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明暗调换

玛利亚身上的血液已经凝固了，连狠心制造的伤口，都因为魔族强大的身体素质凝结成了痂。她像是真的被袭击了一样，双目无神地躺在地上，看着布满星星的夜空，突然觉得这样执着也挺没意思的。

        枚瑟波已经不是她喜欢的那个枚瑟波了，不再患有疾病的他其实没那么可爱，就是一个普通的，长得帅的血族……啧，怎么突然不甘心起来了。

        “你还好吗？”

        没有脚步声，像幽灵一样，带着磁性的女声就这样突兀地在玛利亚耳边响起。她这时才反应过来——这是游戏的剧情，然后下意识地进入了状态，熟练地摆出了楚楚可怜的姿态：

        “维克特小姐？是维克特小姐吗？救救我，我，我动不了……”

        “……”姑且算半个医生的萨瑟萝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演戏，既然有力气去做姿态上的微小调整，那又怎么可能动不了。她突然有些佩服玛利亚了，在明显搞砸了的状态下还能这样入戏，演技简直堪比专业的戏剧演员。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顺着玛利亚的话说。

        “我，我本来想去给你送礼物的，结果遭遇了袭击……”

        玛利亚谨慎地没有遵照原来的剧情，毕竟枚瑟波的确没有袭击她，而吸血鬼和女巫又很熟悉——在这种明显的地方撒谎很容易被戳穿。

        萨瑟萝斯冷漠地看着她表演，突然无力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如果玛利亚精神崩溃地质问她为什么，她或许还能推测性地问她穿越的事，但如今见她这么有精神，具有如此不放弃的品质，这样卖命地表演……一时间让这个女巫有些不忍戳穿她。

        算了，总归还不知道她的目的和动机，现在就摊牌无疑是让自己暴露在明处。虽然萨瑟萝斯觉得一个乙女攻略游戏不至于有什么惊天大阴谋，但因为玛利亚这样持之以恒、以时间管理大师的姿态去招惹每一个攻略角色，这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去怀疑些什么。

        ——先顺着她的意思来，看看她后续要做什么吧。

        于是，萨瑟萝斯软化了自己的态度，努力照着原本的剧情表现出感动和惊喜的情绪，拿出手帕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然后操控着玛利亚飘了起来，把她带去了紫眼睛酒馆进行治疗。

        枚瑟波已经识趣地离开了，他要是待在这里也许会让玛利亚起疑。

        在短暂地过了一遍剧情以后，萨瑟萝斯收获了一个逆十字架的项链，对此她做出了“好开心，好感动，好喜欢”的表现，让玛利亚顿时觉得剧情回归了正轨，女巫不再像以前那样跳脱，连带着在她心里的嫌疑也变少了。

        可惜，吸血鬼那边几乎没什么进展……真的要放弃这样一个帅哥了吗。玛利亚惆怅地叹了口气。

        紫眼睛酒馆没什么正经衣服，所以她干脆就在这里住了一晚上，血迹斑斑的裙子则是在这里洗了一下，以现在的温度晾上一晚上应该就干了。玛利亚自觉是个懂得取舍的、乐观的人，在吸血鬼身上败北，那就在女巫身上找补回来，力求凭借这一晚上弥补之前损失的亲密度，于是，尽管她被安排睡在隔壁的地铺上，但依然以“怕黑”“不敢一个人睡觉”为借口抱着枕头来找萨瑟萝斯，身上还穿着女巫小姐的袍子，套在她身上委实有些过于宽大……

        ……这发展怎么越来越诡异了。

        萨瑟萝斯心里发毛，如果放她进来和自己一起睡，那几乎完全可以预见到后续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她觉得有必要守卫一下自己的节操，不能真的为了麻痹玛利亚而放弃什么东西，于是只能伪装成害羞的样子，努力憋气让自己的脸色涨红一些，然后挥挥手给了她一盏幽灵灯——虽然灯光颇为诡异，不过好歹也是光，可以照亮黑暗的环境。

        玛利亚看萨瑟萝斯这么坚持，只能遗憾放弃了同床共枕计划，不过与此同时，她也敏锐地注意到了萨瑟萝斯脸上的红晕——果然，她是害羞了吧，害羞就好办了，就怕她不害羞。玛利亚得意地想着，欢快地几乎要跳起来。

        嗯，以后再多来几趟紫眼睛酒馆，多撩拨撩拨，肯定会有成效的。女巫是达成完美结局的关键，其他的人可以放弃，但是萨瑟萝斯一定要拿下。

        玛利亚怀着美好的心情睡着了，而萨瑟萝斯则回想着今天晚上的遭遇，觉得自己实在是背运——被枚瑟波咬了，以后都不知道要怎么和他相处；假装和玛利亚关系好，结果差点和她一起睡觉了……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起了自己的策略，这样虚伪的伪装实在不像自己，一次两次还好，多了以后她真的会受不了的。

        明明对那些对话都不感兴趣，对玛利亚也没什么好感，但为了麻痹她却不得不装成关系很好的样子……好憋屈啊。

        萨瑟萝斯郁闷地想着，在床上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着了。

        玛利亚和萨瑟萝斯成为了“好朋友”。

        因为萨瑟萝斯良好的表现，现在这个角色在玛利亚心里的嫌疑直线下降，“穿越者”的身份被她锁定在了枚瑟波和安娜斯特身上——枚瑟波的嫌疑可能更大一些。

        但是，锁定了穿越者的身份又能怎么样呢？又不会对剧情产生什么改变，无法更改这离谱的情节，充其量是让她提高警惕罢了——总归现在她已经彻底放弃吸血鬼了，精灵公主更不用说，连她的面都没见过，所以现实来讲，考虑这些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眼下，最应该要做的就是把能推进的剧情都推进了，趁着女巫终于变得“正常”的现在。

        玛利亚觉得自己是个现实主义者，最关键的不是萨瑟萝斯为什么会变得正常，而是她应该利用这份正常做点什么，因此，她早早给萨瑟萝斯写了信，邀请她在某一个剧情的关键节点和自己一起去逛街，争取按照原计划把可以攻略的都攻略了。

        没错，这次攻略对象就是那个后起之秀——出身于底层的精明商人，舒德。

        按照游戏里的剧情，她本应该是和女巫两个人一起去逛难得一次的大集会，然后碰巧遇上了有一面之缘的舒德，在一番攻略对话以后，自己的形象在他心目中就会有大幅度的上升，而女巫，虽然在当时看来好像充当了背景板，但是在化身大boss的自述中，却显示出她当时很不爽，甚至可以说嫉妒。

        虽然因为种种原因，女巫和她的进展稍微慢了一些，但是没关系，嫉妒是促进感情萌生的良药，只要她稍微和舒德亲近一点，稍微忽略一下女巫，哪怕只会让她产生友谊方面的嫉妒，对于后续的发展也是相当利好的。

        玛利亚在心里精明地计算着，觉得虽然经历了一番不必要的波折，但总算可以让事情勉强步入正轨了。

        萨瑟萝斯接到了玛利亚的邀请函。

        伊万家族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黑马家族，虽然是暴发户的身份，但因为玛利亚在社交界良好的表现，不少人都认为他们家会成为新兴贵族——凭借联姻的手段。也因此，约翰老爷似乎也变得开始注重体面，对外的邀请函不光和往常一样散发着金钱的味道，还聘请了著名的设计师对花纹和样式进行了设计，颇具新贵的气势。

        ——虽然萨瑟萝斯不怎么懂这里的门道就是了。

        因为之前十分憋屈的表演，她如今对玛利亚不是很感冒，老实说除非必要，是真的不想再见到她了。但是考虑到这个女孩的一举一动几乎都是以攻略为目的，行为上也几近严苛地贴合着游戏的剧本，因此，面对这种连具体日期、时间、地点都确定好了的、极富目的性的邀请函，用脚想也知道，在这个日期这个地点肯定会发生什么攻略事件。

        不管是为了观察玛利亚，还是出于对自己不了解的剧情的好奇，萨瑟萝斯都没有办法拒绝这份邀请。

        哼……虽然时间上看不出什么东西，但是地点在集市——到时候会有一场大集会？在那里经常出现的人物，好像是舒德吧？这一趟是打算攻略他吗？

        萨瑟萝斯对舒德印象很深刻，一来是因为他出场最晚，人物立绘也相当华丽，浑身上下不是宝石就是金银纹绣；二来，就是他的地位最低——其他人不是亲王就是王子，不是圣子就是国王，只有他，是个出身底层的商人。

        对于现在的玛利亚来说，他委实不是什么优秀的结婚对象，不说带着她和她的家族成为新贵，估计还会再往下跌一跌——舒德目测并没有如今的伊万家有钱。

        这让她越发好奇了——玛利亚这样“沾花惹草”的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寻找最优秀的那个人，也不是寻找能带来最大好处的那个人，至于爱情就更别提了，玛利亚机械地依照剧本在表演，真的有投入过真心吗？她这样做的目的……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单纯地玩，还是全都想要？

        不经意间，萨瑟萝斯猜到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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