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家教第十五章（改回）
红色的眼, 仿佛整个由鲜血筑成，从那对眼眸中看得到就只有无尽的冷, 和无尽的暗，宛如深渊一般，阴沉, 死寂, 带着不详与危险的气息。
对面如人偶般安静躺在床上的六道骸, 仿佛受到什么感召似的, 不知不觉中，就把眼睛视线集中在这边。
此刻姜语手指微动，眼珠外壳盒子被她捻破。尖锐的玻璃碎片从空中炸开, 细小的碎片在明亮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寒的光芒。
同时如寒水般的冷气与阴气也快速散开。只是一瞬时整个房间的温度起码下降了五度。
“冷！……”
“怎么回事，暖气坏了吗？”
……
房间里的小孩们, 对着空间里的突然变化, 惊讶得各自言语。
而六道骸却用那只仅剩的独眼, 更加明显，专注，直勾勾的看着……姜语手上的源头。
一只失去肉体后，依然无比明亮饱满存活的眼睛。
他眼神专一得想是被姜语手上那只眼睛勾掉了魂似的，不仅眨没眨, 还动都不动一下。
那只蓝色如碧海蓝天的眼, 像是凝固的冰魄。一层坚硬的冰层, 将他所有的思绪波涛封存在内。
六道骸如此明显的眼神和动作, 姜语怎么没能注意到。
她再次仔细打量完手中的眼睛, 突然将它一把抓起，身上的被子一揭。在铁制的单人床发出吱吱呀呀摩擦声时，走到六道骸的床边。
她穿着冷硬的皮鞋，走在瓷砖地板上，“咚！咚！咚！”发出一种干脆利落又铿锵的声音。
不知不觉就将房间里其他小孩的目光吸引在她的身上。
“想要吗？”
对上六道骸无意识跟随眼睛移动的眼，姜语无视周围，因为她的动作而或直接或小心投过来好奇目光，将手中轮回之眼举上，平淡道：
红色的轮回之眼，随着姜语的动作被举起，此刻它更好的接触灯光，在空中折射出剔透的光线，漂亮得像世界上最美丽的红宝石。
也邪恶得像是地狱里撒旦的眼，天生有着无与伦比的引诱力。让人明知其为深渊但仍愿为其奉出所有一切。
无数意志力不怎么坚定的小孩，在眼珠的艳魅的光芒之下，不由自主的跟着点了点头。有少部分过度喜爱的，嘴边仔细看还有丝丝晶莹。
“不想要。”
但被寻问，本该最沉迷的的人。在过了一段时间后，他的眼神却逐渐从痴迷中苏醒过来，他冷静又深邃的看着尽在咫尺的眼球。
轮回之眼，瑰丽的红光印照在他的瞳孔，在里面涂上艳丽的红，让这双本该清冷的凤眼，犹如三月的花清丽无伦。
但六道骸却厌恶的眯起眼，避开了轮回之眼……抬着一张清秀苍白的脸，六道骸冲着姜语讽刺的笑起。
“要命的东西。我要它……找死吗？”
“kuhahaha。”
六道骸秀雅的脸上因为过度的笑容，咧开一个古怪的弧度。
他眼神古怪又冷寒的看着姜语，像是坐在王位上的王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台下为博他一笑而表演荒诞的小丑。
在六道骸身上，天生似乎就有种愿与天下人为敌的愤勇。和仇视世界天下的中二。
此刻森冷无法形容突兀的笑声，像是午夜里黑鸦对树的孤鸣，让人浑身寒毛不由立起。
而周围沉迷在眼珠诡惑中的小孩，似乎在这种冷笑中，也重新清醒过来。
此次他们看向轮回之眼的眼神，不再是满满得要溢出的喜爱，而是像看到什么恶魔，不仅离它更远几步，就是他们小小的眼睛里也是无声的惊恐 。
轮回之眼的来源已不知清楚，但传说可以连通地狱六道。
在座的小孩除了极小部分都知道，这就是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实验室成立重要原因之一。
而最让在场小孩们恐惧的是，死在轮回之眼实验上的人不计其数。
或许地狱的物品终究不是普通人能拥有，凡是被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实施过换眼手术的实验品，无一不死得诡异。
或被火烧，或被噬咬，或被刀割……都是痛苦至极。
这些小孩都无数次看着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实验员，一次又一次的将一个个同伴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抛出门外
曾经实验员们一句‘无法匹配的垃圾’成为孩子们最深的恶梦。
无怪乎，此刻清醒过来的小孩们，视轮回之眼为洪水猛兽。
正如六道骸所说没有人想找死。没有人想成为轮回之眼的下一个实验品。
即使愤世嫉俗如六道骸。即使他本是艾斯托拉涅欧家族为轮回之眼准备的下一个实验品。
少年眼神挑衅的看着姜语，表情桀骜，一身实验室的白衣，穿在他身上一眼望去气质却如蔷薇般浓烈摄入心魄。
“有我在就不会死。”
然而姜语却完全没有接收六道骸明显的挑衅。继续平淡而肯定的道。
红色的眼珠乖巧的在她手中旋转，其中的六字都缩小得只有米粒般大小。莫名让人对她口中的话，就信任了。
而六道骸看着这样的姜语，却莫名得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也许长期的压抑折磨和痛苦，已让他心里早就积累了一大堆的情绪，而此刻姜语的话就像是导火线。
当场他就毫不留情发作了出来。
六道骸冲着姜语露齿冷笑，空洞洞的那只眼睛也直勾勾，似乎带着嘲讽，看着她：
“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十几年都做不到的事，……你凭什么能让我相信。……凭什么让我跟你赌命。”
“因为在实验室走了一圈，就得意膨胀，自以为无所不能了。”
……
姜语平静的看着情绪激烈，言语失控的六道骸，黑亮的眼一直看着他，似乎已经看透他焦躁皮囊下隐藏的波澜与尖锐。
“六道骸今天的你有些不对劲。”
六道骸尖锐的眼，猛然紧缩，蓝色的眼一刻深沉如渊，但面上还带着一如的冷笑。
而姜语对此视若无睹，继续道：
“我并没有要求你。”
“六道骸，我只是提醒你。”
姜语的眼眉凝起的时候，眼神看起来特别冷冽。带着一股说一不二的铁血与不容置疑。
有些东西即使世界流转，但仍然深深刻在她的骨子里。
“想出去吗？”
姜语突然嘴唇勾起，轻声道：
姜语的话，是在这里最诱人的毒物，明明知道结果可能是飞蛾扑火，但是还是忍不住被蛊惑……
——离开这个讨厌的地方！
被囚禁被迫成为小白鼠的人，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渴望外面！他们渴望外面的阳光！比任何人都要渴望！
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
空气突然的紧绷。六道骸看着神情认真的姜语，唇边的冷笑没了，尖锐的眼冷凝，犹如千年不化的雪山。
“想出去的话就接受它。”
姜语对于周围的一切似无察觉，毫无异样的继续平淡说道。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不想成为任意玩弄的小白鼠，不想尊严再被践踏。
那就变强，只有强者才有扭曲命运的权利。
姜语顾自将六道轮回之眼，放在六道骸的床上。就不顾周围动静，平静的返回自己的床位，闭目养神。
这个房间很大，但彼此之间没有间隔，因此房间里小孩自认为小声的议论，其实在姜语耳边无比的清晰。
“他们在说什么啊！”
“588好像要六道骸装上那个轮回之眼。”
“这……这不是找死。六道骸不会爆……”
“没有呃！六道骸不仅没找588的麻烦，还好安静，我有点不安……。”
“我也一样。”
“呃！……588好像说了她要逃出去。”
这句突然插入的话一出，顿时让其余声音全部安静。
“我也听见了。她要逃……”
“你说……我们要不要跟着一起。”
“还是不要吧！虽然588能从实验室内回来，但不代表她能安全出去。我就从没有看见过有人能从实验室里逃出去。”
“那些实验员太可怕了。我不敢逃。”
“我也是……”
“你们这群胆小鬼。我宁愿死着出去，也不活着呆在这里。只要588出去我就跟着她。”
“588离开的时候，就说过会带着我们逃的。”
……
安静的房间，所有死气沉沉的小孩因为姜语的动作，再次活跃起来，到处都是杂杂细语。
呆在上床的性格活泼的399，在如此环境，一反常态不仅没有与其他小伙伴进行语言沟通。
反而异常的安静。他盘坐在床，单手支头，板着张小脸，嘴唇紧抿，似乎在思考一件无比重大的事。
这也确实是做一件399十几年人生来说，最重要的决定。
399狠狠咬了下唇，突然从床上翻起。走到姜语的船边
“588号啊！”
“588。”
399号一反平时的随意，小心翼翼打量闭目眼神的姜语，然后小声的叫喊姜语。
“怎么了！”
睁开眼的姜语有些无奈的看着犹如小狗般蹲在她船边，乖巧讨好的拉扯着她衣袖的399。
“嘿嘿嘿！”
399明亮的眼有些忐忑又有些犹豫，但口里还是爽利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588你出去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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