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课 神临

“千”之魔女赫尤拉呆呆地坐在地上，蝙蝠面具下的脸唯有呆滞。从她找到潘多拉的那刻起，变故便接连不断地传来，局势一直没能掌握在手中。

        而此刻，“匣”之魔女潘多拉正半跪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根血淋淋的长枪。她神态安详，嘴角带着丝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也不知人生最后那刻在想些什么。

        当空间禁锢解除的那一刻，之前朵拉投掷而出却停滞在亚空间内的长枪也冲了出来。如果不是潘多拉用力推开了赫尤拉，现在被插在地上的……毫无疑问就是“千”之魔女。

        “……努力到最后，还是没能阻止她们吗。”赫尤拉颓然地坐在地上，任由体内的古神之血肆意奔腾。在神火点燃、神格凝聚的同时，潘多拉的死活已不再重要。即使“匣”之魔女被串在了枪上，“匣”内储存的负面情绪能量也会被初生新神吸收，直接转化成神力。反而长者魔女的灵魂成了人工神明构成的最后一环，即神性。

        “真是失败啊，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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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白色的圆茧飘在半空，外壁一张一缩，就像跳动的心脏。此时此刻，神力波动已清晰得谁都能感觉到，独属于生命树状图顶点的神灵威势也弥散开来，源自先天位格的压制让凡俗生命喘不过气。

        若非十二都天神煞阵拦住了神威，充斥于其内的开天杀机又抵消了很大一部分位格压制，恐怕整个地球上绝大多数人类和异类都得匍匐在地，在慢性剧痛中七窍溢血，最后被活活压死。

        凡人无法和神明为敌，哪怕是面对面交谈都不可能。这是生命树状图决定的事情，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真理”。

        但八重道雪并非凡人，哪怕她伤势重到修为尽丧，本质上仍旧是个足以与神明比肩的大佬。再加上她直接涉入了“圣徒信条”引发的全部阴谋，此时此刻倒也不必像避难所高中里的其他大佬那样只能蹲在家里用神识看戏。

        “人造的神……”

        八重道雪晃了晃脑袋，眼中一圈圈螺旋细线悄然亮起。翡翠色的光护住了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也让她勉强冷静下来。

        怒火还在燃烧，却已不再像片刻之前那样宛如疯魔。人工神明虽然还在茧里尚未出世，但逸散出的威严足以让她提起小心。

        目前正在运行的十二都天神煞阵只有阵旗，具现而出的祖巫仅是化身，而且内里也没蕴含真灵。它毕竟不是完全体，威力大概也就只有原版的万分之一左右，连阉割版都算不上。

        仅凭这种阵势，转职为红灯侠的前剑仙还真不敢确定能不能打得过对方。

        “都天神煞，起！”

        八重道雪深吸口气，怒意飞快地转化为能量，顺着灯戒喷涌而出。赤光化作通天彻地的圆柱，能量与空气摩擦而生的轰鸣声遍传四野。

        这次她可没抱着凌虐敌人的复仇心思，一出手便是全力施为。只见剩下的九只阵旗凌空一晃，射向天空的血色光柱旋即向内坍缩，化为九尊形态各异的魔神。

        “呼——”

        八重道雪长长地吐了口气，下意识紧了紧怀中的李轻歌。心爱之人气息微弱，不过伤口已被能量封死，短时间内暂无性命之忧。只是若不能在此击败人工神明，整个地球都要被重启，届时她们还是要死。

        “成与不成就看这一击了。”她绷紧神经，空着的手法诀变幻不定，接着狠狠向金白神茧一戳，“去！”

        十二尊太古祖巫仰天咆哮，霎时间异光大绽。苍莽古朴的气息弥漫开来，所有活人眼前仿佛都出现了一幕画面——山峰入云，古木参天，怪石嶙峋，残尸遍地。就在这荒古盛世之中，十二位顶天立地，头颅直入云霄的魔神傲立于大地之上。

        漫天仙佛在云中隐隐若现，数不清的妖物填满了视野。杀意直冲霄汉，苍生为之胆寒。

        “吼——”

        十二祖巫擂鼓捶胸，战意如油入火，沸腾到了极致。纵使面对再强的敌人，他们也敢于迈步前冲，用双手撕开绝境。

        一往无前，虽死无悔！

        血煞之气铺天盖地，让整个夜空之下的世界都蒙上了一层血色。十二祖巫的化身各展所长，或是气化利刃，或是口吐水火，或是令风云变色……交相辉映之下，所有人都不得不别开脑袋，紧紧地闭上眼睛。

        而后巨响传来，震得人耳膜几欲破裂。不提我们这些当事人，就连看着直播的普通人也下意识捂住了耳朵，有种天地都要被摧毁的错觉。

        “应该……没问题的吧。”在远处旁观的赫尤拉皱起眉头，下意识喃喃自语道，“这一击快要突破传奇界限了，重伤一个初生的神明……”

        没等她念叨完，异变就让她不由得变了脸色。

        黑、蓝、金、灰、绿、紫、红七色光华直接突破了祖巫天赋异能的包围网，无有遗漏地遍洒四方。它们并不刺眼，恰恰相反，这另类的七色虹光反而显得十分柔和，带着股直入人心的奇特魅力。

        之前的金白神茧已消失无踪，原地仅留下一位娇小的身影。她的身高不像神话传说里那样伟岸，看起来竟与常人无异。而披在这人工神明身上的衣衫也是一袭黑袍，正是长者魔女的款式。

        藏在光中的人影手持一本厚重的黑皮书籍，表面似乎镶嵌着朴素的十字型徽记；飘在身边的木杖足有一人高，顶端悬浮着一颗无色菱形水晶，边沿围绕了七圈颜色各异的圆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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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为何，这人工神明腿上还套了双黑丝……大概和穿的那身装备一样，也是受某个长者魔女的灵魂影响了吧。

        此时此刻，赫尤拉不由得眨了眨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在体内横冲直撞的古神之血悄然消退，倒是让她因祸得福捡回了一条小命。

        可疑惑和震惊，却无需掩饰。

        “……这就是人工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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