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灭仙山

“尊上不必担忧，屠芲轻易不会出幽魔山。而且若要拿到那裂天兕的妖丹，还需要您在乾坤盘上施法，破了那上古阵法。单靠我一人无法破阵。”

        听这二人对话，便是天界的元阆天尊和座下的墨帘仙君了。

        “这裂天兕的妖丹果真能消弭本座体内煞气？”元阆天尊语气有些难以察觉的急迫。

        墨帘仙君徐徐说道，“前日我翻阅古迹，的确记载了裂天兕的妖丹可消天地煞气。至于到底如何，我们试了便知。尊上您从她体内吸出的盘古之息太过强大，体内形成的煞气现如今已抑制不住”

        这位三界之主的元阆天尊本该是纯净仙气萦绕，旁人若仔细观察，定会发现他头顶竟是冒着丝丝难以察觉的煞气。

        这可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煞气乃天地之污浊所生，堂堂天尊所修本该是最纯正的仙法，为何会炼出煞气？是仙界的功法不对，还是他所修非正途，入了歪门邪道？

        这对话可是惊天丑闻。

        偏偏草丛里的两人一个痴痴发呆，一个年幼。不知听出了几分。

        天尊右耳一动，怒叱：“何人在此？！”

        说罢抬手一挥，一道紫色仙力朝草丛飞腾而出，二只虎“咕咚”一下被径直扇了出来。

        两虎被掀个四脚朝天，狼狈倒地。小的还没反应过来，大的摸了摸被摔疼的屁股，赶紧用袍子遮住旁边小虎的脑袋，朝着二人磕头道，“道友手下留情啊！两个小妖只是路过此地，什么也没听到！”

        小虎一听她娘这话，心内不快，但一旁的大虎不停对他打眼色，他皱眉，闭上了嘴。

        墨帘仙君定睛一看，眸子骤然紧缩，心内如江涛翻滚！

        捏紧了拳头，一息后，墨帘抬头看着天尊时，已是举止如常，他笑道，“哪里来的两个小妖躲在这偷听，天尊交予我便是，待我好好审问。”

        天尊撇了眼两虎，不甚在意，敷衍点头。

        言罢，墨帘仙君将那小虎收进袖内，将那大的拉至一旁，脸色一整，似真开始审问犯人，

        “你二人来自何处？来此作甚？刚刚听见了什么？从实招来。”

        他神色严肃，但眸子却好似笑盈盈的，又好似藏着无数秘密，如一汪深潭，让人看不清，道不明。

        而这大小二虎，正是仙界无名小地仙阿蝉和她的儿子墨怀。

        阿蝉抬头，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整个人有些僵硬了。手被他拉住，她下意识地想抽开——

        墨帘仙君却紧紧握着，丝毫不松，竟如铁箍。手顿时被捏红了。

        墨帘低头看见熟悉的娇人就在身侧，心脏瞬间像被巨石压住，脑子却瞬间清醒过来：万不能让他发现蝉儿的端倪。

        阿蝉轻声回答仙君的问题，“小妖和弟弟是魔界栖鬼坡土生土长的巴山虎，今日来此灭仙山，是为了寻魔灵芝，以助修炼。”

        墨怀在她出发前就告诉她，若是碰到敌人就要这般敷衍。阿蝉一想到被他收进袖口的阿怀，顿时心跳如鼓！他可是发现了什么？她只觉胸间滚烫，却如冰浸炭焚，她低头盯着墨怀的袖口，软声求道，“仙人大发慈悲，放了小妖的弟弟，可好？”

        墨帘低头见她虎皮下的眉目一如当年娇俏可人，心中如擂如鼓，转念一想到旁边的天尊，强自压下心头热血。

        男人不置可否，“只你二人？可有帮凶？”

        大虎见他如此，说道：“小妖并未见到他人。”说罢，她径直侧过身，不再看他，却感觉身后两道目光毫不避讳地盯着自己，心下苦涩，他这是作何？是看出自己了吗？应该看出了吧，这身虎皮虽花了她和阿怀几百块仙晶，但定是瞒不过他的。

        但看出又如何呢？他们情缘已断，他也娶了美娇娥。他们早无瓜葛了。

        墨帘站在她身后，怔怔看着眼前的阿蝉，面上如常，心内却是翻江倒海：这八百年的日日夜夜，心蛊每日如毒蛇般浸食着他的血液和心脏，而对她的思念，却比心蛊更甚百倍。可笑的是，她竟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他为了她，娶了自己不爱的人；为了她，他在天尊前隐忍潜伏了一千年。

        但他不能说，只能在背后一直看着她，看着她的孤单，她的强自坚强。看着她一年一年慢慢把襁褓的儿子养大，养成了如今让他骄傲的墨怀，看着她每每遇到困难时的绝望无助，恨自己不能出现，为她遮风挡雨，却只能悄然相助。

        但他就快要成功了，只需再等那最后一步。

        等他坐拥天界，再也没了眼前苍蝇般烦人的桎梏，三界再没人可以威胁他时，他就可以回到她身边。

        想了一千年，他筹谋了一千年。一想到又可以拥她入怀，他浑身血液都快沸腾了。

        相比于魔尊的张狂嚣张，锋芒迫人，年仅两万多岁的墨帘仙君在仙界乃至三界都是叱咤风云炙手可热：他处事谨慎低调，为人沉稳，法力高强，切又眉目俊朗，所有你能想到的好，仙君他都有。仙界诸人自然更追捧这种正义的形象。而爱慕墨帘仙君的仙子们，咬破了多少条手绢，送出了多少根红线，却不知道他墨帘风光一世，却早在一千多年前就栽在了阿蝉身上。

        阿蝉只是仙界最不起眼的一个小仙罢了。

        正在此时，天尊怀内的乾坤盘突然莹莹发亮。

        天尊奇道，“这是”

        他掏出乾坤盘，那盘子一出来竟嗡嗡作响，异常震动，好似欲要朝某处脱身而去一般。

        墨帘仙君看见眼乾坤盘的方向，脸色一白，忙问道：“莫不是那上古凶兽裂天兕欲破阵而出了？”

        语气竟有着有别平日沉稳的不容错置的慌乱。

        天尊奇怪地看了眼他，“这裂天兕被上古阵法关着，怎会跑得出来？本尊并未感觉到阵法有异，我看这乾坤盘另有蹊跷”

        阿蝉心内诧异，是她的错觉吗？天尊手里那盘子怎么像是在朝她叫唤似的？不会是冲着她吧？

        她抬头瞥了眼墨帘，见他默念禁咒，背对天尊朝身后施了道法。那个方向，不正是上古凶兽裂天兕被关的阵法所在地吗？

        他要做什么？

        天尊还拿着乾坤盘研究，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轰隆作响，漫天沙石飞扬，阵阵强大的威煞如波荡开，三人顿感气脉浮动，心悸难受，天尊和墨帘忙各自运功抵御。墨帘右手施法，布了个结界将阿蝉和自己罩住，转头见天尊形容狼狈，忙助他一臂之力。

        “难道真的是上古阵法已破？裂天兕要破阵而出了了？”

        天尊瞠目结舌，看向被阵法所破卷起的漫天沙石和地焰。破碎的法阵转霎蔓延全山，地下的焰光几乎映满了整个山头，景象慑人心魄。

        “嗷”一声震动天地的怒嗥忽地从阵法所在处传来。

        天尊暗吸凉气：“是裂天兕！”

        正说话间，一头形似巨龙的怪兽从山头猛地窜出，它红眼巨鼻，气息狂暴，头角发出淡淡银光，形容甚是可怖。

        裂天兕被上古阵法关了幽幽几万年，满腹憋屈愤怒狂躁，突然见到眼前三人，不禁凶态毕露。

        墨帘忙将阿蝉掩至身后，自丹田提起金罡仙气，一道凌厉的掌风瞬间朝着那裂天兕削劈而去。

        裂天兕大吼一声，嘴里吐出大团金色火焰，那金焰朝着墨帘的掌风冲去，竟将掌风尽数化去。

        墨帘心下一惊，“这裂天兕果真如此强悍？吃我一记金罡斩却无碍。”

        裂天兕被墨帘攻击，不禁大怒，狂嘶一声，倏地朝他冲去，体内的金焰熊熊燃烧，似要吞没了墨帘。墨帘连忙四下飞纵，仙影时隐时现，偶尔竟诡异地化做一道紫芒，避过裂天兕的全部反击。

        阿蝉见裂天兕这般凶悍，看向空中酣斗的身影，嘴里脱口而出，“小心！”

        天尊奇怪的地扫了眼旁边的这头巴山虎。

        墨帘退到裂天兕身后，挥掌连削，数道金芒纵横掠出，在裂天兕的身躯上割出道道血痕。裂天兕怒嗥返身，狂舞两条臂膀，狠狠砸扫墨帘，却见墨帘灵活闪过，继续挥出疾烈无比的金罡仙斩，连连命中裂天兕，它身上爆起数团血花，让人惊心动魄。

        阿蝉见形式扭转，松了口气，停下观看激斗，心头一阵苦涩。

        他，比当年可厉害多了。

        裂天兕连连挨掌，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着，知道这对手难缠的紧，知道不使出绝招，恐难以致胜，只见它胸口高高鼓胀而起，双乳突然透出了丝丝暗黑，随后越来越亮，倏地熊熊黑焰自它胸前窜向墨帘，还有几丝偏离了方向，竟射向了一旁的阿蝉。

        那几丝黑焰冲破了墨帘设的结界，迅速将阿蝉身披的虎皮烧个精光，直冲她面门而去！阿蝉猝不及防，仓皇躲避，却哪来得及？

        墨帘双眼欲裂，想扑身挡住黑焰对阿蝉的攻击，却已被燃至身前的黑焰缠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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