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五万块，换你的孩子

苏若水刷的一下站了起来，擦了擦嘴，把外套穿上，对他说，“没什么，你想多了，走吧，去医院。”

        她的态度有点冷。

        厉君庭跟在她身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又见到了昨天的医生，苏若水把厉君庭的情况告诉了他，医生诧异地问道，“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比如头疼？眩晕？”

        厉君庭瞥了苏若水一眼，点点头说，“确实有一点眩晕，至于头疼，不会。”

        “这么奇怪？按理说你有这样的变化，会头疼啊……”医生自言自语道，想了想，“要不然再去拍一次脑部CT吧，如果情况严重，下午立刻安排手术。”

        “我没事。”厉君庭淡淡说道，“我现在觉得很好，没有必要拍CT。你也说过，我的身体状况异于常人，只是一点不舒服而已，无碍。”

        医生擦了擦汗，他架不住厉君庭这种命令式的语气，让他无法反驳。医生看向苏若水，显然是在让她说服厉君庭。

        苏若水张了张嘴，“如果晚点才动手术……恐怕会出问题。”

        厉君庭站了起来，牵住她的手，对医生说，“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那就明天再来。”

        他拉着苏若水走出诊室，苏若水踉踉跄跄地跟上他，气道，“厉君庭，你真的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吗？”

        “我说了没事。”他有点烦躁，“我们说好了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你不要总是时时把我的身体挂在嘴边。苏若水，你不是不在乎我吗？这也只是圆了十六岁的我一个愿望而已，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我们就了无瓜葛了。”

        苏若水愣了愣，她拽住厉君庭，逼迫他停下来。

        厉君庭回头看着她。

        苏若水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分藏不住的陌生，就像有人拿针扎了一下她的心尖。

        她低下头，小声地说，“……你果然不是十六岁的厉君庭了，二十岁的你，原来是这个样子。你，是不是根本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厉君庭脊背一僵。

        苏若水又接着说，“既然你忘了，那现在就联系厉朗吧。这一个星期的约定，本来就是我和十六岁的厉君庭定下的，和你根本没有关系。对，我是舍不得他，谁都会舍不得一个青葱少年吧？他……和你不一样。”

        她扯了扯唇，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厉君庭，“打吧，厉朗的电话，现在的你肯定知道。那时，他已经是你的人了吧？你既然不愿意在这里做手术，那就让厉朗带你去。不管如何，你不要死，不要有事，我不想那个十六岁的厉君庭死了，就算他活在你的过去，我也希望他能好好的。”

        苏若水明明不想颤抖，可是她握着手机的指尖还是忍不住的微颤。

        厉君庭惊讶地看着她。

        他确实很难忍受现在的情况，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他迫切的想要回到属于自己的生活里去。

        至于十六岁的自己在想什么，他不想在乎。

        想是这么想，可是厉君庭迟迟没有办法接过她手里的手机，仿佛有人在操纵他的双手，不让他打电话。

        仿佛这个电话一旦拨出去，就有什么东西会被毁掉似的。

        “……不。”他吐出一个字，看着苏若水陡然睁大的眼睛，“我也是厉君庭，既然你已经答应了他，就应该信守承诺，我也应该。一个星期而已，人生那么长……”

        就陪你一个星期。

        “走了，我看有少了很多生活用品，那些原有的不都是李奶奶的吗？用人家的总不好，去超市买点新的吧。”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转身就走。

        这几步很漫长，也让他内心很忐忑。他竟然在害怕苏若水拒绝，怕她真的一意孤行要结束这一个星期的相处，离开现在的他。

        没想到，他厉君庭居然有朝一日，也有怕失去的东西。

        嗒嗒嗒。

        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始终冷冰冰的嘴角不由得勾起，有了醉人的弧度。

        ……

        盈江镇医院。

        陆天梵站在医院门口，身旁站着一个穿风衣的男人，正是秦毅。

        陆天梵指着医院门口的台阶，说，“二十二年前，就是在这里，秦风抱着襁褓中的苏若水，把她带到了这里。而穷困潦倒的苏心，抱着我站在医院门口，正在发愁。”

        秦毅默默地听着，眼前仿佛有了画面。

        那样的一个雨天，产后虚弱的女人没有钱没有去处，她抱着怀中的男婴，呆呆地坐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内心的苦无人诉说。

        这时，一个打着伞的男人朝她走了过来，他怀里同样抱着一个婴儿，是个女孩儿。

        “你好。”那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听上去左不过二十岁，“你需要钱吗？”

        苏心脸色一白，立刻把怀里的孩子抱紧了，说，“我，我不卖孩子，你想要孩子，就去找别人！”

        “我不是要向你买孩子。”男人低声说道，他露出了怀里睡着了的女婴，“……我想和你换孩子。”

        “换……？”苏心愣了愣。

        “对，这孩子身世可怜。她家重男轻女，她是第七个孩子，女孩，就被扔掉了。我是她的小叔，不忍心看她这么惨，可是我养不了她。所以，我想给她找一个好去处。”

        “我没钱，连自己的孩子都养不起，怎么算的上是好去处？”苏心苦笑。

        “我有钱。”男人说，“五万，把你的孩子给我，帮我抚养这个孩子。”

        那时候的五万，是一笔大数目了。就算苏心把这个孩子卖掉，也不值五万。

        “那……那我的孩子怎么办？”苏心有点动心了，但更多的是不舍。

        “自然是送给她的父母，他们家生了七个孩子，都是女孩，前几个不是扔了就是卖了，这是个男孩，哪怕不是亲生的，他们也会给他最好的……”男人靠近苏心，说的每句话都像是在诱惑她，“你的孩子能得到最好的，难道你作为母亲……不想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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