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门被推开，进来了一个男人。他身材高大，高眉阔嘴。刚洗完澡出来的赫小苏一怔，爸爸？他的样子像极了她的爸爸。

        男人此时胡子拉渣，衣服皱巴巴的，紧锁的眉头，这劳累的样子表露出了他这两天焦虑、愁苦的心境。他一看到赫小苏，顿时开心得像个孩子似地飞奔过来：“宝贝女儿，你去哪里了？”

        他高兴地抱着她，揽过她的头，让她的头贴在了他宽厚的肩膀上。

        赫小苏闻到了他身上一股浓重的烟味，不禁皱了皱眉。

        “行了行了，你也快去洗个澡，别熏坏了小苏。这一身烟味！不是戒烟了吗，怎么又抽上了？”

        女人听到男人回来了，从厨房里出来，把赫小苏从男人身边拉过来，怕熏着她。

        男人抱歉地笑了笑：“这两天愁啊，愁得开始吸烟了，我戒，从今以后不再抽了。”

        “我昨天去同学家玩，玩到太晚，就没有回来，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但是我给你们留了纸条，在那边柜子上。”赫小苏怯生生地说，满眼含着歉意和懊悔，说完来到客厅角落里的一张柜子前，左找右找，嘴里还嘟囔着，“怎么找不到了，我就放在这上面了啊。”

        她费了好大劲终于在柜子的后面找到一张纸条，她双腿跪下趴在地上捡了起来，然后把纸条交给了女人。

        这纸条是趁着女人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她偷偷写好放在柜子后面的。她挠挠头，解释着：“我放在这张柜子上的，不知怎么就掉到柜子后面去了。”

        她给了他们一个灿烂的笑容，以求得他们的原谅。

        赫小苏想着如果不解释清楚，让他们放心，他们一定认为她精神或者行为不正常了，一定会严加看管她，不让她出门，那她明天可能就走不出这个家门了。这样她也安心，他们也安心。

        她那会打开抽屉找纸和笔的时候，看到了户口本。她打开看，户主叫赫友朋，妻子叫李香书，女儿叫赫小苏。她心里想，这么巧，他们的女儿也叫赫小苏。

        听她这么一说，赫友朋有点哭笑不得。原来是去同学家了，长舒一口气，释然了很多。

        “我就说咱女儿没事，可能去同学家了，你还不信？”赫友朋的神情像一块压在肩头的石头落了地，脸上的愁容慢慢化开了。

        纸条上写着“爸妈，我去同学家去玩了，如果太晚了，晚上就住在同学家，明天回来”，李香书笑笑，看着纸条上赫小苏的小楷字体，字写得依然那么工整，感觉笔法进步很大。最后一个字可能没干就叠起来了，也可能不小心用手碰了一下，字迹有点模糊。心中想着，这孩子这个毛病一点没变，有时候心态稳稳的，很有定力，有时候猴急猴急的。

        赫友朋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这两天快愁煞我们了，还好没出什么事，否则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李香书看他把气氛搞得有点凝重，拍着他的肩膀，安慰：“好了，这不是回来了吗？开心点。”然后推着他去洗手间，“快去洗刷一下，一会我们吃饭。”

        一晚上的时间，赫小苏了解了个大概。这个城市叫济海，是座海滨城市。赫友朋，经营着一家公司，生意相当好。李香书，是个全职太太，以前跟赫友朋一起打拼事业，曾经是公司的副总，因为赫友朋说女人就是来宠的，以前没那条件，现在有条件了，于是让她安心在家里享福就好。赫小苏是他们的独生女，为济海大学美术学院设计系的一名大一学生，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

        因为马上要开学了，所以他们的女儿赫小苏说要疯狂得玩几天，谁也别管她，她不会玩游戏，也没有什么其他爱好。其实她所谓疯狂的玩就是看小说，谁也别打扰她，让她自由自在地过几天。

        李香书和赫友朋理解她，高中三年特别是高三那一年，那个苦啊，起早贪黑地学习，没点自由时间，每天脑子那根弦绷得紧紧的。现在终于考上了大学，身体和脑子可以解放了，于是他们答应了她。她白天看晚上看，导致严重缺少睡眠。看完了几本小说后，在床上一动不动睡了一天一夜，吓得他们时不时地到她床前来看看她，有时还把手放在她的鼻子下探气息，以为她怎么了。就在昨天上午发现不见了，也没打招呼，晚上也没回来。把他们急坏了，还报了警。两天后，李香书在街上找到了赫小苏并把她带回了家。

        赫小苏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一张镶在木质相框里的照片，这个照片想必就是这里的赫小苏。她拿起相框，这……这……这不就是自己吗？一模一样，这眉这眼这脸，连额头上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的那颗小小的痣，颜色以及长得位置都一样。

        她无力地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经历，感觉太神奇了。以前她看到过关于平行世界之类的资料，这里难道是平行世界，或者是她的一个梦？

        她胡思乱想着。

        窗户开着一条缝，粉色的窗帘在微风中飘动，如一条丝线缠绕着搅动着她的心，让她理不清心绪。她来到这个家里，到现在只说了几句话，什么今天的饭菜好好吃，什么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我去睡了等等这类话。

        赫小苏不敢说话，她怕哪句话不对露出马脚，决定先观察为上。

        李香书看着很温和，满眼溢着温柔，有一刹那间赫小苏真的以为她就是妈妈。

        赫友朋洗漱完毕，刮了胡子，换了干净的衣服，出现在客厅的时候，赫小苏心中感叹，他与爸爸可真像啊。不同的是爸爸生下来时，嘴是个兔唇，后来做了手术，虽然手术很成功，但是打眼一看，还是能看出人中那个地方有条浅浅的疤痕，说话发音与常人有点差别，有些个别的音发出来含糊不清。他们身上还有个不同的地方，爸爸有个腿疼的毛病，当阴天下雨的时候走路经常一瘸一拐的，而赫友朋看出来是个健康的人。

        赫小苏双手枕着头，心里生出一种冷凄凄的无助与孤独感，还有扯着心底的一份牵挂。

        她起身，光着脚丫，来到窗前，望着黑幽幽的点点星空。那个世界的爸妈找不到她，一定急坏了。

        还有那个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夏日的午后，在一条巷子里。大雨倾盆而下，天地间一片雾茫茫。赫小苏站在屋檐下避雨，大风狂起，她抬手抚了下飘起的裙角，袋子里的几个苹果不慎洒落一地，巷子里的汽车不惧暴雨依然快速行驶着。就在她想怎么办时，一个身影走出屋檐下，暴风雨中，他低身把苹果一个个捡起，一只胳膊横贴在他的腹部，他把苹果放在他的胳膊上，苹果稳稳地靠在他的臂弯里。他捡完苹果，来到她的面前。

        苹果上的泥水把他的白t染脏，浅色的牛仔裤也湿了一大片。

        黑色的发梢滴着雨珠，雨珠划过一张清秀的脸。他对着她笑，笑里带着温柔，眼神温和，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她看到他那嘴角浅浅的笑里带着些忧郁。以前她不相信一见钟情，但是遇到他之后她相信了。刹那间的对视，擦出了直冲九霄的情愫。

        他叫颜阳，是除了爸妈她最牵挂的人。

        赫小苏离开窗户，焦灼地在卧室里走在走去。她心想一定要离开这里，明天她就去隔着两条街的圆形建筑那个地方，她要回去。

        她有点口渴，想去楼下喝点水。她怕打扰了赫友朋与李香书的休息，于是打开门，轻轻地穿过走廊。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到客厅里赫友朋与李香书的对话，原来他们还没有休息。

        “友朋，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你不觉得小苏有点奇怪吗，也不怎么说话，她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吗？”

        “你太敏感了，我没觉得与平时有什么不同，她可能这几天太累了，不想讲话，过几天就好了。不过这次幸好没事，女儿可是我的命啊，她要有个三长两短，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没事就好，可能是我多心了。过几天她就要开学了，我们也准备准备她上学需要的东西，她要住校，以后每周才能回来一次。以后要是交了男朋友啊，这个家估计回来得会越来越少，所以我们要珍惜她在家的日子。”

        “交男朋友，不行不行，再过几年吧，才多大？”

        “上了大学就是大姑娘了，咋了，舍不得你女儿？孩子大了早晚会离开这个家。”

        “大学里有几对能有结果的，大学毕业季就是分手季，一毕业就意味着分手。”

        “先不说这个了，这个顺其自然吧。再过几天小苏要开学了，我的主要任务啊就是给她做好吃的。”

        ……

        接着他们说起了公司里的一些事，还谈到邻居之间的一些事。

        听到他们谈论自己，赫小苏吐了吐舌头，想想此时下楼很不妥，于是蹑手蹑脚地回卧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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