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探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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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耶斯站起来时，庄园的墙壁上附着的一层黑色油垢迅速消退，连带着将灰尘带走，从门缝中钻出，被吸纳进深层的土地里，一时间庄园明显变得干净了不少。

        “诅咒应该解除了。”

        莱耶斯鼻尖微抖，深吸一口气，被吸入肺腔的空气都带着清香的味道，与走进来时那种沉闷的感觉完全不同，似乎在为诅咒解除而欢呼雀跃。

        他低头打量着无尽杯中的情况，那枚戒指安安静静地落在地面上，没有任何躁动的异象，周围的其他药剂瓶和炼金器材等等都完好无损，没有遭到破坏。

        怎么处理这枚戒指是一个问题，却不需要太过着急，即便戒指本身能够做出强有力的攻击，但遗物的不灭性注定了它的攻击无法穿透杯壁，也就无法对外界造成影响。

        “以后再说吧。”

        莱耶斯摇摇头，把杯子收起来，望向奥莉薇加：“我们回去看看奎因的情况。”

        下楼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室内的光线都要强烈不少，至少不再像来时那样，即便窗户没有遮上帘，走在阶梯上也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想来这也是诅咒中的一环，现在诅咒解除后，光线恢复了正常的状况。

        路过偏厅时，“奎因的父母“已经不再此处循环那单调枯燥的吃眼球戏码，地板上落满了一堆堆的灰，渐渐和原本的灰尘融为一体，分不清哪些是哪些。

        莱耶斯只粗略地看了一眼就继续向密室的方向走，在地下密室入口处的位置，他看到奎因已经站在那里，膨大的身躯已经恢复成正常人的状况，甚至比普通的成年男子要更加瘦弱一些。

        这也难怪，诅咒让他狼化的同时也消耗了他不少的生命力，恢复正常后的肌肉组织必然会呈现一段时间的萎靡状态，相信以他拥有的财富，只需要合理地调养一些时间，就能够完成恢复正常。

        奎因此刻兴奋地挥舞着手臂，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畅快地抡过手臂了，狼化状态下他如同做出这个东西很容易将衣服撕裂，而且由于手臂过于粗大，很容易把附近的墙面抡烂。

        他连蹦带跳，像是个七八岁的小孩，无比惊喜地吼叫着。

        “我恢复正常了！我恢复正常了！感谢库娜的恩赐，我终于恢复正常了！”

        莱耶斯默不作声地在心中说道：你应该感谢的不是水之女神，而是我才对。

        可可很不耐烦地在他头顶扑腾着翅膀，用蹄爪把他的头发刨弄得乱糟糟的，企图引起他的注意宣泄自己的不满，可惜奎因整个人异常的兴奋，根本没注意到这种微小的动作。

        而她不能堂而皇之地说话教训这个家伙，让她有些憋屈。

        “哎，你们可算回来了。”

        察觉到莱耶斯和奥莉薇加的到来，可可立刻以文字的形式抒发了一长串自己抑郁的心情，扑腾着翅膀飞回莱耶斯的肩头，一脸的烦躁，显然奎因这么制造噪音和骚乱已经不是一小会儿了。

        “辛苦你了。”莱耶斯用手摸了摸可可的羽翼，猫头鹰很享受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奎因。”他喊了声。

        “莱耶斯教授？你看我的手！我恢复成正常的人类了，那个诅咒已经解除了！”奎因迫不及待地冲到他面前，露出胳膊给他显摆皮肤有些干燥的手臂。

        “我知道。”莱耶斯点点头。

        “感谢您，真是太感谢了，我知道您一定付出了不少精力来解除诅咒，还有奥莉薇加小姐，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绝不可能摆脱这个可怕的诅咒。”奎因说得诚恳。

        莱耶斯很满意，至少自己帮助的不是一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既然诅咒解除了。”他缓缓开口，“那你记起来了吗，被种下诅咒前的那段记忆。”

        奎因的笑容僵住，兴奋的眼神黯淡下去，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是的，全都记起来了，我的决定害了整个庄园的人，包括我的父母，还有……威尔。”

        莱耶斯向四周打量着，问：“出来后你有看见你叔叔？”

        “你是说文森特叔叔？还没有，不过他应该在……咦。”

        奎因面色变得古怪而扭曲，双手抱着脑袋，慢慢地靠在墙角蹲下去。

        “怎么了？”

        奎因像是见了鬼一样，脸色发青，嘴唇的血色迅速褪散而变得苍白，声音像是喉管里卡了一颗石子，说出来的声音更像是呜咽。

        “我的父母……都是独子。”

        他抱着脑袋，痛苦和恐惧两种情绪从声音中透出。

        “我根本没有叔叔……”

        “这两年，我到底是在和谁生活……”

        莱耶斯静静地站在原地，右手的食指抚摸着下巴的胡茬。

        “你想到了什么吗？”可可直接通过文字询问道。

        奥莉薇加挑眉，这句话通常是她的台词。

        “之前我就一直很奇怪，修改他记忆的应该是一种强大的催眠类法术，但如果仅仅是诅咒的伴生物，在踏出诅咒的范围后，以催眠的特性能维持一个月的效果已经是很了不起了，可他居然整整两年都没有恢复原本的记忆，为什么？因为有人始终在重复着相同的催眠，不想让他想起真正的事实。”

        “你的意思是，那个文森特就是维持催眠法术的人？”

        “多半是这样，只不过我们还不清楚他的动机在哪。”

        莱耶斯打了个响指，奥莉薇加会意，对奎因施展了一个强制冷静术。

        “按照约定，我能够使用一次六柱棱镜。”

        奎因的眼神有些迷离，这是强制冷静的副作用，会让精神出现间歇性的恍惚，却不会对理智有多大的干扰，至少现在他说出来的话仍旧代表着他真实的意义。

        “这是钥匙，教授您自己去吧。”

        “好。”莱耶斯接过一串钥匙，也没让可可和奥莉薇加跟着，独自一人走下螺旋地下阶梯，来到最深处摆放着六柱棱镜的房间。

        站在巨型晶体面前，油灯的光让他的身影映照进晶体中，分散出数道不同的光束。

        晶体的低端，很多彩色荧光的小球开始上浮，像是气泡一样充盈六柱棱镜的内部，很快光束的折射角度也发生了扭曲，小球的颜色也在变化着，莱耶斯问过奎因，当所有小球都变成靛蓝色时结果就会浮现出来。

        他拉过一张小板凳，坐在凳子上，从系统中调出一张图纸，那是新式臂装的全息结构图，和辛迪娜交战时他的臂装又报废了，本来新式臂装的设计已经考虑到了抗腐蚀性，不过遇上这种诅咒的变异物，合金材料的性质还是太难稳定。

        “本来打算只换个能源接口的，看来得完全推翻重新设计一次了。“莱耶斯捏了捏鼻子，眼睛稍微眨了眨，前方的光线变得有些强烈，他抬头时，六柱棱镜对他的解析结果已经呈现在墙壁四周。

        不愧是久远的魔法物体，得到的信息远超他编制的分析软件，对身体的分析要精准和详尽得多。

        莱耶斯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他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不过这个结果对他的冲击实在有些过大。

        如果有其他人知道了这个消息，恐怕自己会有很大的麻烦。

        轰！

        他几乎不带犹豫，拿起一把尖锥狠狠地扎进六柱棱镜的中部，这种晶体的硬度很高，但韧度却不行，集中在一个点施力，很容易就能击碎它，破碎的声音接连不断，晶体粉末窸窸窣窣地落下，等人高的晶体上布满裂纹，顿时四分五裂！

        关上门，沿着阶梯回到密室入口。

        还没等奎因提问，他就率先开口说道：“很抱歉，检查的过程出了些问题，六柱棱镜直接碎掉了，应该是我的方法用得不太对劲，我会补偿你的损失。”

        怎样的误操作才能粉碎六柱棱镜？

        奎因本能地感觉不对劲，但他却不能接受莱耶斯的补偿，毕竟莱耶斯可是解除了诅咒的人，等于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何况在一开始时他就没想过六柱棱镜还能正常运转，此时虽然对于家传秘宝的毁坏感到痛心和不满，却绝不能在莱耶斯的面前表现出来。

        “算了，或许是使用寿命到了，教授不用自责。”

        “或许吧，谢谢你了，庄园的诅咒解除，我们也该回去了。”

        “这么快？”奎因一愣，“莱耶斯教授可以先在庄园里休息一天，明早再离开吧，毕竟快入夜了，车站的售票台也关闭了，如果您要回伊斯殿的话。”

        莱耶斯想了想，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乐意之至。”

        锁上房门，奥莉薇加对门窗施展了隔音的法术。

        “主人，到底怎么回事？“她从刚才就发现了莱耶斯的脸色不太好。

        可可接话：“从密室回来后，你就显得不太对劲。”

        “六柱棱镜没有坏，我看到了身体的全部信息。”莱耶斯说。

        奥莉薇加皱眉：“这不应该是好事情吗，您终于能得到解答了。”

        “是好事，也是坏事。”

        莱耶斯扶住床头的把手：“其他数值与普通人都没有太大的差别，让我在意的是种族一栏。”

        “种族？”

        莱耶斯吸了口气。

        “上面写着「未知」，以及……「非人」。”

        ******

        “雨下得有些大啊。”

        男人靠近窗台的位置，塔楼高层的房间让他能够更清晰看见乌云中闪烁的雷光。

        他穿着普通的院服，不过在领口处，隐约能够看见一个奇怪的标志。

        一本分开的书上，放置着一柄短魔杖，在魔杖上方则是一顶黯淡的王冠。

        他伸出右手手掌，稍显苍老的血肉迅速变得焦糊，两三排像是烧红了一样的字烙在他的掌心。

        “哎，居然是黑赢了，小家伙竟然拒绝了我的好意。”

        烧红的字迅速地从掌心消失。

        “那可是一个成‘神’的机会，啧啧，这个实验体，似乎比我想象中还要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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