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五条悟做伏黑惠的监护人，条件是伏黑惠将来要成为一名咒术师。

        咒术师的工作内容是祓除因为人类负面情绪而产生的咒灵。

        伏黑惠在今早被五条悟带出门训练前，康娜依依不舍抱着身边的两只玉犬，她抬头，十分可怜巴巴看他们，“能不能给我留一只，一只就可以了。”声音和语气软软的就像是刚从面团里捏出来的一样。

        白色玉犬也小声“嗷呜”一声，似乎在应和她。

        在门口的伏黑惠和五条悟，同时受到三双狗狗眼攻击。

        五条悟讪讪摸了摸鼻子，“我是带惠出去做体术训练，用不到玉犬。”

        康娜立马放下可爱攻击，开心的去揉玉犬的脑袋。

        “但是——”五条悟故意一顿，康娜动作也随着他转折的语气停下，不安的等他继续说，五条悟声音懒洋洋的，“玉犬的主人是惠，我说话不算数。”

        康娜和两只玉犬立刻故技重施，重新将委屈的狗狗眼攻击放在伏黑惠身上。

        伏黑惠：“……”

        他垂下眼眸，淡淡道：“我和五条晚上回来。”

        他转身出去关上门离开，康娜身边的两只玉犬也是好好的，没有消失。

        “好耶！”康娜开心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抱着玉犬开始不停转圈。

        半天过去，康娜玩累了，就喜欢趴在玉犬身上睡觉。

        伏黑津美纪是真真正正的普通人，看不到咒灵也看不到依靠咒力维持的玉犬，在她眼里就是康娜一个人在距离地板几十公分的地方悬空漂浮着。

        津美纪早已习惯这画面诡异的一幕。她弯腰揉了揉康娜的脑袋，温柔笑道：“想睡觉的话最好还是回房间睡哦。”

        “唔。”康娜有些迷糊的揉了揉眼睛，“现在去床上睡觉的话，晚上就会醒来了，一个人很无聊，我想和大家一样。”

        小孩子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还是很坚持努力表达着观点。

        津美纪笑着说：“那现在这么困又不能睡觉怎么办。”

        “津美纪陪我玩。”康娜转而抱住她的手，因为困意让声音软绵绵的。

        伏黑姐弟俩或许是因为父母双双失踪，两个小孩靠自己独自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姐弟两人都有些不是这个年纪的早熟。津美纪比伏黑惠大一岁，平时比惠更加成熟懂事一些。

        津美纪对扑进怀里的康娜招架不住，顺着她问：“玉犬是什么样子的？”

        津美纪看向另一边的虚空。

        “虽然知道是惠召唤出来的式神，但我没办法看到样子，总觉得有点遗憾。”

        “我给你画！”康娜睡意顿时消失一大半，她充满斗志拿起笔，就准备开始在纸上涂涂写写。刚下笔，她想起津美纪上次说过的话，她将纸的反面也翻过来看了看，确认是没用的白纸后，开始认真的在纸上一笔一划涂着自己看到的玉犬。

        在康娜认真开始画画后，津美纪特意去房间帮她拿来了一盒蜡笔，之后在她旁边继续写寒假作业。

        两个小女孩安静又认真的在桌边写东西，时间静好，仿佛这就是融进时光中的普通日常，一点也不稀奇。虽然她们其中一个是龙，一个是真正的普通人，但不妨碍此时这一幕看起来特别和谐。

        康娜认认真真的在桌上画了特别久，她入迷到全程一句话也没说，全神贯注帮津美纪画画。

        许久过后，康娜开心地说：“画好了！”

        津美纪算数算到一半，被这声打断思路，还是立马放下笔，到她旁边，“我看看。”

        康娜并不会画画，什么颜色应该叫什么名称，都是津美纪之前教给她的，毕竟这是人类社会约定俗成取的称呼。在龙族，大家可不管花和太阳叫什么颜色。

        康娜拿笔的姿势还是十分不熟练的四根手指并排合拢死死地抓着蜡笔，不正确的握笔姿势导致她画出来的线条又粗又硬。这种画法让津美纪小心保管的蜡笔笔尖被磨平许多，津美纪并不在意，她愿意主动拿出蜡笔，就是不会介意这点。

        津美纪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康娜的画上。

        康娜说是画玉犬，但是最后画出了六个大小不一奇形怪状的东西。

        津美纪在看画的时候，康娜攥紧手中的蜡笔，一脸期待看她。

        津美纪沉默半晌，指着六个畸形物里占地面积最大，个头最高，上面是白色下面黑色的不明物，温声道：“这个是五条先生吧？”她声音完全听不出哪里不对。

        康娜十分用力的兴奋点头。

        很好，已经先用排除法排除一个了。

        津美纪又去看剩下的五个不明物。她指着其中一个黑色长发像水鬼的怪物，温柔笑道：“这是我。”

        康娜又很开心的用力点头，幅度之大，似乎怀疑她会把颈椎弄伤。

        津美纪对康娜画人的基本轮廓心中已经大概有了点数。于是指着两个特别奇怪，像是一团毛线球成精的怪物说：“这两个就是玉犬了。”

        “嗯嗯！”康娜继续用力点头。

        “看样子应该很可爱。”津美纪夸道。

        玉犬不懂审美，也看不懂人的画，但津美纪都这么夸他们了，虽然知道她看不到，两只狗还是绕着津美纪的脚边兴奋乱跑。

        解谜游戏已经到了后半段，津美纪就指着像是刺猬一样炸开的黑色不明物说：“这是惠。”

        “嗯嗯！”康娜的眼中满是光，没有耐心继续乖乖等下去，身子左右晃动，催她继续说，“还有呢还有呢！”

        津美纪看到画上最后剩下的一个白色不明物，没有立马说出来，“呀，这个最后剩下的是谁呢？”

        她拉长语气，手指也从画上指到眼前，弯起眼睛，故作惊讶道：“原来是我们的康娜呀。”

        “答对了！”康娜反而像是得了奖一样开心的抱了她满怀。

        伏黑惠作为弟弟并不亲人，康娜虽然是龙反而是容易接近的类型。

        津美纪心中涌入一股暖意，就算父母在的时候，心中也没这么温暖过。她拿起红色的蜡笔，在康娜画的空白地方画了一个简单的红色房子，“那这个就是我们的家了。”。

        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他们两人是异父异母的姐弟，是重组家庭的孩子。伏黑惠跟着他入赘的父亲加入伏黑家，而津美纪的母亲是和前夫生下的津美纪。

        ……之后父亲失踪，几个月后，母亲也一声不吭离开这个家，家中只留伏黑姐弟两人。

        不久，在姐弟俩看着家里存折上的数字逐渐见底的时候，五条悟出现。

        如果五条悟一直不出现的话，谁知道她和伏黑惠会不会发展成《无人知晓》里面的剧情……

        现在五条家中的四人，任意两人之间都没有丝毫血缘关系，但总觉得比有血缘关系在的“家”中要温暖许多。

        津美纪想了想，她又用耀眼的金色蜡笔，在最上面画了一个稚嫩的太阳。

        康娜：“这是什么？”

        津美纪：“太阳公公。”

        津美纪用柔软的指腹摸自己画的太阳，喃喃道：“虽然摸不到，但可以感觉的到。”就在这个红房子的上面，阳光照进来了。

        大人总以为小孩子不懂，其实早熟的孩子要比大人更懂。

        康娜不懂她在说什么，她试着自己角度想了下，她在津美纪怀里拱了拱，“虽然摸不到玉犬，但可以摸我。”

        她把人类没有的尾巴往上扬，方便津美纪去摸，“除了角以外……”

        因为龙角是龙尊严的象征，就算是同族也不可以随便乱摸，但是窝在津美纪怀里撒娇的康娜心中一番挣扎过后，用说悄悄话的音量，“可以……就给你摸一下，不要告诉别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津美纪心中一阵好笑，没有去摸她奶白色的龙角，而是摸了摸她圆滚滚的脑袋，“不用哦，虽然看不见玉犬很遗憾，但我会珍惜身边能看到的东西。”

        康娜眨了眨眼睛，突然恍然大悟的一亮，骄傲道：“这个可以摸。”

        在津美纪眼前，康娜后背张开一对白色的羽翼。

        伏黑惠和五条悟回家的时候，就看到津美纪坐在毯子上揉康娜的肚子，而康娜保持着懒洋洋的表情，揉旁边侧躺着的玉犬肚子。

        伏黑惠看不懂，皱眉道：“你们在搞什么，是什么仪式活动吗？”

        “我觉得是。”五条悟看门边多出来画着六个不明物的鬼画符，他信誓旦旦道，“这就是宗教人员上门推销硬送的辟邪画吧！我是咒术师，自己会祓除咒灵，不需要这些垃圾。”

        “康娜说要我帮她揉肚子，玉犬看到之后也趴下来，康娜就帮她揉肚子。”大概是动物会喜欢揉肚子的感觉。

        至于五条悟说的辟邪画，津美纪委婉的提醒他：“那是康娜画的……”

        说到这里，五条悟看着房子和六个鬼东西突然明白什么，他立马指出中间那个人高马大跟地狱里牛马鬼神杂交一样的丑东西，难以置信的大喊：“这个是我？！”

        津美纪点头：“嗯。”

        五条悟：“欸……啊、唔、诶诶……呃……唔……啊啊啊啊啊啊！！！！”

        从他一连串此起彼伏的语气词不难听出他一开始想要鼓励小孩子的心情，但是看到画中的自己挣扎再三——

        果然、还是、接受不能！！！

        “康娜！你给我看好了！我的脸应该是这么画的！”

        他用最快速度拿到一只铅笔，叉开腿，撅着屁股，弯下腰趴在墙上，开始即兴作画。

        几分钟后，在儿童画上一个完成度超高的帅哥素描完成了。

        五条悟只重画了自己。

        画上闪闪发光的帅哥脸，在这张儿童画是显得是如此格格不入。

        伏黑惠看这张画，面无表情在想：以后，绝对不要成为这样的人。

        第二天，这张画被人移到更高更显眼的位置，从高度来看只有五条悟能办到。

        津美纪则是注意到另一个点，这张画不再是用胶带像是暂时性的贴在墙上，而是用钉子，牢牢地钉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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