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十六 李允云是你的什么人
“谷主，我们待会是不是去见小牛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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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拉着宋显允一口气跑到楼下。
刚刚站住脚，杜衡还没来得及笑出声，他就感到自己一阵头晕目眩，不仅如此，还头重脚轻，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幸亏，宋显允反应敏捷，一把就把他捞入怀里。
见到杜衡突然如此反常，宋显允颇为忧心，不由分说，将手过来搭住杜衡的脉门仔细查诊。
杜衡可怜巴巴地看向宋显允。
“怎样，妾身是不是身染恶疾，危在旦夕，命不久矣~”
他说着说着，满脸忧郁，咬着下嘴唇，跟戏文里那刚刚历尽千辛万苦才得遇甘霖的苦命人却在那个时候查知得了重病的神态一模一样。
他就差甩起水袖哼唱呜呼哀哉了。
然而，宋显允没有表示任何的哀伤，反而还轻轻敲了敲杜衡的脑门。
中止他的“精分戏瘾”。
宋显允:“好啦，别闹。你今天只是吃了一点东西，没有好好进食，现在是精神体力跟不上，才导致头晕眼花。”
说完，宋显允要扶住杜衡去吃饭。
杜衡没有动。
宋显允:“怎么了？”
杜衡:“你啊，别把我想得这么娇贵啊！才一两天没吃东西哪里就饿得死我了呢，我要是告诉你，我以前只是光靠喝水就硬撑了四天不吃饭，你就知道我现在不知有多幸福。”
宋显允听罢一脸疑重，他的目光软和了下来，“你以前……”
触及到以前所真切受的苦难，杜衡却一下子岔开话题。“走吧，咱们别墨迹了，后门还有小牛牛在等着哇。”
宋显允深深看了杜衡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在一起走的时候，目光停留在杜衡身上的时间多了。
在悦来客栈的后门巷道里，整整齐齐地摆了六个人在地上，最绝的，还是一字排开。
杜衡一打开门，就看到这个“惊喜”的画面。
地上的六个人有中年的，也有年轻的。他们似乎已经被人点了穴，动弹不得，只能干瞪着眼珠子望天，那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杜衡无言地瞧着这些人。
他觉得要是自己的手里有六根香就好了，这样的话，插在地上，就更能应景了。
然后再弄张大草席一盖上，搞张牌子写着“卖身葬全家”就可以整活赚钱了。
而在这六个人躺倒的地方尽头，有一个戴着斗笠，抱着双臂低着头，江湖侠客装扮模样的年轻男子斜靠着墙，一言不发。
像是在等人出来。
杜衡赌一碗饭他是在等宋显允出来。
“咳咳。”杜衡故意弄出一些声响。
果不其然，在杜衡发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一道犀利的眼刀甩过来，那斗笠男人已经抬头望了过来。
这男人……
正是之前杜衡见过三次的小牛郎。
小牛郎换上这一身劲装之后，还真有那么几分桀骜洒脱的侠士的风范。
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金鞍”。
小牛郎的周边没有熟悉的牛板车。
看来之前杜衡在客栈门口看到的不远处不起眼停放着的板车就是小牛郎的。
这边厢，小牛郎见到谷主宋显允出来，立刻担直了身体，过来恭恭敬敬地行礼。
宋显允略略点头，抬手示意不用多礼。
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又重新放回到地面上躺着的那六条“咸鱼”的身上。
这六个人中有三个杜衡认得，恰恰就是他和宋显允在九祁义庄回来的途中见到的三条汉子。
记得刚看到他们仨的时候他们还挺神气的，没想到短短隔了一两个时辰就变得这么拉了。
宋显允甚是平和地吩咐小牛郎解了这六个人的穴道。
不过，尽管可以不再一动不动如木偶，但是他们全身酸软，脚如灌铅，想拔腿逃跑，并不是易事。
小牛郎一本正经地向宋显允介绍，“这三人，是兴榆帮的陆，焦，虞三堂主。”
手指的正是那三条汉子。
“他们得知谷主孤身到‘天上人间’，便心生贪意，妄想要趁机夺取《阴阳和调长生术》，刚才还想潜入客栈内，继续意图不轨。”
陆，焦，虞三人听到小牛郎这么说，大汗狂飙，纷纷张着嘴“啊啊一一”的想要狡辩。
当然，他们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宋显允冷眼俯视着他们，淡淡道:“让他们说。”
小牛郎点头依从。
他那两根奇长的手指并捏成诀，俯身快如闪电地在那三人的喉咙处各点了三下。
陆，焦，虞三人大大的舒了一口气后，忙争先恐后地说“都是误会啊，冤枉啊”之类推脱的话来。
宋显允一指中间的焦堂主，“你来说。”
兴许是怕焦堂主只为自己推脱而把所有的罪责摊到旁边人的身上的缘故，两边的陆堂主，虞堂主又争话。
“我不是……”
“谷主冤枉……”
宋显允眉头皱了一下，沉声说了句“没规矩的东西。”出手比小牛郎更加快，杜衡在旁边这么近愣是没有看出宋显允什么时候出手，什么时候停止。
只觉得自己的眼前绿影晃了两晃，陆，虞两人就已经各自捂着自个儿的嘴巴，一脸惊恐，鲜红的血液不断从他们的口腔涌出。
这一下，想说话都不可能了。
见到同伙如此怖态，中间的焦堂主不自觉地打起冷颤。
宋显允背着双手，继续问焦堂主，“你说。”
焦堂主上下牙齿打颤，啜嚅道:“我，我说……我，我们仨兄弟只是很久没有打过牙祭了……所以……狗眼不识是谷主，以为只是过路客……我们真的不是奔着《阴阳和调长生术》来的……”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心虚了，偷偷瞄向宋显允。
宋显允嘴唇紧闭，没有表情，显得整个人很是阴郁。
焦堂主话更不利索了，不过为了保命还得继续编造下去，“谷主，谷主明察，现在道上谁人不知谷主最是痛恨偷炼《阴阳和调长生术》的人，见一个杀一个。小的纵然有一百个胆也不敢……唔，唔唔……”
他还想狡辩，就发现到最后竟然说不出话了，变回一开始的状态。
他一脸茫然地抬头盯着宋显允。
“冥顽不灵，还想搞分裂，我看你不是不敢，而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小牛郎喝道。
同时，手起掌落，焦堂主的双眼翻白，撅过去了。
宋显允并没有什么表示，算是默可小牛郎的做法了。
这一出杀鸡儆猴，把剩下的另外三个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小牛郎继续指着这三个人对宋显允介绍道:“这两个是江南的`神偷双手’，贺氏兄弟贺峰，贺亭。”
杜衡见那贺氏兄弟一点都不像亲生兄弟，一个臃肿肥胖，脸是方的；而另一个，则瘦如竹竿，脸长如马。
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的一双眼睛。都为大小眼。
贺氏兄弟你眼望我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恐和不知所措。
此时此刻他们任人宰割的模样，让人一点儿都联想不到其实他们也是江湖上排得上名号的一辈。
宋显允这回并没有听小牛郎叙说贺氏兄弟过来意图不轨的理由，而是直接略过他们，视线直接投到了最后那个年轻人的身上去。
不止是宋显允，杜衡对那个年轻人亦颇为感兴趣。
那年轻人长得瘦瘦小小，面黄肌瘦的，像是十几天没吃过饭粥的样子，头发散乱粗糙地披散在肩上，俨然像一个小乞丐。
不过，他的眼睛漆亮，倒挺机灵。
就是这么一颗“豆芽菜”，站着让他打都会被弹开的主，也想来分一杯羹，夺取《阴阳和调长生术》？说出去笑掉人大牙。
小牛郎看出大家的疑惑，说道:“这小家伙倒是没有强烈表现要对谷主不利的意向，但是今天在大街上他逢人就问谷主在哪，鹿衔谷怎么走。以防万一，属下就把他先一并捆来。”
杜衡不解，“他只是问谷主在哪，鹿衔谷怎么走的话，用不着如此吧。”
小牛郎嘴巴动了动，不过又闭上了，似乎有些话难言出口。
宋显允亲自解开“豆芽菜”的穴道，问他:“你是来找我的？还是找《阴阳和调长生术》？”
“豆芽菜”鼓起最大的勇气，直视住宋显允的脸，“你是鹿衔谷的谷主？”
宋显允颔首。
确定了这一之事，“豆芽菜”突然怒目圆睁，很是愤怒向着宋显允的俏脸啐去一口。
杜衡大吃一惊，连忙拉开宋显允。
小牛郎立刻挡在宋显允的身前。
“豆芽菜”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嘴炮输出，骂骂咧咧，一路不停口。
“你这个黑心肝烂了心的谷主！小偷！骗子！就会诬陷好人的孬种，强盗！《阴阳和调长生术》本来就是李允云的，你不但抢了去，还害死了他！李前辈这么好的人，你害死了他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骂着骂着，骂人“豆芽菜”反而是先红了眼眶，继而竟然稀里哗啦地大哭了起来。
那样子，好像叫李允云的人是他亲爹似的。
宋显允静静听着他骂，意外地并没有生气。
杜衡初时以为宋显允此刻的冷静是气极压怒，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和，可是过了一会儿，宋显允仍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
他开口:“李允云是你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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