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挖坑

        “背水列阵？”

        燕太子的大军距离易水不足十里。当他听闻对面的秦将如此用兵时，相当惊讶。

        “难道不是大将王翦在指挥？”燕丹问道。

        燕国的探子已经将前方秦军的情形探听完毕，内容相当详尽，因为对方似乎也没有隐瞒的打算。

        “太子，秦军由秦王十四公子嬴子弋为大将，王翦为副。”

        “那个打赌的传言居然是真的。”燕丹喃喃道。

        “而且...！”探子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开口问道的是赵国公子嘉，他长得十分粗壮，说起话来也粗声粗气的。

        “秦军流传，那嬴子弋曾口出狂言，言道：‘赵公子嘉，宵小之徒。燕太子丹，器小之辈。燕国二十万多大军，我视之如掌上齑粉，弹指可破也。’”

        “岂有此理！那六岁小儿欺我太甚！”公子嘉大怒道。

        “赵兄，不必介怀！”燕丹劝道。这位公子嘉的脾性他也知道，粗而无谋，但是极好名声（也就是爱面子），但和一个小孩子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燕国众将问得燕丹开口，也纷纷上前劝慰道：“想那一个背水列阵的无知小儿，不识天高地厚，他日破秦军，某必生擒之献于两位殿下。”

        “真是天助大燕，嬴政那昏君用六岁小儿为将，注定要大败。太子殿下，末将请战。”

        “末将请战！”

        “末将请战！”

        ...

        大帐之中，燕国的将领都走出班列开始向燕丹请战。而他却只是摇了摇头，他心中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的，而源头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少顷，燕丹微微摇了摇头，“如此，荣会，就由你带领五万兵马，为我军先锋，去会会那位秦王十四公子。我与公子嘉殿下随后就到。”

        “某将领命！”

        军事商议完毕，众人退下。空空营帐之中只剩下燕丹一人。他心中叹了口气，自从荆轲与秦舞阳死后，墨家失去了两位顶尖高手，而他自己，也失去了两位好朋友。在亲手将自己的两位朋友送上了鬼门关后，他的心中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果决，有的只是无尽的彷徨与悔恨。

        燕丹终究不是那样冷血的人，或许成为一个墨者，行侠仗义，快意恩仇的生活才是他所愿。可身为一国之太子，即使尊贵至极，燕丹也无法真正如自己所愿的活着。

        ...

        “燕国的军队来的这么快？”

        嬴子弋站在营地中央高耸的木质瞭望塔上，观察着远处列阵的燕军。对方旗帜鲜明，兵甲精良，应该是燕国军队的主力。

        “你打算怎么办？”晓梦就在他的身旁，问道。

        “你也知道，指挥军队作战，这并不是我所长！”

        晓梦轻笑，“那你还敢在众人面前吹牛说什么视燕代联军为掌上齑粉，弹指可破之类的话。”

        “哈哈哈！指挥军队不是我所长，我擅长挖坑。”嬴子弋尴尬的笑了笑，“再说军中有王翦坐镇，即使是背水列阵，秦军的士气也一时半会散不了，守个十天半月的，不成问题。”

        “挖坑？”

        “你看！”嬴子弋说着，对面的燕军已经开始行动了，手握盾牌拿着短刃的燕军士兵开始缓缓移动，向着秦军大营而来。

        而按照嬴子弋的吩咐，秦军早在大营之外，设立了一层一层的鹿角马栏，还抓紧时间挖了一条不怎么深的壕沟。这一层一层阻碍之后，早有秦军弩手在后面待命，只待对方走入一个合适的距离。

        箭如雨蝗，带着破空的鸣嚣声，落入了燕军的阵列之中，却是收效甚微。

        秦军弩阵，威震天下，燕丹又怎么可能不防。这次荣会所带的5万前锋之中，特意装备了由燕都中工匠特别制造的一千个大盾。

        盾牌厚重宽广，上刻饕餮凶兽，狰狞可怖。其下足以保护三四个燕兵不受到秦军的攻击。但大盾制作材料所费极广，用途又极为有限，且不是所有人都能抗的的起来的，并不具备大规模的装备的可行性。燕军行进的路途中，一千个燕国力士手持大盾，掩护着身下的弓箭手与歩卒，向着秦军大营移动。

        “哇！”嬴子弋看着战场上情况，眼看着燕军越来越近，他也不由得惊叹了一声，“看来燕丹也是费了些功夫的啊！”

        “你好像并不着急？”晓梦问道。

        “看，他们要接近我设下的陷阱了。”

        “陷阱？”晓梦看向远处，只见一个手持大盾的燕军力士与其身下的燕兵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行进的过程中，忽然落入了大坑之中，那四五个燕兵落入其中，很快就没有了声响，应该是中了什么机关。其余的燕军救援不及，又怕遭到同样的下场，每行进一步，就有歩卒伸出长戈，往地面敲了敲，确定前方路途的安全。

        “这个坑是你命人挖的？”晓梦疑问道。

        “是啊！”嬴子弋说道。

        “为什么只挖一个？”晓梦疑惑道。

        “别急，看！”嬴子弋指着前方的战场，一队队燕军经过长久的探索，确定前方无坑后，又回复了原来行进的速度。

        可是，噗通，刚行了十数步，就又有一小队燕兵落入了坑中。燕军又开始了小心翼翼的探索。

        如此一番折腾，循环数次。终于耗光了燕军前锋的锐气与士气。燕军距离秦营本只有三，四百步的距离，可是两个时辰后，他们只是前进了很少的一段距离。

        荣会看久战不利，徒耗士气，便鸣金撤兵了。这次对秦军的的试探也随即宣告结束了。

        ....

        十天之后，蓟都，棠梨殿。

        “王兄，你看。十万秦军的统帅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娃儿，不通兵法，背水列阵。可是太子坐拥十八万大军，更有代国公子嘉数万兵马相助，十天以来，却是寸功未立，徒耗钱粮。王兄，太子可是在保存实力，其心不可不察啊！”雁春军一如既往的在燕王喜面前进谗言。

        燕王喜来回踱步，迟疑着，他心中明白，此刻燕国最为适合领军的人只有燕丹，可是他对其忌惮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这样吧！传寡人旨意，申斥燕丹，并责令其加快用兵速度，五日之内，如若不破秦军，寡人就撤了他的大将之位。”

        “王兄英明！”雁春军俯首而作礼，咧嘴一笑。燕丹能不能破秦军并不是他所关心的，他只关心燕丹是不是失势。

        ...

        “走，今天我们去妃雪阁！”出了燕宫的雁春君格外的高兴，仿佛燕丹的失势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了。他心中明白，十万秦军名义上是由嬴子弋为统帅，然而实际上却是由大将王翦在指挥。

        十万秦军，还是由名将王翦在指挥，燕丹又怎么可能在五日之内攻破秦军？即使让他侥幸攻破了，燕军必定也是损失惨重。他到时也一样可以在燕王面前进谗，说燕丹为了自己的名位，不顾将士的生死，照样够他喝一壶的。

        所以他现在，公然去妃雪阁，燕丹照拂的地方。雪女那个小娘们，他可是垂涎了很久了。

        只是雁春君不知道的是，暗处，一双的凶煞的瞳眸正在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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