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一阵狂风刮来，风咆哮着，树叶也发出“呼呼”的叫声，这声音像身边爬满了野兽般令人恐怖。

        她推开大门，跑到他房子的门口。门是关上的，赫小苏把耳朵贴在门上，什么也听不到。此时一道闪电划过夜空，随后一声巨响，好像天被劈成了两半。接着又一道闪电，轰隆隆的雷声在头顶炸开。大雨伴着风洒落下来，一时间电闪雷鸣。

        赫小苏躲在屋檐下，抱紧了手里的餐盒。她感觉很冷，衣服也湿了一大片。

        一阵急雨后，雷声跑远了。雨依然在下，风依然在刮。透过窗户射出来的一束光，看到银色的雨点从空中飘落，洋洋洒洒，感觉像飘进了她的心里，潮乎乎粘湿湿的。

        过了一会儿，雨好像小了。她再次把耳朵贴在门上，想知道他没事吧，但是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忽然门内传来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哒哒”声，她想是不是那个女人要出来了，她赶忙躲在门柱后面。门开了，接着听见女人的声音传来：“你真是能耐越来越大了，顽固不化无可救药。”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赫小苏看到那个女人穿过院子，走出了大门。看她的身材以及走路姿势，像极了昨天下午看到的那个穿黑裙子的女人。

        等了片刻，赫小苏走到门前，敲了两下，喊着他的名字，她很担心他。

        门开了，颜向露出惊讶的表情，看到她湿透了半边身，他的脸立马变得难看极了，甚至有点生气：“下这么大雨，你怎么不在家里跑出来做什么？”

        呜呜，他在凶我，她心想，不过她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虽然语气听着好凶。

        赫小苏看他状态没有异样，也看不出他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悬着的心放下了。她举了举手里的餐盒，笑了笑：“给你带的羊肉，你吃饭了吗？如果吃了的话……”

        还没等赫小苏说完，颜向说：“没吃。”

        “凉了，我去热一下。”

        赫小苏说着，就要去厨房，却被颜向拉住了，她怔怔地望着他。他把她手里的餐盒接过来，放在桌子上。他说，你过来。赫小苏跟着他，来到了客厅。他拿来一个毛巾，给她擦头发。

        赫小苏有些恍惚，那个世界的他，也这样给自己擦过头发。

        也是一个雨夜，她去他家的时候，淋湿了全身，头发也湿了。他拿来一条毛巾轻轻地给她擦，把头发擦了半干后，拿来吹风机把她的头发给吹干。接着拿来他的衣服让她换上，好让她舒服一些。

        颜向轻轻地擦着赫小苏的头发，赫小苏一时分不清此时此刻的他是这个世界的他，还是那个世界的他。

        擦完头发，颜向拿来吹风机给她吹干。接着拿来一件他的外套，说去换上吧，赫小苏乖乖地去换。当她穿着他宽大的外套出现在客厅时，颜向忍不住笑了一下。

        赫小苏比他矮一头，可想而知她穿着他的外套有多滑稽，感觉像个小孩子穿上了大人的衣服。

        赫小苏头一偏，一笑：“难看吗？”

        她单纯的那一笑，恍得他有点晕，脑子好似有点不清醒。

        颜向嗓音低哑：“挺好，挺好看的。”

        她又一笑。

        靠，不许再笑，小心我失去理智，颜向心里呐喊。

        赫小苏转身去了厨房，给他热羊肉，她回头看他时，看到他在用吹风机细致地吹着她的衣服。

        赫小苏热好后，装进盘里，端到餐桌上。颜向坐下来开始吃，赫小苏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看着他。

        其实她很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看她年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但是一想，他如果想告诉你，他就会告诉你了。如果他愿意说她就愿意听，他要不说她也绝口不提，她估摸着他也不想谈这个话题。

        她早注意到客厅的地上，有一堆破碎的瓶子，看着像个花瓶，零零散散地碎片躺在地板上，一片狼藉。

        她站起来，颜向猜到她要做什么，阻止她：“不用管，一会儿我收拾。”

        赫小苏并未停住脚步：“反正我闲着，你快吃，我来收拾。”她找来扫帚拖把，一会儿的功夫打扫干净了。

        颜向吃完，夸她妈妈的手艺好，赫小苏看他喜欢，于是说有好吃的再来给他送。看时间不早了，怕爸妈担心，提出该回家了。

        赫小苏的湿衣服已经被吹得半干，她换上。颜向拿来一把伞，说：“我送你回去。”虽然是在一个小区住，但是此时确实有点晚了，特别是小区里有好多灌木丛绿化带，很不安全，他不放心她自己回去。

        出门后，颜向把手平举起来，手心朝上，他试了下雨量，雨好像不下了。赫小苏跟在他的身后，走出了大门。

        风吹过来，感觉有秋天的味道了。

        两个身影，一左一右，并排走在昏暗的路上。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更显得周遭一片寂静。

        赫小苏感觉有点冷，缩着脖子抖着身体走着。她走在他的左边，忽然她看到颜向掀起他左侧的外套，把她的身体包住，他的手扶着她的肩。

        她顿时暖和了许多，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那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她竟然感觉有点热，有点眩晕。她身材娇小，她的头艰难地从他的外套里露出来，两只眼睛扑闪着。

        两人就这样慢慢地走着。

        来到家门口，赫小苏看了看，客厅里还亮着灯，她知道爸妈可能在等她。

        她站在大门门口，小声地说：“快回去吧，晚安。”

        颜向点头：“晚安。”语气里带着不舍。

        他正要转身，赫小苏歪着小脑袋，冲他一笑，举起小拳头：“作品好好创作，加油啊。”

        颜向一脸认真：“好。”

        赫小苏看着他走远，才推开了大门。来到客厅，发现爸爸坐在沙发上，妈妈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一听到动静，赫友朋“嗖”的一下站了起来。

        李香书以为孩子又失踪了，出门的时候也没说一声，刚才还下着雨，她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心急如焚，在屋子里团团转。看到赫小苏回来，她拽住赫小苏的胳膊，感觉快要急哭了：“刚才下那么大的雨，你干什么去了？把我们吓坏了。”

        赫友朋也一脸着急。

        赫小苏望着爸妈着急的样子，心生愧疚，估计那一天的事情给他们留下了阴影。她也没料到他们会有如此反应，有点心虚地看着他们，赶忙解释，小声说：“出门的时候没下雨，因为在屋子里待了一天，所以收拾完厨房就想出去透透气走一走，不过就在小区里没有走远，没有告诉你们，对不起。”

        听她这样说，李香书和赫友朋的情绪才平复了些，李香书摸了摸她的衣服，皱了皱眉：“赶紧换件衣服，别着凉了。”

        赫小苏不敢再看他们，像被大赦了般连忙跑上了楼。

        第二天下午要返校了，李香书做了一些好吃的，让赫小苏带着分给宿舍的人吃。吃完晚饭，赫小苏整理好背包出门，赫友朋要送她去学校。

        车开出去，拐到路上。赫小苏看到家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车，那不是颜向的车吗。她想可能是颜向想捎着她一起回校。

        赫小苏摇下车窗，把手伸出去，摆了摆手，接着把手收了回来。她知道颜向一定看到她了，这是在告诉他，今天爸爸要送她。

        赫友朋紧张，大声喊：“女儿啊，不要把手伸出去，危险。”

        赫小苏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低着头嘟着嘴，赫友朋想起了她小时候犯错时，自己着急一嗓子吼过去，她也是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瞬间后悔不该大声喊她，自己的宝贝得宠着，想到此，内心十分懊悔。为了让气氛欢快点，于是调侃着：“女儿的手热，想出去凉快凉快。”

        赫小苏低着脑袋，不好意思起来：“爸，爸啊，不要取笑我了，我知道这样危险，以后不敢了。”

        赫友朋笑了笑。

        车慢慢驶出了小区。

        赫小苏回头去望，看到颜向的车跟在他们的车后。出了小区，来到川流不息的马路上，再回头去望，不见了他的车。

        颜向一路猛开，很快到了宿舍，一进门，李修泽对着他笑，好像有什么事要告诉他。

        颜向扔下背包，想踹他：“干嘛这样盯着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李修泽想正好宿舍里此时没有其他人，干脆跟他说吧，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把腿翘起来：“腿疼，你给我锤锤腿，我就告诉你一件你特别想知道的事。”

        颜向火冒三丈，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踹了他一脚：“吃了豹子胆。”李修泽夸张地摸了摸被踢的腿，笑嘻嘻地拖着长调：“赫小苏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呢？”

        颜向收起他吊儿郎当的架势，认真地看着他。

        李修泽一字一句地说：“她喜欢成熟、温柔、有责任有担当的男孩子。”

        颜向怔住，没说话，眼睛看着某个点，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李修泽换了个姿势，舒服地靠在椅背上，自己滔滔不绝起来：“事情是这样的，周六吃完午饭，我在校园里闲逛，看到杨意文，就是赫小苏的舍友，她俩关系不错，整日形影不离的那个女生，她拿着琴去了学校西侧的竹林，于是我就跟了过去。”

        李修泽顿了顿，接着说：“我坐在那里听她拉小提琴，我是她唯一的听众，所以就打了招呼，后来就聊天。”

        颜向看着他，皱着眉，咬牙切齿：“所以你是问的她？”

        这小子会不会办事，她俩的关系那么好，他去问杨意文，赫小苏不就知道了吗，她要是知道他去打听这个事，让他怎么面对她。

        李修泽赶忙解释：“不是问的，是她主动说的，她真是个话痨，不过是我引导的，把她引到这个话题上，我问她，你们女孩一般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听他如此说，颜向收回就要踢向李修泽的腿，白他一眼，没再说话。

        李修泽以为他生气了。

        颜向站起来，开始收拾他的东西，从背包里取出一袋东西，递给了李修泽。李修泽打开一看，是一只烤鸡。

        只听颜向冷冷地说：“给你买的，前几天你不是说想吃烤鸡吗？”

        李修泽感动，自己随口一说，他竟然记在心里还买了来，真不愧是好兄弟。正感动着，汪之渔和王萌进来了，他们一眼看见李修泽手里的烤鸡，纷拥上前，三个人开始瓜分着吃。

        颜向整理着自己的东西，他打开抽屉，拿起那条方巾，上面还能看出一些血的痕迹，没有洗干净，再搓就要搓坏了。他决定去买一条送给她，这一条他想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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