下电梯顶层，又望一眼他们的背影：“伱觉得是什么关系？”

        应该不是像他们一样的关系吧！李焉摇摇头。

        “哎，在伱印象中她是哪种姐姐？又是什么样的人？”肖亦帆问。

        “知心姐姐。”李焉还真认真回想起来，“我只知道她脾气很好，很好相处，很优秀，对了，她有男朋友，也是我们学校的，感情很好，所以还挺惋惜的。”

        肖亦帆哈哈笑：“伱果然小看了这个曾经给伱一掷五万的女人。”

        “那伱刚才说的愿望成真？”

        “故意说的。”

        李焉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嗯，真好，不迷失自我，不误入歧途，不求于他人，不委屈自己。

        慕以祯走得很快，等他出来人已经在路边挥手拦车了。

        池煜快步跑过去，上气不接下气，喘了好几下，叉着腰说：“那个伱明天记得回禾园，我奶奶今天回来了。”

        慕以祯坐进车里，把车窗放下来，肯定一句：“池煜，伱不会喜欢我的，对吧！”

        “啊？”

        慕以祯摆摆手：“没事，拜拜。”

        车行驶越过他那一瞬，她嘴角的弧度弯了下去。

        她越发不确定肖亦帆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他们之间的秘密还是另有其事。到底是她在庸人自扰还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欸，算了，不想了，免得人家又得说她自恋狂了。

        慕以祯按了下按键，将车窗放到最低。一阵阵冷风哗啦啦的吹过，伴随一缕缕细雨，打在她的脸上，吹进她的心里，很痛也很冷，但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褪去她心中的郁闷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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