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不会说的

吴昊转回身摸季青的脸，她气鼓鼓地扯掉他的爪子，别过脸去不理他。

        她们僵持着，直到门外响起钥匙开门的响动，他才闷闷地说：“青青，我回家了，你自己考虑清楚吧，还要不要跟我去美国。”

        季青不声不响不睬他。

        季青像跟饺子有仇似的，“咔哧咔哧”嚼得咬牙切齿。

        “青青，你和昊昊，叶昕是不是闹矛盾了？他们一个个欢天喜地地来，垂头丧气地离开，究竟是咋回事？咹？”季青妈担忧地问。

        “你看见叶昕了？”季青追问。

        “刚才在楼下见到她了，她好像心情不大好，叫她上楼来吃饺子她也不肯。”

        季青突然有种冲动，马上去叶昕家揪她出来问个究竟。

        “青青，你怎么脸色突然这么难看？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老妈紧张了。

        “没事儿，我吃饱了，回房睡觉了。”季青撂下碗筷，站起身往睡房走。

        “你这孩子，怎么吃这么少？还剩这么多饺子我和你爸哪儿吃得完啊。”

        “吃不完放冰箱，明天我吃。”

        季青“呯”地关上房门。

        季青纠结，季青心烦，季青心闷。

        她躺在床上翻来又滚去，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拖了枕头来用拳头捶着出气。

        为什么要瞒着她？为什么？叶昕你把我当成是好姐妹了吗？还是觉得我不配分享你的秘密？瞒了我这么多年是不是准备瞒我一辈子？

        死吴昊最可恨！三心二意的花花肠子，和叶昕好了又来招惹她，准备骗她到几时？

        季青被自个繁扰的心绪折磨到天亮，顶着两个熊猫眼跑进洗手间刷牙洗脸。

        她今天非去向他俩问个清楚，否则她一定会疯掉。

        叶昕不在家，她妈妈说她去仙湖烧香了。

        季青扭头又往吴昊家跑，吴昊的外甥女琪琪开的门，扑闪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青青阿姨，我舅舅病了。”

        吴昊的姐姐前两年离婚了，带着女儿搬回了娘家住。

        季青一听急了，差点马上往他房间冲，放缓了脚步季青耐着性子问：“琪琪，你外公外婆呢？”

        “外公外婆和妈妈去仙湖烧香了。”

        额滴神啊，大年初一家家往仙湖跑，估计今儿不止是堵车了，还得堵人。

        季青蹲下去摸摸她的小脸蛋，轻言细语地问：“舅舅为什么不去？”

        “舅舅说他不想去，我在家陪舅舅，后来舅舅就发烧了，还是我帮他拿的温度计。”

        “舅舅他吃药了吗？”

        “舅舅说他是大人，不用吃药。”

        “琪琪乖，你一个人在客厅玩一会儿，我进去看你舅舅，好吗？”季青软着嗓子说。

        “好。”琪琪懂事地点点头。

        从他腋下抽出温度计，季青举高仔细看了看刻度：38度。

        季青松了一口气，跑去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两盒冰块，在琪琪的帮助下顺利找到了吴昊的毛巾。

        坐在床沿，季青用毛巾包了冰块敷在他额头上，他忽然睁开眼一把抓住季青的手：“青青。”

        “你装睡？”

        “我不装睡你会留下来照顾我吗？肯定是往我嘴里塞几颗药丸了事。”他晶亮的黑眸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照顾你是同情你，家里没个大人就琪琪一个小屁孩，我怕把她吓坏了。”季青不冷不热地说。

        “好好的为什么会发烧？你从我家走那会儿还好好的。”季青猛地抽出手。

        “我惩罚自个在楼下吹了两个小时的冷风。”

        “你白痴啊。”季青气结，“别以为使这种苦肉计我就会原谅你，拜托，我奔三的人了不是17,8的小女生。”

        “丫头，我知道你心疼我。”他固执地抓住季青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别再纠缠我的过去了，好不好？”

        “说吧，你和叶昕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要你坦白，我可以既往不咎。”季青诱哄道。

        “我不会说的。”

        季青忽然意识到他是一个有阅历的男人，恐怕不会中她的计，引用一句至理名言，千万不能向你的女友（男友）坦白你的前情旧事，说得多必然错得多，最聪明的做法是守口如瓶。

        “不说拉倒。”季青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站起身指着床头柜上装冰块的小盆，“等冰块化了你自个换，我会让琪琪打电话给你的家人，让他们尽快回来。”

        “青青——”

        季青一阵风似的卷出房间，向琪琪交待清楚后离开了吴昊家，季青不敢继续待在他的卧室，他那种宠溺而又爱恋的眼神让她受不了。

        她很怕她会心软。

        季青愿意与他同甘共苦，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甚至愿意将下半生的荣辱和他紧密联系在一起。

        可是吴昊，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呢？

        事关叶昕，季青想她不弄个水落石出是不会安心跟他走的。

        季青拿起红色水彩笔往办公桌上的新台历又画了一个圈。

        离季青和他约定私奔的日子只剩一周时间了，算上签证也许会延误的时间，也最多半个月了，季青今天才打电话去旅行社询问过，工作人员告诉季青一般是30到35个工作日。

        从大年初一到现在，二十几天的时间过去了，吴昊和叶昕都没有主动找过季青，季青曾经拨过很多次她的手机，永远是千篇一律的甜美女声：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到叶昕家里和公司去找过，她妈妈和同事告诉季青她请假去云南旅游了。

        叶昕为什么要故意躲她？难道她知道她会去问她吗？

        不可能，大年三十那晚，她离开季青家以后季青才向吴昊挑明的。

        她还会跟吴昊去美国吗？答案连季青自个也不知道。

        有人轻轻敲了敲季青办公桌前面的隔板，季青抬头，是吴昊。

        虽然这段日子经常会偶尔在写字楼遇到他，但是像今天这样近在咫尺还在第一次。

        他清瘦了许多，只是精神还不错，黑眸明亮而有神，如橱窗里的黑宝石般熠熠。

        “吴总，你找我有事吗？”季青客气而生疏地问。

        他把一个文件袋扔在季青台面上，简洁地说：“别在人前打开。”

        季青微愕，垂下头去捏在手里，再一抬头，他已经走了。

        季青打开文件夹，手伸进去摸索，小心地把里面的证件抽出一角，心轻轻跳了跳。

        是她的护照和身份证。

        原来他还是希望她和他一起走。

        季青谨慎地将文件袋放进包里，端起水杯去了茶水间。

        端起茶杯心神不宁地往办公区走去，迎面走来叶南城和集团的几位高层，孙秘书紧跟其后。

        几位高层是年后才到集团任职的新面孔，其中两位季青是第一次见。

        呵，骚包男人千年不变的冰块脸，季青连看一眼都嫌烦，索性低着头闪到一旁，等他们走过才继续往办公区走。

        两个女职员站在办公区门口闲聊，季青认出其中一位是行政部的职员。

        季青目不斜视地从她们身边经过，听见行政部的职员说：“听说年前集团有一批老臣子离职了。”

        “是啊，叶总裁这是在大换血，怕是在巩固自己的地位。”另一位压低了嗓音。

        季青下意识放缓了脚步，竖起耳朵偷听。

        “听说假日连锁酒店的管理人员换掉一大半，你是人事部的，应该知道的比我清楚啊。”

        “我给你说，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人事部的职员声音更低了，“——”

        季青此刻真恨不得自个长一双顺风耳，季青脖子都伸酸了还是听不到后面的话。

        这时候，上班铃突然响了，两个讲八卦的小职员立马散了。

        季青摇摇头苦笑，听这些小道消息作甚？她掌握的怕是比她们多得多。

        重点是，叶南城的的确确在架空吴昊，只怕会很快对他最后的重重的一击。

        下午5点，季青收到吴昊的一条短信息：青青，我在人民广场等你，不见不散。

        去还是不去？季青足足纠结了一个小时。

        季青梦游一样走出写字楼，又梦游一样去了公交站台，她坐的班车来了又开走了，季青却没有上车。

        终于，季青在再三反复纠结后，还是上了一辆出租车去了人民广场。

        她倒是要看看，吴昊同学又想玩什么把戏。

        反正季青是不会跟他去美国的。除非他和叶昕给她一个解释。

        而且，这个解释季青能接受。

        一群雪白的和平鸽扑腾着翅膀飞向一望无际的碧空，广场上很多人在放风筝，几个很年轻的流浪歌手边弹吉他边唱着陈楚生的《有没有人告诉你》。吉他弹得很好，嗓音也很有磁性充满了忧伤的情怀，让人无限感触。

        季青停下来听了一会儿，从钱包里抽出20元钞票放进了他们面前的纸盒里。

        这个城市流浪的歌手何其多，可只有一个陈楚生一夜成名，爆红了大江南北。

        记得总决赛的那一晚，季青和叶昕跑去陈楚生曾经驻唱的本色酒吧看湖南卫视的直播，当主持人宣布最终夺魁的歌手是陈楚生时，酒吧一片沸腾，季青和叶昕这两枚小花生又笑又闹地和现场的很多粉丝们热烈拥抱。

        无论男女，季青和叶昕两个疯妮子统统冲上去送上香吻一个。

        那一晚，真是一个激情而又疯狂的夜。

        思绪飘远了，季青敛住神四处张望找吴昊同学，广场太大了，人又多，季青目光搜寻几圈无果。

        一架漂亮的航模小飞机呈一条流畅的直线笔直飞到季青跟前，然后就摇摇晃晃地像在跳探戈舞，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仿佛喝醉酒一般。

        真逗！季青忍不住扯起嘴角笑了。

        几个放风筝的小盆友也攥着风筝线跑过来兴致勃勃地观看。

        广场上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惊叫声，很多人仰脸看着天空。

        季青好奇地也朝天上看去，顿时睁大眼睛嘴巴张成了“O”性。

        几百尺的高空之上飞翔着几只巨大的蝴蝶风筝，每一只蝴蝶的翅膀上都写着一个大字，风很大，风筝的队列并不整齐，可季青还是看出组成的是一个“心”形。

        季青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几乎合不拢了，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心底念出来：青青，原谅我

        喵了个咪，吴昊同学，你今年几岁了，还玩这种哄小女生的又幼稚又低级的戏码。

        季青不感动！本小姐奔三的人会感动才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幼稚！低级！俗不可耐！

        季青不屑地扯扯嘴角，屏住气在广场上四处寻找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

        操纵风筝的几个人找到了，是一群中学生模样的小姑娘，她们摇摇头一致说不认识吴昊。

        季青不甘心地继续四处张望，刚才见到的那架漂亮的航模小飞机又飞到了季青跟前，机身上绑着一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和一张精致的小卡片。

        猜都不用猜呢，肯定是吴昊同学的杰作。

        季青恶狠狠地抓住航模小飞机，抽出那张小卡片。

        “青青，我爱你。”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直击季青心底的那处柔软，终于，视线里模糊一片，季青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哭得稀里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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