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特瓦林

「是龙，青色的六翼龙。」我们站立在原地仰视天空，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就亲身目睹了特瓦林的飞翔。

        「这便是龙，生命走向巨大化的极致，美与力量的结合。」

        脉搏不自主地跟上了着那翅膀鼓动的节奏，心脏急速跳动仿佛它在万年以前就准备好了为一具庞大的躯体供能，只等待着一个苏醒的契机。

        血脉中的躁/动在不由自主地与面前的强大试比高低，在异世界宽广的天地间它是第一次如此自由，直至滚烫循环一周，隐隐有点燃隐藏在后背衣物下无色纹路的迹象。

        「你感受到我们世世代代的热血了吗？」

        在很遥远的过去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还有人以此质疑过，嘲笑过。

        “我感受到了……”这是比那些存于录像中的幻影要强万倍的刺激，8年前从我生活的世界里被证实完全消失后，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重现于世。

        「这便是诀别之战前的景象吗？」

        「那段猎杀神明的时代中才有的奇观……」

        白发少女目送巨龙离开，直到派蒙的呼喊声将她从震撼中拉回现实，她才发现自己在浑身颤/抖。

        “我没事……抱歉，它实在是太美了。”

        它过于纯粹，以至于第一映像非恐惧而是赞叹。

        它便是元素的化身，风元素凝聚到实体，再诞生出意识的最高形态，只要看一眼，脑海中便能刮起狂风。

        “美？你也太神经大条了吧？我差点被吹飞诶。”白色的漂浮物乱窜着指向林中空地上的红色结晶，“而且它还留下了那么不详的东西。”

        此时胆大的旅行者接近了红色的水滴状物，在仅有一副半指手套的情况下触摸它。

        “停！别碰它！”

        “万一有腐蚀性怎么办？”

        克里丝塔用自己的外套包裹手臂，从地上捡起根看上去比较坚实的树枝，走到离结晶最远的地方轻轻试探。

        她很好奇所谓“深渊侵蚀”为何物，出于一个半研究人员的习惯自然想观察一番，肯定不能浪费了旅行者在净化前的机会。不过现在手无任何工具的情况下，只能用特制纤维外套做最简单的防护。

        没有爆炸，

        结晶也没有脆弱到一触及碎，

        但是收回树枝时可见尖端冒黑。

        “看吧，果然有危险呢。”她向胆大的金发少女展示了焦黑的树枝。

        荧抱歉地笑了笑，收回了再差一点就要碰到的手：“对不起，我会小心的。”

        可是下一秒结晶内的污秽便迅速地消退，它被吸引着悬浮到旅行者的手掌间，然后从深红转变为翠绿——

        它被净化了。

        ？

        派蒙不懂，大为震撼。

        克里丝塔懂那么一点，但没完全懂，不妨碍她震撼。

        “那，我们把它收起来吧。”

        派蒙你是囤积狂吗？

        来路不明的东西乱塞包裹，还是说已经穷的揭不开锅，要去捡眼泪……

        克里丝塔看着危险解除后两个人分类、装包、整理、带走，瞬息之间把特瓦林的眼泪收到了不知哪里的四次元口袋。

        熟练得绝对是惯犯。

        她决定跳过这个话题，“那——咱们继续前进？”

        红色的侦查骑士如期而至，安柏向三人介绍后开始例行检查，克里丝塔习惯性地回了一个动作。

        “啊，这是我们家乡的骑士礼。”她放下手向安柏解释道。

        “所以你也是骑士吗？”

        “不不，但我们都会向骑士这么行礼致意，感谢他们为保护我们所做出的一切。谢谢你，安柏，这个年纪就当上骑士真是太了不起了。”

        “哪里啊哈哈，我是侦查骑士啦，不过我还是连续三届的飞行冠军，带你们穿过树林去蒙德完全没问题！”小兔一样的少女蹦蹦跳跳地在前面。

        有活泼大方的安柏一路介绍，就连路边蹿出的丘丘人都没那么讨厌了。

        ——————————————

        “这就是蒙德城啦，欢迎来到北境的明珠，风与牧歌之城。”

        苹果酒的气息伴随吟游诗人的歌声扑面而来，居民的衣着和口中哼唱的歌谣并没有让克里丝塔感觉到时代脱轨的违和感，而是如梦搬回到了那个保存500年时光的柯洛斯滕镇——故乡。

        群山的积雪汇成河流，教堂前一样树立着雕像，这里像是家乡在另一个世界的倒影。

        「原来，我那么喜欢时间休憩的地方，无论是它还是蒙德。」

        白发的女孩眸中带笑，心中酝酿着曾听过的花鸟爱之诗。

        “快点来啦，最近风魔龙出没，不要在外面停留过多时间，你们进城去登记一下吧，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们哟～”安柏身后的风之翼已经藏不住了，她给了荧和克里丝塔一人一对。

        “想象着像鸟一样张开翅膀，就能起飞了！”侦查骑率先示范，“放心吧，我会抓住你们的。”

        抱着摔了也不会怎样的心里，克里丝塔先跳下去，这副从空气动力学上来说怎么都不成立的翅膀自动弹开，然后稳稳当当地载着她落到了水池边。

        「或许这就是风的眷顾吧。」

        “风？”

        敏锐的安柏察觉到了风速的变化，“快去室内！狂风来了！”后半句被风声吞没。

        “风魔龙特瓦林！”

        「来得这么快？不是刚刚哭过，排出过一些污秽了吗？」克里斯塔抱紧被风吹到折反的风之翼，勉强能站稳脚跟。

        但是——还在练习飞行的荧——被刮走了！

        巨龙的吐息伴随飞沙走石，居民窗台上的花盆，店家门口的桌椅都摇摇欲坠。

        脉搏又擅自加速跳动了，怦怦声从肋骨处传来，直觉告诉白发少女应当看向背后——

        巨龙俯冲的模样近在咫尺，一秒被拉得无限延长，目光尽头只有龙的影像，而周围其他的一切都在失色，变暗。

        可是她依旧感觉不到害怕，不管是出于已知风神会帮忙的心理，还是此刻反常的兴奋。

        心脏的狂跳出于埋藏在血脉中的嘶吼，于不久前见到龙的时候已经初绽苗头，它叫嚣着“击败它”“征服它”“驾驭它”。

        升高的体温汇聚到背部，“刻印”隐隐发光。

        「…咬下它的头颅…单一元素…也配？」

        什么东西在放肆嘲弄，可是没有第二个声音。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我要跑啊！”

        肾上腺素的分泌让女孩能躲开吹落的花盆，断裂的旗帜。

        “作为手无寸铁的流浪汉，从理智上来说怎么都不可能咬下龙的头吧？”

        克里丝塔紧抓路灯杆，顶头的框框声预示着它也快玩完了。

        “呜哇哇——救命！”后面的小巷子里传出孩子的呼救声，楼顶的围栏被击碎后摇摇欲坠。

        “神之眼，神之眼也被吹跑了！”长着猫尾的女孩死死抱着小树，半边身子在风里摇晃，而她上方的围栏……

        小镇、巨兽、混乱、孩子……

        往事的字眼让克里丝塔瞳孔急剧收缩，而所谓的“热血”却还在对着风魔龙跃跃欲试。

        “搞什么啊……”

        [你学不会，也没有必要去学那些。]

        [你无需在意自己的血脉，那是属于我的罪责,都将由我一人承担]

        [剑也好，枪也好，早有人在你这个年纪就会它们了，而且是没有上限的“精通”。]

        永远年轻的白发男子对此嗤之以鼻。

        [你的“刻印”，和我的比多了什么？]

        [看到那把剑后面的东西了吗？]

        [那是你的祖先们在这个时代留下的足迹]

        [它证明了你们需要它]

        【守护的力量】

        大多人，数都忽略了在那把大剑之后的——

        盾

        点亮刻印，

        然后是消耗。

        双臂处的酸痛预示着那种能量在以透支体力的代价运作。

        淡色的穹顶以白发女孩为中心，扩散至被龙卷袭击的商业街。

        猫尾女孩上方的护栏被弹开，穹顶之内的风安静了下来。

        女孩默念那一瞬间脑海中闪过的名字：

        卡提那——

        永不出鞘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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