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二章 万人空巷

李月萤被他吓一跳，轻声道：“什么不好？”萧汉倒吸一口凉气道：“唐文星勾结江南官府，表面上看是对付胡云昭，实际一定打着本掌门的旗号。江南人人皆知我与江南军方关系，我又是三十六派总掌门，唐文星如果不打我的旗号，他怎能请动武平官兵？”

        越想越是生气，忍不住咬牙道：“呀呀个呸的，唐文星，有朝一日我一定活剥了你。”李月萤不以为然道：“胡云昭偷了官府大印，官府自然要追杀他。”

        萧汉脸色阴沉道：“不对，丢大印的是江陵知府，动手剿杀的是朗州都指挥使全雷明手下人马。全雷明原是杨收手下，也曾与我见过数面，唐文星如果不拿我做幌子，根本调动不了官兵，全雷明哪会理会他？更何况朗州不管江陵之事，那官印已然找到，按官府本性来说，一时追捕不到，便会渐渐懈怠，岂会大动干戈一路咬着胡云昭不放？”

        这番话有理有据，李月萤听得连连点头，更加痛恨唐文星。慕容秋雨跟着回来，三人简单交谈几句，萧汉赶二人回去休息。庄天佑安排了二十人守夜，加上外面的潜龙人员，后半夜再无任何动静。

        第二日一早起来，众人早已准备停当，萧汉亲自检查一遍，然后坐下后吃早饭。辰时三刻，两名武当弟子跑来报告说厉天都与毕如霜又在夫子庙一带出现，蓝傲霜独自一人呆在客栈之中。萧汉大喜，当即下令出发。

        武当弟子们喜气洋洋拿了东西出门，所有人都换了新装，萧汉与李月萤、慕容秋雨并排走在前面，后面跟着楚天舒与天山派五兄妹，再后面是孟宛汐、屠雨萱与娄雨桐，最后面便是庄天佑与四个分舵主和武当弟子。

        众人刚一出门，登时便引起轰动。金陵自古繁华，人口众多，先是有眼尖之人看到数名美女，跟着看到武当弟子们推着数辆马车跟在后面，一个个目瞪口呆。更有人高声叫道：“我的妈，这是要做什么？”

        无数少女少妇跟着涌过来，立时把一条大街堵得水泄不通，后面马上冲出二三十名武当弟子负责清道。金陵百姓生在皇城之下，什么稀奇事没见过？自然不怕他们，在武当弟子喝骂斥责下，只闪出一条窄窄通道让他们勉强通过。

        人越聚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百姓们早认出武当派服饰，眼看队伍齐整，气势不凡，赞叹不绝。

        为防意外，萧汉早令李月萤也戴了蒙面纱巾。此时面对金陵面姓议论，萧汉大为得意，转头大声对慕容秋雨道：“看到没有，有这么多人见证，今日之事成了。”

        慕容秋雨微笑不语，李月萤笑道：“你这样大张旗鼓，如果惹恼了厉师伯，你就惨了。”萧汉看一眼身后，凑近她耳边道：“你放心，你师姐也有参与，到时如果不成，我们便把事情推她身上，看谁忍心惩治于她？”

        李月萤哼一声，刚想动手打人，看到两边人群，急忙放下手道：“就你最坏。”三人当先而行，更是引得百姓们议论不已。

        穿过数条大街，慢慢行至夫子庙，此时随行的百姓足有数千人，整个金陵城仿佛被点燃一般，不断有人从大街小巷涌出加入观看队伍。到得后来，连江宁知府手下衙役与巡街禁军都过来询问。

        他们自然识得萧汉，虽不知他想干什么，却也不敢多问，只是派出一队三十余人的官兵负责开道。有官兵开道，前进自然快了许多，却也引来更多百姓。

        李月萤虽是高兴，眼看人越来越多，仍是有些心惊胆战，凑近萧汉道：“人太多了，会不会出事？”萧汉眼看到了目的地，自有盯梢的武当弟子上来迎接，告知厉天都正与毕如霜在庙旁秦淮河边说话。

        其实现在还没有夫子庙，准确称呼应该叫学宫，始建于东晋成帝司马衍咸康三年，根据王导提议“治国以培育人材为重”，立太学于秦淮河南岸，夫子庙是后来宋仁宗景佑元年扩建而成，现在自然没有。

        秦淮河两岸足足聚集了上万百姓，登时把躲在河边杨柳树下说话的厉天都与毕如霜惊了过来，二人当即住口，一个纵身便跃了过来，一眼看到萧汉与一众小侠客，登时呆了。

        此时萧汉手下早已把四面通道堵住，又有官兵协助，把百姓挡在外面。十名武当弟子各抬着一个巨大花篮缓步过来。这花篮足有两米多高，里面插满各色时令鲜花，姹紫嫣红，花篮上各挂一条红绸，上面写着“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地著相思”。

        十人之后又是一辆花车，上面足足装有数万朵鲜花，妆扮成一对璧人模样，脸部各以画像遮盖，却是画着一对青年男女，仔细观看便会发现与厉天都、毕如霜颇为相像。

        此时虽处五代，却早已有了专业花农。这些花俱是花农所种，品种繁多，色彩艳丽，更加上能工巧匠妆点，自然引得万人空巷。

        花车之后又是一队五十人余名武当弟子，每人各举一块心形红色木牌，上面写着各色诗词，更加经典的是每块牌子上都画有毕如霜与厉天都头像。最后是一面高三米宽五米的巨大牌匾，上面同样画有二人图像，只是上面二人亲昵相依，神态安宁。

        画像之中毕如霜低头拿着一枝梅花轻嗅，嘴角微扬，显出无比幸福模样。厉天都紧紧挨着她，含情脉脉看着她。牌匾右边竖着写有四个大字“神仙侠侣”，左边同样写有四个大字“江湖伉俪”。

        这阵势放眼整个江南都无人见过，引得万人空巷也在情理之中。围观百姓人声鼎沸，说笑、羡慕、妒忌、猜疑，种种议论仿佛要把整个秦淮河翻过来。

        厉天都与毕如霜没想到萧汉会带着这么多人前来，更不知道他要搞什么。眼看前后都被武当弟子堵了，厉天都与毕如霜面面相觑，跟着毕如霜突然指着牌匾尖叫道：“萧汉，你要做什么？”

        厉天都随着她的手势看去，老脸立刻变得通红，登时跳了起来，身形如电直扑萧汉。李月萤哪敢拦他，当即后退一步。慕容秋雨、楚天舒、庄天佑、孟宛汐四人各自掣出宝剑迎上，把萧汉护在身后。

        围观百姓哪会想到剧情如此狗血，这老头一言不合便要动手杀人，数千人立时放声惊呼，声势着实惊人。跟着看到两个中年人与两个美女出来护佑，有人立即高声叫好，跟着喝彩声四起。

        这些百姓看热闹不嫌事大，虽有武当弟子与官兵高声喝令他们散去，却哪里有人会听？不仅不听，反而为了看得清楚，后面人拥着前面人渐渐向前逼近。慌得负责警戒的武当弟子一个个满头大汗，迫不得已，一个个拔出长剑勒令百姓后退。

        几个登徒浪子在金陵城一向骄横，哪会把他们几人放在眼里，一个个嬉皮笑脸出言不逊。负责防卫的是朱南分舵毕鸿轩手下，两名武当弟子见他们劝解不听，勃然大怒，二人先后出剑，登时斩下两个泼皮一根手指。

        两个泼皮一声惨叫，立时滚倒在地高声惨呼。余下百姓见武当弟子出手伤人，哪里还敢不听指挥，纷纷撤出数米，奈何此事太过稀奇，仍是拥在一处指指点点。由此可见中国人喜欢热闹之心。

        数名官兵冲过去把两个泼皮好一顿揍，直把二人打了个鼻青脸肿，被官兵轰了出去。百姓们惊惧交加，再次后撤，让出中间好大一片空地。

        厉天都看到四人出面拦挡，直气得胡子眉毛乱抖，在半空中厉声喝道：“萧汉，你这小杂种要做什么？”

        萧汉由四人保护，脸上挂着得意微笑朝他躬身抱拳道：“小子无礼，得知二位前辈在此相会，特意为您二老保驾护航来了。”

        天山六小侠哪敢说话，一个个缩在苏南杏身后。苏南杏眉头微皱，目光闪烁，不敢直视厉天都。

        当着数千人之面，厉天都哪会真与小辈交手，当即落下，厉声朝他们身后的苏南杏道：“丫头，这是怎么回事？”

        苏南杏躬身道：“师伯，萧汉知道您与毕前辈在这里说话，想要，想要……”孟宛汐见她说不下去，立即接话道：“想要撮合你们两个，又怕你们不答应，便想了这个主意。”

        厉天都瞅一眼那巨副牌匾，直气得三尸神暴跳，怒目圆睁道：“无知小子，你们知道个屁？我与毕女侠有要事商量，哪是你们胡乱猜疑的？”

        这话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倒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银，围观百姓自然都听到此话，立即有人高叫道：“神仙侠侣，江湖伉俪，两位老前辈有如此孝顺小辈，实是可钦可羡，可喜可贺。”

        百姓们轰然叫好，跟着掌声如雷，直把个厉天都羞得恨不得一头撞死。毕如霜毕竟是个女人，尽管平常嚣张跋扈惯了，却也从没经过如此大的阵仗。眼看萧汉有备而来，又带了数千观众，登时整个人都呆了。她紧紧咬着银牙，愣愣看着花篮、花车与牌匾，再看一眼围观数千百姓，只感觉眼前一花，身子一软便瘫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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