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夫人最近不太作

回到家中，华嘉怡将碎布在地板上一一摊开归类。

        “这片可以做个手套，这片可以做个帽子，这块皮可以做个钱包……”

        华嘉怡兴高采烈地盘算着，又拾起一块丝绸面料，“这么好的丝绸做丝巾太浪费了，做裙子又不够用，除非——”

        脑中忽然想到什么，华嘉怡一头扎进衣帽间，搜寻了好一会儿，才从角落里翻出了一个大盒子。

        盒子还未开封，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看样子和衣柜里的大多数物件一样，买回来后就被原主闲置到了一边，华嘉怡也是某次收拾东西时，无意发现的。

        拆开包装，盒子里躺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偶娃娃，五官精致而灵动，树脂做的皮肤富有光泽，如同真人的皮肤一般。

        用盒子里配备的色粉和彩铅为娃娃简单地上了妆之后，华嘉怡便开始拿着布料在娃娃身上比划。

        虽然娃娃只有半米高，但是尺寸非常符合人体的比例，球形的关节又非常灵活，用来做“模特”再适合不过了。

        对着别人的设计看了一整天，华嘉怡只觉得自己此时有无数想法，迫不及待的想要实践。

        她飞快地在草稿本上画出了几个设计，反复修改之后，从碎布堆里挑了块坯布来裁版做样衣。

        虽然娃娃的大小比真人要小许多，但是手缝的效率毕竟太低，华嘉怡忽然想起，储物间里好像还有一台原主曾经用过的缝纫机。

        她此时正在兴头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缝纫机搬到了屋里。

        没过多久，就听“哒哒哒哒……”的声音，回响在寂静的别墅里。

        隔壁书房里，孟萧臣皱了皱眉头，这是什么声音？

        有点像是电钻，却又没有电钻那么尖锐，再说了这么晚了，怎么会有电钻声？

        难道是家里进贼了？

        孟萧臣放下手中的文件，寻声走出了书房。

        冯姨已经回家了，别墅里漆黑一片，除了他的书房之外，就只有华嘉怡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诡异的声音正是从她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大半夜的，她到底在搞什么？

        该不会又变着法子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吧？

        孟萧臣略有些迟疑，又担心华嘉怡出什么危险，还是敲了敲门。

        谁知门关得并不严实，他一敲之下，就推开了一条缝。

        入眼的是一片狼藉。

        碎布，纸张，缝线，皮尺散乱满地，伴随着缝纫机嗡鸣作响，细小的灰尘混杂着不知从哪块布料上掉下来的亮粉，时不时地在空中漂浮，看得孟萧臣忍不住连连皱眉。

        而作为这一切的作俑者，华嘉怡正伏在缝纫机上不知忙活着什么。

        虽然已经回家很久了，但是她身上仍穿着早上出门的那套衣服，乌黑长发用一条丝绸随意地绑了起来，嘴里好像还叼着一根笔。

        她似乎正沉浸在工作中，对于他的出现毫无察觉，孟萧臣站着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华嘉怡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线全车歪了。

        还未等她来得及骂人，就抬头看了到站在门边的孟萧臣，顿时吓了一跳，嘴中叼着的笔也掉了下来。

        狗男人到底想干啥，这大半夜的消无声息地突然出现，吓死个人了啊！

        回过神来，华嘉怡才想起，孟萧臣的书房离她的房间并不远，八成是听到缝纫机的声音，所以才来查看。

        华嘉怡只好糊弄道：“我今天上班活没做完，所以加会儿班，是不是缝纫机吵到你了？我这就睡了。”

        说着她看了看这一地狼藉，不禁有些尴尬，赶忙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

        孟萧臣便也弯下腰帮忙，“怎么第一天上班就加班？”

        他问得漫不经心，华嘉怡却做贼心虚地紧张了起来，难不成她表现地太“努力上进”，让狗男人起疑了？

        “哎呀老公，黄琳儿那个人有多小肚鸡肠你又不是不知道，趁着师父不在就指使我干这干那，累得我手都扎破了，腿也站肿了……”

        她越说越心酸委屈，索性把手中的布料一摔，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中都似带着哭腔，“呜呜呜，她这简直就是公报私仇……”

        孟萧臣很快就在华嘉怡哼哼唧唧的诉苦中，明白了她的用意。

        搞出这么大阵仗，把缝纫机都搬出来了，还能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想说她被黄琳儿压榨地多可怜，然后让他帮她出口气么？

        “那天在林老的生日宴上我就看出来了，这个黄琳儿的确很过分，不如这样——”

        虽然地上很乱，孟萧臣还是忍着性子，挨在华嘉怡身边坐了下来，语声温柔地安抚道，“正好最近黄家和孟氏有一桩生意要谈，如果黄琳儿不当中向你道歉，我就拒绝和黄家合作。”

        好家伙，玩这么大么？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霸道总裁强势宠？

        华嘉怡不由得一愣，顿时把那些求抱抱求安慰的话给咽了回去。

        不过很快华嘉怡回过味了，黄琳儿是林老的外甥女啊，她又不可能把人赶出hera，以后还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所以这个道歉，除了激化她和黄琳儿之间的矛盾之外，能解决啥实际问题啊？

        再说了，孟萧臣又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她才不信他真的会为了替她出口气，而弃公司利益而不顾，最多不过是用这个作为借口，增加和黄家谈判的筹码罢了。

        所以他这是假惺惺地替她出气，其实归根结底，还是想拿她当做靶子？！

        心疼地抱住总被当作工具人的自己，狗男人真是口蜜腹剑用心险恶！

        “老公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可是——”

        欢欣雀跃的表情一瞬即逝，华嘉怡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忧心忡忡：“可是这样不太好吧？万一公司的人说你色令智昏，公私不分怎么办？”

        孟萧臣不禁一怔。

        ——我才不管什么公私不分，难道你就要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欺负吗？你要是不帮我出这口气，就说明你根本就不爱我！

        ——什么？你说我也有错，你居然还在维护她？你是不是喜欢她？你该不会是想跟她在一起吧！

        华嘉怡昔日的“金句”还回响在耳边，经过无数次毫无意义的争吵后，孟萧臣终于总结出了经验——在这种情况下，讲任何道理都是没有意义的。

        她其实并不需要他解决任何问题，她只想要他表示出“同仇敌忾”，“无脑护妻”的态度。

        更况且大多数时候，也不过是女人之间拌了几句嘴，等她过了几天消了气，自然就把这事忘了。

        所以事实上黄家和孟氏最近根本没有什么合作，他编出了这套说辞也只是为了哄华嘉怡开心。

        毕竟华嘉怡这个人虽然“作”了点，但是脑子很简单，只要顺着毛捋，想要哄她高兴并不困难。

        可是他没想到，华嘉怡居然会反过来担心他，这还是他所认识的华嘉怡么？

        最近他时常觉得华嘉怡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变得更加乖巧懂事，讲道理了。

        难道爱情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见孟萧臣似乎陷入沉思，半天没有回话，华嘉怡更加坚定他心中有鬼。

        “老公，你要真的心疼我的话——”

        华嘉怡眼珠子一转，想出了个恶心孟萧臣的妙计，“你就帮我按按脚吧！网上都说按脚可以促进血液循环，不但可以消肿，还利于排毒呢。”

        不等孟萧臣反应过来，她就转过身，把一双脚塞进了孟萧臣的怀里。

        其实她这双脚生得很秀气，脚踝纤细，足弓优美，十根脚趾白皙修长，红润的指甲如同一颗颗饱满的小贝壳。

        要是平时她还不想跟孟萧臣这个机会呢！

        但是今天她了一天班，回来还没来得及洗脚，所以味道嘛，肯定不会太美妙嘿嘿。

        孟萧臣这人又有点洁癖，肯定打死也不会愿意做这种事。

        果不其然，孟萧臣闻言愣了一下，然而正当她以为他要开口拒绝时，却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在搜索栏里打了“足疗”两个字。

        他在干嘛，该不会是想给她辟谣民科吧？

        华嘉怡心中冷笑，狗男人未免也太小看她了吧，老娘可是连道理都不讲的人，还会讲科学？

        未想孟萧臣仔细翻阅了一阵后，把手机放到了一边，然后竟然伸手握住了她的左脚。

        没等华嘉怡反应过来，一阵钝痛就从足心蔓延开来，她忍不住惊叫道：“哎呀疼——”

        孟萧臣淡淡一笑：“疼才有效果。”

        男人的手劲极大，每一下又正中穴位，疼得华嘉怡龇牙咧嘴，终于忍不住告饶，“轻点轻点，够了够了，不要再按了。”

        “那怎么行，”孟萧臣笑道：“这只还没按呢。”

        唯恐另一只脚也惨遭毒手，华嘉怡挣扎着想把脚缩回来，男人却抢先一步捉住了她的脚踝。

        男人手臂一收，华嘉怡想要躲闪，却不料地上太滑，她整个人都被拉入了他的怀中。

        距离骤然贴近，两人的呼吸瞬间都停顿了。

        寂静的别墅此时似乎更加安静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种声音——“砰，砰，砰。”

        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心跳声。

        华嘉怡率先回过神来，干笑了一声，打破了这逐渐微妙的气氛，“我说怎么这么滑，原来是坐在这块料子上了，”

        她努力地想要从孟萧臣身上挪开，却没想到地上堆满了布料，她这一脚又踩了滑，重重地跌了回去。

        耳边传来男人一声极轻的闷哼。

        这次的姿势更加尴尬，饶是华嘉怡经历过不少风浪，多少也有些不太自在，“要不我还是赶紧收拾一下吧，时间不早了。”

        她挣扎着爬起了身子，这次小心了许多，总算没再出什么意外。

        地上的杂物太多，华嘉怡收拾了半天，忽然发现孟萧臣居然还坐在原地，一点想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老公，你怎么还坐着啊，就不能来帮帮我么？”

        孟萧臣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嗓音低哑，“腿被你压麻了。”

        华嘉怡微微一愣，继而忍不住笑出了声，“麻的真的只是腿吗？要不我也帮你按按？”

        孟萧臣：“……”

        接下来的几天，华嘉怡下班后，就一头扎进房间里，除了晚饭时间基本都不出房门。

        “咔嚓”一声轻响，华嘉怡满意地看着手机中的照片，上传到了微博。

        这是她这几天来做的第三套礼服了，不同于前两条的甜美梦幻，淑□□雅的风格，这次的设计则是阴郁暗黑的哥特风，为此她还重新给娃娃化了个妆。

        全黑的色调，巧妙而不规则的镂空设计，不仅中和了繁复的花纹和褶皱的厚重，更让原本高贵古典的长裙，多了一丝脆弱破败的美感。

        艾莉亚要独美：今天尝试一种新风格【图片】【图片】【图片】

        “艾莉亚要独美”这个小号是她新注册的，粉丝只有两位数，还都是微博送的僵尸号，照片发了好半天了，一个赞也没有。

        想想曾经她随便一条微博转发都好几十万，此时的微博小号就显得更加萧索冷清。

        不过华嘉怡倒也没在意，反正她也只是拿娃娃来练手，发微博也仅仅只是为了记录。

        工作上黄琳儿依旧想尽办法百般刁难，华嘉怡倒是不卑不亢，尽可能地完成分内的工作，对于任何强人所难的要求，则一概不予理会。

        黄琳儿几次想拿设计师的头衔来压她，都被华嘉怡不咸不淡地怼了回去，气得黄琳儿牙根直痒痒。

        因为担心林文渊回来责备，黄琳儿也不方便太明目张胆地针对华嘉怡，便只能暗中下些小绊子。

        有一次黄琳儿故意把面料采购的细节说错，等到华嘉怡跟供应商订了单之后，再当众指责她办事不认真，造成公司损失。

        因为当时黄琳儿是口头交代的，没有凭证，本来以为可以让华嘉怡吃个哑巴亏，没想到华嘉怡不慌不忙地找出了一封她写给采购部的邮件，上面写了详尽的采购细节，并且附加了黄琳儿，让她过目审核。

        华嘉怡一脸无辜，语气从容地反问道：“既然黄设计师回复了已阅，为什么不指出订单的错误呢？”

        黄琳儿顿时哑口无言。

        那份邮件里包含的订单足足有十几批，她当时着急下班，哪可能看那么仔细？

        没想到这一个小小的疏忽，竟给了华嘉怡机会，把锅扣回她自己的头上了！

        诸如此类的事件还有许多，经过几次失败之后，黄琳儿蓦然发现自己每次算计华嘉怡，都反过来被她算计了。

        华嘉怡啥时候变得这么有脑子了？

        令她更加不解的是，华嘉怡明明刚来没几天，却跟各个部门都混熟了，每当她故意找华嘉怡的茬，总有人替华嘉怡说话，搞得她十分没面子。

        华嘉怡却没空理会黄琳儿的那点小心思，作为从娱乐圈底层打拼到一线的钮钴禄·华嘉怡，黄琳儿那点拙劣的把戏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不过也多亏了黄琳儿什么杂活都丢给她做，她也很快地了解了hera的整个运作方式，和同事们也都熟络了起来。

        能进hera的人都非庸才，跟着他们华嘉怡学到了不少东西，也碰撞出了许多新的构思。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周林文渊就要从米兰回来了。

        眼看着华嘉怡非但没有要辞职不干的意思，反而混得越来越如鱼得水，黄琳儿不禁有些沉不住气了。

        这天华嘉怡刚一进门，就见黄琳儿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楚小姐的礼服改好了没？她周五就要finalfit（最后一次试衣）了，楚小姐在娱乐圈什么地位就不用我说了吧，这套礼服是她月底要穿去电视节走红毯的，你若是搞砸了，丢人不仅仅是你，而是砸了hera这个品牌的口碑！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跟舅爷交代！”

        “周五，那不就是后天么？”华嘉怡微微一怔，“她不是说下周才finalfit么？”

        说起这个楚瑾希，华嘉怡不禁有些头疼。

        早在两个月前，楚瑾希的团队就联系hera定制礼服。

        年初的一部爆款剧让楚瑾希成功地跻身一线，她的脾气也随着身价水涨船高，不仅架子大，要求又多，搞得设计组焦头烂额。

        后来还是由林文渊亲自出面沟通，楚瑾希才好容易确定了她想要的款式，好在坯衣做成之后，楚瑾希表示很满意，众人都松了口气。

        结果没想到，等到成品做好了，让她来试衣的时候，楚瑾希忽然又嫌款式太保守了，怎么也不肯接受。

        时间太紧，眼下重新设计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做出小范围的调整。

        但是楚瑾希给出的调整意见非常凌乱而矛盾，所以几次沟通都没能得到有效的反馈。

        前几天楚瑾希一气之下找上门来，负责修改的张设计师又正好不在，黄琳儿就把接待楚瑾希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华嘉怡。

        “她的行程有变，周末就要飞国外拍杂志，”

        黄琳儿冷笑一声，“人家是一线女明星，她的行程还要迁就着你么！你赶紧催一下设计组，无论如何，周五都必须交给客人满意的成品！”

        她说得倒是轻巧，但是张设计师至今都没找到修改的方向，后天拿什么交给楚瑾希？

        “抱歉张设计师，楚小姐的行程有变化，周五就要来finalfit，”

        华嘉怡只得硬着头皮去找张设计师，“我知道这个消息很突然，但是能否请您今天下班之前将设计稿发给我？这样明天版师还有足够的时间完成调整。”

        张设计师眉头一皱，“什么？今天下班前就要？”

        楚瑾希的要求三天一变，本就够令人头疼。

        再加上这件裙子原本是林老设计的，他可没胆子擅自乱改，万一效果不如人意，被林老怪罪怎么办？

        张设计师想了想，支支吾吾地推脱道：“我手里还堆了很多活，下午还约了供货商看面料……”

        “我正好有些时间，”路何正好经过，听见两人的对话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张设计师闻言如获大赦：“那就拜托给你了，路设计师！”

        “孟总，”谭秘书问道：“刘总刚刚打电话过来，问你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他想跟你谈一下孟氏商场下个季度的合约。”

        孟萧臣头也没抬，“我晚上还有其他的行程安排么？”

        谭秘书确认了一下备忘录道：“没有了。”

        “行”，孟萧臣点了点头，又问，“时间地点定了么？”

        “七点半，枫林雅居。”

        孟萧臣的目光从文件上抬了起来，“枫林雅居？”

        回想起上次在枫林雅居被华嘉怡“捉奸”的事，孟萧臣还有些心有余悸。

        要不……还是给华嘉怡发个短信吧，省得她等不到他回家吃饭，又会胡思乱想。

        孟萧臣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微信，“工作上有点事，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

        手指刚要按下“发送”，却又顿住了。

        平日里无论是加班还是应酬，他从来没有向华嘉怡报备的习惯，冷不丁地给她发这么一条短信，会不会太过殷勤，反倒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孟萧臣唇角微抿，又将微信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了。

        更何况这几天，他本来也没跟华嘉怡同桌吃过几次饭。

        自从上班之后，华嘉怡每天早出晚归的，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只听到缝纫机嗡嗡地响。

        想着两人也很久没有约会了，他特意托人买了两张最近热门歌剧的票，没想到居然被华嘉怡以加班为由，拒绝了。

        呵，他原本以为华嘉怡上班不过是做做样子，坚持不了几天，看来是他低估了华嘉怡对工作的积极热情。

        孟萧臣心里有些酸溜溜地想着，肯定是这些年在家闲得实在太无聊了，偶然上上班还挺新鲜的。

        不过这样倒也好，她能找点事做分散一下精力，也省得天天来烦他。

        “孟总，枫林雅居有问题么？你要是不喜欢，我这就去换一家。”

        孟萧臣回过神来，“没事，就枫林雅居吧。”

        再说了，华嘉怡最近变得乖巧懂事，通情达理了许多。

        就算没有工作要忙，应该也不会做出像上次那样当众撒泼的事了。

        “好的孟总，我这就去回复刘总。”

        谭秘书说完便准备离开，却见孟萧臣眉心微蹙，似乎在思索什么。

        孟总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好像一直在走神。

        “孟总，”谭秘书忍不住问，“还有什么其他事么？”

        孟萧臣的手有一搭无一搭地敲着桌面，忽然问道：“谭秘书，你觉不觉得华嘉怡最近变了很多？”

        这个话题转变地太突然，谭秘书不由得一愣，“孟总，你是指哪方面的改变？”

        具体哪方面么……

        虽然华嘉怡还是一样喜欢撒娇耍赖，但却并不像以前那样无理取闹，反倒有点俏皮可爱。

        或许还算不上温柔体贴，但是她至少学会替他着想了。

        “总之——”

        孟萧臣不经意地弯了弯唇角，总结道：“就是没有以前那么作了。”

        谭秘书想了想，回想起来，他的手机的确很久都没有被华嘉怡轰炸过了。

        以前无论boss去了哪，见了谁，夫人都要求他事无巨细地汇报，别看夫人平日里看似懒散随性，但是在追查boss行踪时，总能体现出她敏锐的头脑和缜密的思维。

        可是最近几个月，他例行公事地汇报，夫人却并不像以往那般追根刨底，通常只是简单地回复一句“知道了”，“辛苦了”，哪怕随口追问几句，态度也很敷衍。

        以他多年玩galgame所累积的恋爱经验，谭秘书敏锐地嗅出一丝不对劲——夫人最近对boss不闻不问，该不会移情别恋了吧？

        为了boss的婚姻幸福，谭秘书再三斟酌之后，冒死进谏：“孟总，这可能是一个不好的征兆……”

        孟萧臣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不好的征兆？”

        “孟总你想啊，夫人为什么会‘作’？是因为爱你啊！所以她恨不得可以一天24小时粘着你，别的女人多看你一眼，她就像老母鸡护着小鸡崽一样，生怕你被别的女人叼走……”

        孟萧臣蹙了蹙眉，显然很不喜欢他这个比喻。

        “就是一个比喻啊，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谭秘书继续道：“她跟你任性撒娇发脾气，就是为了证实你还爱她，所以会哄她宠她包容她，假如有一天她不再缠着你让你陪她，也不会在意别的女人跟你眉来眼去，你不回家吃饭她也不会跟你发脾气，那会是因为什么？”

        孟萧臣白了他一眼，“当然是因为爱情使人成长。”

        谭秘书：“……”

        钢筋直男真是没救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不那么爱了，”

        谭秘书言辞凿凿地道：“以我纵横galgame多年的经验，女人一旦不‘作’了，就代表她已经没那么在乎你了。”

        孟萧臣原本上扬的唇角，顿时变得僵硬了。

        谭秘书忍不怕死地继续插刀：“她是成长了，开始有了新的生活中心，她最近不是还去上班了么？等她完全独立了，当然也就不需要你了，她……”

        孟萧臣忽然打断他，“你最近工作是不是太清闲了？”

        谭秘书一愣，听到他语气凉凉地道：“游戏没少玩吧，又娶了几个老婆了？”

        谭秘书顿时背脊一凉，连忙道：“我刚刚想起来还有些资料没整理完，孟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然而还没等走出门，就听到孟萧臣又叫住了他。

        “你跟刘总说一下，晚上我还有事，就不去吃饭了，合约的事让他约个时间来公司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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