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乱局

凌晨时分，山城突然落了一场透雨，雨势来得急，在黎明时分却戛然而止。给山城带来了几丝凉爽，笼罩在人心头上的暑气也荡涤一空。

        八点整，李晓的车开进了市委大院，最后停在了东边市委办公大楼前的停车场。

        下车走进大楼，顺着楼梯来到三楼，看了看东边的纪委办公区，李晓却转身走进了西边宣传部的办公区。

        谭小青站在窗前，提着洒壶悠闲地给一盆青翠欲滴的吊兰浇水，感觉门口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嘴唇不由翘了起来：“大清早就过来，昨天斗败了西边那位，今天是不是还有好消息要告诉我？”

        李晓回身关了房门，回身看到大班台上早已泡好了一壶菊花水，也不客气端直坐到大班台前坐下，自己倒了一杯，低头品了一口，心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姐，是有好消息，想了想，也只能来告诉你。”

        “哦？除了我，在山城你再没有人可以告诉？”谭小青顺手放下洒壶，回身走到大班椅上坐下，玩味地看着李晓。

        李晓苦涩地笑了笑：“想一想还真是这样，王书记什么时候都喜欢玩心机，这两天都躲着我，西边大楼里的人就不提了，区里的人都是工作关系。放眼山城，除了你这个姐，还真没有可以说心里话的人，我做人是不是很失败？”

        谭小青一双杏眼直直盯着李晓：“你这话好似对女人的表白，说真的，我都有点心动了。你这不是失败，恰恰相反，你是太成功了，山城很少有人能跟上你的节奏，说吧，接下来山城又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文艺演出的事你是主角，和电视台联系，请什么演员，办到什么规格都由姐做主，我就等着欣赏一场文化大餐了。”

        “嘻嘻，你是要当甩手掌柜？美的你，那我可不能答应。”

        李晓却一点也不像开玩笑，“借着这个由头回一趟四九城吧。”

        “嗯？为什么？演出的事情我都跑了一回，基本都谈妥了，就剩下接待事宜了。”

        “山城将会有一场乱局，人事会有大变化，甚至秦城也会有变化。你在这个位置都快三年了，是该动一动了。”

        谭小青眼神一亮：“哦？有什么说法？”

        “因为我的原因，李国良是真不会回来了，西边那位也也要倒，秦城那位也会有动静。”

        谭小青果然脸色一变，想了想，问道：“因为你的原因，你能说的更清楚一些吗？”

        李晓轻轻摇了摇头：“因为纪律我不能说出原因，你相信我就行。”

        谭小青自然是通透之人：“谢谢，我明白了。从姜斌出事省里一直没人派人下来，如果李书记真要提前退休，西边那位要倒，山城真会有一场大变动。行！我尽快回去一趟。”

        李晓想了想，神情却格外凝重起来：“姐，这次回去，让伯父尽快把管委会书记人选定下来，我在山城的时间不多了，让你的人早点接手为好。”

        谭小青瞪大了眼睛，“李晓，这份人情可太大了，管委会那一帮人可都是你一起打天下的，你真舍得？”

        “不舍得也没有办法，事情不由人。我有一个条件，需要你和伯父提前商量一下？”

        “你说，我一定全力以赴！”

        “秦城那位一有动静，我的前妻梁晓怡肯定会牵扯进去，我知道你们谭家在上级纪委有人，我需要你们帮助她减轻处罚，当然我的恩师也会出手，帮她说话的人越多越好。”

        谭小青诧异地看着李晓，好半天回不过神来：“你可真是个多情种子，为了一个女人宁愿放弃一切，作为女人我也很感动。但是，这事关你的前途，你真想好了？”

        李晓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我想好了，拜托你了，你就全力帮这件事。伯父派来的书记，我保证毫不保留，让那些台商好好配合他的工作。台商还有二期投资，足够你们做一篇锦绣文章。”

        谭小青叹了口气：“好！既然你决心已定，我答应你。”

        顿了顿，谭小青直直地盯着李晓：“其实我也不瞒你，因为这次台商的大投资，我父亲也被领导看好，有可能要外放了。你放心，明天我就回四九城，我小姑在上级纪委，职位还不低，我直接找老爷子，让他到时说句话。”

        谭老那种泰山级人物轻易不会表态，不管谭小青会不会做到，李晓都是内心感激的，想了想，李晓站了起来，后退一步，双手下垂，然后九十度弯腰下去，恭敬地鞠了一躬，“谢谢小青姐！”

        谭小青一惊，急忙起身走了出来，伸手扶起李晓：“李晓，这个礼太重了。既然你喊我声姐姐，我就会负起姐姐的责任。”

        李晓退后一步，眼睛微红：“我是个草根，也没有多少资本，但是我给你的却是全部，今后你若需要我这个弟弟，招呼一声就是了，再见！”

        李晓转身就走，谭小青看着李晓的背影，心中不由灵机一动：“等一等，李晓，东城新区的蛋糕是很大，但是，我和父亲更看重的是你这个人，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

        发生了昨天外商被打的事件，山城今天变得格外热闹起来。早上九点，王英和廖中锋带队出现在山城第一医院，看望慰问台岛和港岛的受伤者，山城电视台进行了现场直播报道。

        中午十点整，宋天明终于做出了反应，亲自下令督促市局警察出动，抓捕了南平山庄打人的一群保安，并接受山城报社记者专访，表态要严惩打人凶手，保护外商合法利益，一副大义灭亲的高姿态。

        市委和市府，对外商都格外重视起来。但是仔细体会，王英和宋天明颇有点打擂台的味道。

        下午，省组织部部长赵兰意外来山城调研，同来的还有组织部几个很重要的处长。赵兰轻车简从先去了山城第一医院，亲自看望了李国良，两人单独进行了密谈，谈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五点整，赵兰在市委大礼堂支持召开了山城干部大会，对现今山城班子的所有成员，进行了一次无记名摸底测评，然后又乘着暮色急匆匆赶回了秦城。

        赵兰身份特殊，这一来一回，自然让山城体制内的有心人遐想连篇。不出意外，山城将很快迎来一次大的人事调整。

        干部大会李国良自然不会参加，铁定一副不理山城俗务的姿态。谭小青也没有参加，以出差名义，带着秘书直接去了秦城机场，然后连夜回了四九城。

        山城的热闹似乎和李晓无关，他没有参加干部大会，在傍晚时分，却和张静开车来到了南郊的大佛寺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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