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时间与时间 4

“有什么发现？”

        莱耶斯等待了一会儿，始终不见可可主动开口，只得出声询问。

        回到学院之后，他在经济方面的限制彻底得到了解放，对于拥有的两名人偶也是丝毫不吝惜成本地进行改造。

        在可可身上已经嵌满与她相性最佳的符，侦察和探索方面的能力远非当初购置来应急的廉价模块可比，并且在辅助分析方面，还拥有起源系统提供的大量算力资源，只要有丁点的发现，都不应该耗费这么长的思考时间。

        “太干净了，现场明显被清理过，但是居然连清理的痕迹都没留下，像是好几周没人使用的样子，但这是不可能的，烘焙炉中的焦炭以及打开的店门都说明至少在早晨的时候，安洁和她的母亲应该是还在店里，而且……”

        “而且？”莱耶斯听出了她话中犹疑的语气。

        “我不太确定，不过这里给我一种不舒服的断层感，很违和，刚才我一直在试图分析这股违和感的根源，但一无所获。”

        断层的违和感？莱耶斯不觉得这会是个巧合，可可的身体是他亲手制造，对于其中的线路以及用料太熟悉了，他清楚在可可全力催动的情况下，五感的感官能力能够轻松达到人类的数十倍，对于潜藏的信息发掘尤为重要。

        “能尝试着进行魔法索踪？”

        他对此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对方能将现场清理到这种地步，不可能没考虑到常见的索踪，但万一呢？人都是会有疏漏的，万一对方处理时脑残了那么一下，给自己留下了可乘之机呢？试一试总是没错的。

        可可尝试了一次，立刻否决：“不行，这里的魔力场是紊乱的，完全找不出残余的魔法物质分布，并且隐约还有一种单独的屏蔽气息，这帮人做的很细致，连专业的团队也未必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他们怎么会盯上安洁？”

        “只能是那个原因了吧。”莱耶斯叹息了声，“发现她能力的人不只是我们。”

        “有办法通过其他途径找到线索，比如气味？”

        “不行，这个房间里喷满了芳香剂，原本的气味都被打乱了，而且芳香剂没有被带离房间，他们应该做了防护处理。”

        “等等……”可可愣住，抽搐着鼻子，“好像……有一股很特殊的味道，没有被全部中和掉，但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属于劫持安洁的人，毕竟在那之后有不少人走进过店里。”

        “试试看吧，也没其他办法了，仅凭资料分析即便是我也不能短时间内定位到正确的位置。”莱耶斯问了句，“不过你闻到了什么味道，居然能逃过芳香剂的覆盖？”

        “狐臭。”

        ……

        ……

        明亮的煤油灯照亮了房间，夏洛特与安洁已经恢复了意识，只不过除了意识外她们甚至不能挪动自己的一根小拇指，两人被弄成盘腿的姿势坐在房间的中央，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块多面的黑色金属块，而一个穿着马甲的男人静悄悄地蹲在她们两人中间。

        “首领这是要做什么？”

        皮搋子小声询问三分熟，如果可以解答的话三分熟倒是不介意给他讲解，可惜他也是最近才被提拔为内围人员，只知道有这样一个仪式能达成组织的目标，具体的流程却并不清楚。

        “是在准备认主。”

        站在一旁的布鲁特接过话题，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已经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必要。

        “中间那块多面金属是流星的碎片，只有首领才知道它的来源，总之在某种程度上它能够连通伊斯殿持有的那件宝物，并且复制一部分的能力，效果当然远不及宝物本体，但有一个好处，流星碎片的一切能力都是可控的，我们能够干预它选择谁来成为拥有者。”

        “可我怎么看见他把女人的手放在金属块上？”

        皮搋子本以为那个小女孩才是关键，他们蛰伏这么长的时间，不就是为了那个女孩的能力而来，怎么到了真正使用的时候却用上她的母亲？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关键。”布鲁特喉咙有些痒，忍不住咳了两声，手心全是血沫，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仪式的目的是复现十七年前的场景，那次的结果是伊斯殿夺得了遗物，并且成功创造了一名超脱规则的怪物，但很少有人知道过程，其实在争夺的时候，宝物认的主人并不是成为怪物的女人，而是另一个男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再深层的细节，就只有首领自己才知道了。”布鲁特深吸一口气，“总之，安静地看着吧。”

        被称作首领的男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现在他紧握住夏洛特的手，让她紧紧地将金属块抓紧，力度渐渐加大，夏洛特的手掌越加收缩，金属块的表面并不光滑，糟糕的切割工艺让它拿起来就有些硌手，何况还是紧紧攒捏的情况。

        凸起的角顶破了夏洛特的皮肤，血液渗透到金属块上，迅速被金属吸收。

        似乎每个重要的仪式，总是习惯于以鲜血作为媒介，很少有人会去深究其中的原因，只是无数案例都证明了，血液建立的联系是最稳固的，难以被干扰和摧毁。

        夏洛特察觉到掌心火辣辣，金属块彻底地刺破了她的皮肤，沿着掌心一点点地向内顶，向内挤压，整个金属块完全抹入了她的手心，在她惊恐的状态，渐渐深入到身体内部，缓缓下沉，到腹部附近时停下，散发着不易察觉的微弱热量。

        剧痛让夏洛特满头大汗，牙齿几乎都快被咬碎，两眼向上翻白，包括口水、泪水之类的分泌液失去控制般狂涌出来。

        “看上去没什么变化。”皮搋子没看出来这所谓的认主作用在哪。

        “有两个小时的融合期，你想得真是简单。”布鲁特摇摇头。

        “妈妈！”安洁疯狂地试图挣扎，可惜她什么愤怒做不了，身体仿佛不属于她，对她大脑的指令一概无视。

        首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赶忙向后腿了两三步。

        然后他看到，已经被打入夏洛特体内的金属块，正沿着裸露的皮肤，一点点被吸起，沿着原路返回，用不了多久就能够从掌心给释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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