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仓库里的流氓

春水轻而易举地进到里面，书房在三楼，里面陈设着几排厚重的书，连外面的塑封都没有去掉，一看就知道，这些书就是撑门面应风景的。春水顺利地找到了夹在一本书的大信封。

        信封显得很薄，里面没有日记本，而是其它的东西。

        它不是别的，而是两张银行卡。

        很显然，戴书记给儿子留了一大笔钱，他临死之前还撒了个谎，把银行卡说成日记本。他的巨款没有给老婆，没有给情妇，而是留给了儿子。

        春水有些失望，指望着从日记本中挖出些大人物之间的秘密，却落了空。他取出其中的一张，把信封放回原处。

        真不知道戴书记怎么想的，竟把银行卡放在一堆书中间，这样做挺有用，如果他不说，真没人会发现。他这是在防着老婆吧。

        他儿子在哪呢？父亲过世了，他一定要回来奔丧的。

        当春水与嫂子说起信封里不是日记本而是银行卡时，她才知道，被戴书记骗了。她说银行卡取回来有何用，不知道密码。春水说试试呗，说不定运气好就蒙对了。她说又拿人家东西了，春水说不拿白不拿。

        嫂子还是记挂着传话，让春水尽快找到戴书记儿子。春水说放心吧。

        戴春回来就一天，参加完追悼会就匆匆地离开家，返校了。听人说他一直与家里关系紧张，不管是对父亲，还是母亲，总爱理不理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上去幸福的家庭其实充满着猜疑与怨恨。

        只能打电话了。

        戴春见是陌生人的声音，就想挂电话，春水说：“你父亲临死之前有几句话想告诉你，听完了再挂。”他警惕地问：“你是谁？”春水说：“我是谁并不重要，我只是传话的。听好了，你父亲说他有个日记本，装在一个文件袋里，放在你家书柜的第四层，两本字典之间。这里面记下了他想对你所说的话。还有，他要你他经常给你妈妈打电话。”

        他却像听别人的事似的，冷漠地说：“怎么死了还不放过我？生前对我的唠叨训斥还不够吗？”

        春水没心思听他说家事，说：“你记住就行，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再见。”

        他挂了电话。

        他开始想银行卡的密码。戴书记会用什么数字作为密码呢？他的生日？不会如此简单吧？他老婆的生日？对，可能是他儿子的生日，既然是送给他儿子的，一定会用儿子知道的密码。

        他兴奋着，以为自己又解开了一道难题。千方百计弄到了戴春的生日日期，到了取款机上，可上面提醒密码错。他不信，又试了一次，一样的结果。还不甘心，又担心试了多次以后银行卡会自动密码失效，只好作罢。

        看来戴书记并不愚蠢。

        嫂子见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取笑他：“一张银行卡让你不开心了？别理它了，放在一边吧。”

        “哪有不开心，我是在思考密码呢。”

        “别费这个劲，想想正事。”

        “好嘞，听你的。”

        现在春水、嫂子，还有依娜都成为了全城秘密抓捕的对象了。每行一步，都得万分小心。

        正当思考下一步对策之时，春水收到了翠芝的消息，她说他的父母进城了。

        这让春水心里“咯噔”一下，这段时间，没有与他们联系，让他们担心了。村里的风言风语越来越多，他们想进城探个究竟。有些事，春水不想与他们提及。

        也许村里的干部、镇里的干部都到家里做他们的工作了。春水害怕的，就是把他们牵扯进来。

        现在不能与他们见面，非常时期，只希望能得到他们的原谅了。

        他对翠芝说，代他好好照顾老人家。

        讲完电话，他就拔了手机卡，丢了。现在，他的手机号只用一次。

        春水父母先找的是水仙。她知道春水深陷漩涡之中，暂时无法脱身了，这一切又不能让老人家知道，就说他出差了，估计需要一两个月。春水父亲是个明白人，他没有追问为何出差却联系不上，而是让水仙转告春水，让他照顾好自己，尽快结婚，家里盼着抱孙子。水仙自然答应，希望他们在城里住几天。春水的房子空着呢。他们答应了，在儿子的房子里住几天，能感受感受儿子的气息，也不白来一趟。

        水仙忙着生意，让翠芝陪陪老人家。她义不容辞，高兴地答应了。在心底里，她把他们当作自己的父母一样看待。

        她厌倦了工作，早就不去上班了，如果单位要把她除名，她也欣然接受，这样她就有理由去云游四方了。

        两位老人看到翠芝，十分亲切，有如见到自家女儿。多好的女孩子，如果能成为儿媳妇，真是一桩美事，怪不怪春水没有这份福气。春水母亲拉着她的手，问她过得好不好，工作累不累，家里父母的身体好不好，就是没问她有没有找对象。

        翠芝一一作答，聊得很开心。水仙让她从店里带了好些菜过来，让他们自己做。翠芝要动手，春水母亲不让，说让她来做。翠芝就当了下手。

        春水母亲说：“要是春水在家就好了。”

        翠芝回着：“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春水母亲说：“我知道他遇到了麻烦了。”

        翠芝笑了笑：“没有的事。春水哥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有麻烦呢？”

        春水母亲说：“好人麻烦事更多。”

        翠芝不说话，安静地洗菜。

        春水母亲又说：“如果春水遇到什么麻烦，你得帮帮他。算命的说，你是他命里的福星，他有什么麻烦事，只要有你的帮助，就会逢凶化吉的。”

        翠芝笑得很开心：“我哪有这能耐？不过你放心，如果春水哥真的遇到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尽力。”

        三个人住在一起，偶尔谈起春水的事，过得挺开心。

        春水父亲懂些风水，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发现春水的房子一进门先见到是餐厅，这是阳宅的大忌，不合常理，居住其中，家运必衰。他恍然大悟，找到了春水走霉运的根据，原来答案在这里。他决定对餐厅进行改造。

        翠芝说等春水哥回来再说吧。

        春水父亲不答应，说这如同给人治病，拖不得。把它改造好了，春水做事自然会顺。

        她就没说什么，毕竟他是春水的父亲。

        请了装修的师傅来，把餐厅改成客厅，在另一角，重新拓出个餐厅。

        这下轰轰烈烈的，打破了生活的平静。春水父母倒有事可做了，每天监工，恨不得一天造出个罗马来。老年人就这样，希望有事可以忙乎，特别是为了儿女。

        每天家里“呯呯”的，灰尘扑面，翠芝呆不住，就对春水父母说她有事。春水父母早就让她走，这家里成了工地，一个姑娘家呆着不合适。

        她确实有事，为了古床的事。这是她一直以来想寻找的答案与心头的结。

        问了好些人，做了不少的工作，她终于找到了一个那天夜里从春水家搬运古床的人。

        说好了，他不露面，只提供线索，当然，这需要一笔报酬。

        他受雇于人家。

        雇主是外地人，听口音，好像是省城的。翠芝想知道古床现在的下落，他说当时运到一家工厂的仓库里。

        翠芝问他为何会告诉她这些，他说一方面是为了钱，另一方面是为了报复雇主。说好了一千的工钱，只给了五百。他去讨，还被打了一顿。

        翠芝将信将疑。她想和春水商量商量，但他正忙其它的事，联系不上了。

        她决定去那家工厂看个究竟。

        工厂在城市的东边，原来是牛奶厂，属于集体企业，这些年不景气，已经停办了。翠芝念床心切，忘记了危险，不顾自己是个女孩子，独自前去。

        厂区挺大，一间一间的，散出着牛粪的味道。景气的时候，这里养了好几百头奶牛，全县人民喝的牛奶，都是这里的牛挤出来的。

        仓库在厂区的后面，里面空空荡荡的，零乱地放着许多加工牛奶的桶罐。她进来的时候，只遇到一个拾荒者，心里有些疑惑，如果古床放在这儿，会没人看守吗？

        走进仓库的时候，她就有些心慌了。太安静了，她每走一步，好像踩在心坎上一样。

        既然来了，就看个究竟再走不迟。她鼓起勇气，镇定心神，提高警惕，走进仓库，四下细看，希望有奇迹发生。

        越往里越黑，一种奇异的气味醺得人发晕。她停止了脚步。

        不会是个圈套吧？

        这个念头从她的脑海里一升起来，她就往后退，准备快些撤离这个让人心里发毛的地方。

        可已经迟了。

        突然，四下里冒出几个淫笑着的男人。足有五个。

        她掉转身，准备跑出去，他们哪肯放过，紧追几步，把她围在中间。

        “这妞真漂亮！”

        “奶奶的，真他妈的正！”

        “哥几个来对了，这货色，打着灯笼也难找。”

        “小妞，陪兄弟玩玩呗！”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靠了过来。她成了他们的案板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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