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吃饭

十六班还在拖堂。最后一节课是数学，卷子还没有讲完，老师不想留到下节课，就延迟一下下课时间。

        走廊里熙熙攘攘的都是人，符芷逆着人群向上跑，一步跨两个台阶，紧赶慢赶，凑近看到了紧闭的教室门，倒也松了一口气。

        说不担心是假的，她还是会害怕尚燃忘记了这件事情，他们的约定——符芷单方面的，他没答应没拒绝，态度暧昧，她也猜不透真正的态度是否如同自己所想。

        因此，与其说快马加鞭到门口等人，不如说冲刺过来堵人，让他无法拒绝。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好在今天拖堂，要不然她气喘吁吁过来拦人，怎么说都显得刻意，无法掩盖的尴尬。

        符芷理理头发，整整衣服，而后揣着兜若无其事地左右徘徊，不让周围其他班的同学看出她的不自然，过于的八卦，会让她不舒服，也不知道如何应对。

        打了两天的吊瓶，吃了不少药，算是被药腌入味了，拿着王改兰给的药盒，就往嘴里塞。这两天她就是这么过的。效果也明显的呈现出来，比如她咳嗽轻了，之前的低烧也褪去，除了偶尔的鼻塞和头疼，一切都在趋于正常。拿嘴呼吸的感觉不好受，所以符芷也会下意识地用力擤鼻涕，但是往往鼓足气，往外呼，却被堵在某个区域，下不来，费半天劲，也于事无补。到最后粗糙的纸张，磨得鼻翼发红起皮，水一沾就辣辣的疼。

        她轻轻地摸着自己的鼻子，思索着一会去吃什么饭。

        a市一高的食堂有两层，一楼是外带和自选，二楼则是一些特色的小吃。比如石锅拌饭，螺蛳粉之类的，很丰富。相对而言，一楼的人更多。符芷准备和尚燃去吃二楼，因为等饭的时间久，吃饭的时间也久，如此而来，他们在一起可以说很多话。算盘是这么打的，毕竟她并不会天天都有理由来约尚燃吃饭，能多呆会就多呆会。至于话题，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一些，怕得不到回应，还是有些苦恼。而尚燃也看起来，并不是会像是说太多话的人。

        昨晚好像演戏一样，符芷一人分饰两角，脑补着未来可能的对话。小剧场算是演了一晚，就不清楚事情会不会和她排练的一样顺利。

        “上帝保佑，千万不要冷场。不要冷场。”符芷不自觉地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嘴里嘟嘟囔囔。

        此时，班门打开，数学老师走出来。符芷礼貌问好。

        已经下课十五分钟了。走廊里基本上没有人了。空空荡荡。十六班的人走出来，倒像是从一种喧哗到了另一种喧哗。果然人群在的地方，就会很热闹。符芷如此感受的。

        她踮起脚尖，伸头寻找着尚燃。他在教室的最后排，低着头，在书包里翻找着什么。他弯腰找了多久，符芷就等待了多久。久到班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部分吃自己带的饭的同学。

        楚梓瑶抱着手里的东西，站在门口没有走。看见符芷，她们互相伸手打了一个招呼，标准微笑后，就错开眼神。不熟，也不用寒暄地聊什么。她们心照不宣。

        尚燃出现在门口的时候，符芷正趴在大理石的窗台上面发呆。太久了，本身没吃早饭，就饿得发慌，现在更加雪上加霜。她想着一会有没有可能点两碗煲仔饭，不顾形象地往嘴里面炫，先填饱肚子。人是铁，饭是钢，爱情什么的先往后靠靠。

        察觉到了他，符芷扭过头，刚准备开口，楚梓瑶抢先一步：

        “走吧，我们去排练。”说罢，她就熟稔地拉住了尚燃的袖子。奇怪的是，他没有任何反抗，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一样。这样的熟悉感，如同习惯。

        符芷这才意识到尚燃和楚梓瑶手里拿着的，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厚本。本是紫色卡纸的封皮，里面订着满满的a4纸。黑色的楷体字赫然写着“剧本”两个字。

        尚燃看向符芷的眼神，由疑惑到了然的变化，让她意识到，他已经忘记了她和他说过的话。

        这一刻，她承认自己怯懦了。此时此刻，她就是那个外人，被结结实实地屏蔽在他们的世界外面。她不敢再和他提起什么一起吃饭的约定，只想快点逃离，去食堂给自己一份热乎乎的饭，然后忘掉这个糟糕的经历。

        很显然，他已经有约了。而且他们是正当的事情——去排练戏剧社的戏剧。也在这时候，符芷才知道了新的她不知道的信息——尚燃和楚梓瑶都是戏剧社的。她回忆起徐雁回手里的那张纸，想起临近的艺术节，一切都串了起来。冥冥之中好像有股力量，当时不觉，现在才意识到重要的消息。

        符芷停止躲闪的目光。刚刚所感受到的神的指引给了她莫名的勇气：

        “走吧，去吃饭。”她紧张地咬着唇，看着面前的尚燃。刻意地忽视着急把他往边上拽的楚梓瑶，“你答应的。”她加了一句，有些心虚低头。他确实没有给肯定的答案，如果他戳穿，她也没理可占。

        “尚燃要和我去排练。”楚梓瑶插了嘴，看似解释，实则如同宣示主权。

        于是两束目光都移到了尚燃身上，压力来到了他这边。

        他看了符芷几秒，扭过头。就在她以为自己失败了，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抽出了楚梓瑶怀里的胳膊，把剧本放在了第一排同学的桌子上。做完这一切，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

        见符芷还在愣神，他停下，皱了皱眉：

        “不是吃饭吗？”低沉的嗓音从口罩里闷闷地传出来，他的目光被帽子压下来的刘海遮挡，但符芷还是能感受到灼灼的眼神。

        她小跑跟了上去，走在他的侧边。抿着嘴，尽力地压住微笑，不让自己显得过于激动。实际上手在兜里摸来摸去，校卡都要被窝折了，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手的汗。

        “你先和其他人去吧，我吃个饭就来。”尚燃突然想起了什么，扭过头朝着楚梓瑶的方向说着，脚步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不一会，他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瑶瑶，你在干嘛？”李佳音拿着剧本，从班里刚出来，看见她望着对面发呆。顺着目光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尚燃呢？”

        像是戳到了痛处，楚梓瑶气鼓鼓地翻了一个白眼，回了不知道，就甩着剧本，朝着综合楼的方向走去。小剧场就在综合楼的一楼。今天本身的安排是中午排练，还是尚燃自己规定的，结果人都要齐了，社长先违约。虽说任务只是围读剧本，分一下角色，他缺席十分八分钟并不重要，但是谁都知道楚梓瑶真正不高兴的原因，并不是他的缺席。

        “我们先走。”她冷冷地说着。李佳音跟了上去，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出声去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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