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深壑囚鹰 第八章 诸神鼎立 3

　　
“芷仪前辈，您没事吧。”看着从联盟分部中走出的芷仪，易彬连忙行礼。“嗯，我本来就没事啊。”芷仪笑道。“刚才真抱歉，还是没能保护好您。”易彬赶忙道歉。“你没必要道歉呀，之前还真的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推开我，血玫那一招我一定凶多吉少。”芷仪说着，明眸浅睐愈发动人，好像昨天被易彬护在身下的事，她已经不在乎。不过，这反倒让易彬有几分语塞，因为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心跳加速，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难。“哦，那个，芷仪前辈，昨天您的骑士系统解除的时候，您……”易彬好不容易才想着转移话题，才发现自己选错了话题，因此话到一半又赶忙收了回去。他本想立刻将之打断，却又不忍为此，毕竟芷仪当时痛苦的样子，就如钢针穿心，让他难以释怀。
“没关系，这就是卡利斯骑士系统的弊端吧。”芷仪察觉了易彬的异样，却没有回避，而是轻轻叹出一口气：“虽然也拥有很不错的能力，但是只能通过刷下卡牌的方式解除变身，不然强制解除的话，会对着装者带来很大的负荷。”“这样啊……”易彬微微点着头：“请您放心，以后我会保护好您，不会再让您经历这样的痛苦的！”这一本正经的承诺，却让芷仪微微一怔，恍惚间，眼前的这个青年，仿佛又和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合了。“嗯……”就在芷仪呆呆地应答时，易彬的耳机里传来了声音，易彬不再言语，随即用手指抵住耳机。
片刻之后，易彬便走向了一旁停靠的机车：“芷仪前辈，我收到任务，就先告辞了。”“发生什么事了？”芷仪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哦，没什么，只是交接班罢了。”权衡片刻，易彬一边答道，一边戴上自己的头盔。“那我……”芷仪刚要开口，就被易彬止住：“放心吧前辈，这次只是日常任务，请您先回联盟好好休息，那里就交给我吧。”芷仪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注视着易彬，微微点了点头。这时，一阵微风拂过，易彬用余光一瞥芷仪，只见她在风中，轻轻撩起发丝，将它们捋在了耳后，露出了白皙的脸庞，秀美得宛如天工之作。
刹那间，易彬感觉自己的心里突然翻涌着一股如同浪涛般的悸动，这种感觉难以名状，给人一种满足感，但又有深深的不安。易彬赶紧转动油门，机车便向前疾驰而去。“真是太失态了，刚才我……可是，每次见到芷仪前辈，为什么，总会让我觉得心里平静不下来呢……”虽然尽力地将注意力集中到路面上，但易彬的心中仍然对此念念不忘，脑海中，芷仪的笑靥也始终挥之不去。毕竟，在易彬有限的记忆片段中，也只有芷仪能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结束汇报，司空宏离开了蒋惟康的办公室，不过在走廊上，吴天崎正倚靠在扶手上，看起来一直在等待着自己。“看样子你汇报得比我快。”吴天崎笑道。“你也知道的，蒋区长就是这样的人。”司空宏耸了耸肩。“话说，在你之前出来的那个，留着长头发的人是谁？感觉他不是一般人啊。”吴天崎不免发问，毕竟那个人在和自己打招呼的时候，他也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他叫金杉，好像是蒋区长的秘书兼安保。说实话，我也不太喜欢他说话的腔调，但既然是区长身边的人，我们还是别去招惹的好。”司空宏语气无奈：“然后，你要问什么就问吧。”
“也对啊，不然我也没必要留在这里等你对吧。”吴天崎挠了挠头：“晴希也和我说过了，关于剑鸣的事，眼下，看来也是该把东西给他的时候了。”“真没办法，你们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关心他。”司空宏摇了摇头：“放心，我不过在等一个机会，就是下一次的战斗。对了天崎，这么一来剑鸣也有最终形态了，你该不会嫉妒吧。”“别开玩笑了，这本来就是剑鸣应得的，再说我们的共识是以提升实力为第一目标，我根本没必要嫉妒。”吴天崎的微笑毫无掩饰，必为真心。
“我就知道，所以，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我也相信剑鸣不会让我失望的。下一次的战斗，我会给这件事一个结果。”司空宏语气坚定道。“那好，那个新来的家伙就交给我了。”吴天崎沉声说道。“那个打枪的？天崎你能应付得过来吗？”司空宏发问时，不免有几分担忧，毕竟吴天崎本是长于近战，对付这样的对手势必吃力。“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呀……这个家伙太危险，我并不想让易彬和芷仪他们去冒这个险。”吴天崎叹道。“也是……”司空宏思索片刻，也点了点头。
这是位于战区所在市中心的一条大型商务步行街，本身远离边境线，不常受到侵扰，因此总是一派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只不过在人头攒动中，鲜有人发觉，一个中年人此刻正倚靠在一栋大楼的墙根。他神情涣散，目光惊恐，呼吸沉重，似乎是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才在这个人数众多的地方找到一方避难处。在喘息之余，他也不忘四下里用惊恐的目光打量着。而但凡有人路过他身边，几乎都是投以异样的神色。因为此时，他的衣着异常狼狈，嘴角还有伤，同时，他的嘴里还在含糊着念叨着什么，时不时还会有人在他面前抛下一枚硬币，他却视若无睹，只是维持着自己的状态。很明显，刚才遭遇戮翼的经历，已然引动了他内心至深的恐惧。
易彬将机车停在不远处，用手指触碰耳机：“骑士联盟易彬报告，已到达目的地，请指示方位。”乍看之下，在这样一个人头攒动的地方，想要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不过，这对于联盟来说，并非是什么难事。片刻后，在易彬的手机屏幕上便显示出一个坐标，以及几张照片。照片似乎是截取自一处监控录像，而且已经被联盟的技术人员清晰化。上面显示了一个倚靠墙壁蹲坐在地的男子，而基于周围环境的判断，易彬也能确定他就在此地。他回身，从箱子里抽出了德尔塔骑士系统。这时，周围的人也逐渐发现了易彬：“看他的衣服，他是骑士联盟的吧。”“骑士联盟在这里，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只有一个人啊？”“诶你看，他手上的，难道就是骑士系统吗？”“快拍照……”
周围的人的注意力基本上都在易彬的身上，不仅全都站定，还都往后退却了些许，留出了一片空间，而这反而给易彬的行动带来了便捷。易彬当然无心理会周围人的反应，径直向自己的目标而去。而这时，在人群中，一个人压了压自己的牛仔帽。待易彬转过一个角落时，他的视线便落在了那个仍处于震恐中的身影。“就是他了！”就算没有刚才的照片，心中的直觉也易彬让确信他找到了目标，在简单地汇报了情况后，他便向着那个人冲去。中年人晃眼发现有人冲来，都无暇辨别来者的身份，便起身惊恐地跑开。然而，体能的差距让这场追逐仅仅持续了数秒就告终，不多时，易彬便从身后赶上了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拉住，动弹不得。
中年人惊叫一声，就瘫倒在地，嘴里不停的喃喃道：“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请您冷静，我是骑士联盟的人，不是来杀你的。”易彬只得俯下身，蹲在中年人的面前，尽力让他恢复镇定。而这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好事者，但他们没有一个敢于上前，只是聚集在一米开外，举着形形色色的手机，议论纷纷。然而，无论易彬怎么努力，中年人却仿若陷入癫狂，就像发疯一般喃喃道：“他们找到我们了，我们都要死……墨涅塔，墨涅塔……不，不要！”中年人说着，突然起身一把推向易彬的胸口，即便力量有限，但事发突然，易彬竟也被他推开。摆脱了束缚，男子立刻站起，立刻向外跑开，似乎并无目的，仅仅只是为了逃跑。就连围观的人群都被他吓了一跳，纷纷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请等等！”易彬赶忙起身去追，但是，就在他起身之时，一声枪鸣突然想起，身边的观者都在一瞬间噤若寒蝉，整个广场此刻鸦雀无声，突如其来的死寂给这里笼上了一层诡异的氛围。而就在枪声骤起时，易彬下意识地往旁侧回避，而这时似乎什么东西从身边飞驰而过。也就在这时，那个中年人忽然停了下来，随后，在他的背上，心脏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血洞，一团血迹正在逐渐渗出。“怎么会？我很确定刚才的东西是从前面射过来的，如果它是子弹的话，那就是说子弹贯穿了他的身体……怎么可能，会有威力这么强大的枪，难道是远距离狙击吗……”一边向着那个人跑去，易彬回想着刚才的场面，难抑眼中震惊。而这时，那人的身体逐渐瘫软，随之向前倾倒，但还不及他落地，他的皮肤便化成死灰色，淡蓝色的火焰在他身体的若干区域燃起，待到他坠地时，只剩下一滩白灰，以及一套肮脏的，还跳动着蓝色火焰的衣服。
枪声和死亡，无疑是恐惧最好的诱因。随着人群中呼出的一声惊叫，围观者顿时作鸟兽散，广场乱作一团，嘈杂不堪。这时，易彬突然瞥见，在自己面前的人群中，有一个纹丝不动的高大身影，与周围涌动的人群显得格格不入。待易彬起身时，周围的人已经自行避开，腾出的一大片空地，悚然矗立着一个深灰色的身影。他头顶上如同戴着一顶牛仔帽，周身装束也似西部枪手，但是，他周身的每一处纹路，都或多或少地与蝙蝠相像。在他的手中握着两柄深黑色的手枪，只能大致辨别其为左轮，但形状奇特有别于任何一支制式枪支，其中一柄正指向易彬的位置。
“你是，奥菲以诺！刚才的人就是你杀的吧？”易彬质问道。“初次见面，收割者，鬼蝠。”奥菲以诺的影子显现出人形，简单地回答后，他便再一次扣动了扳机，易彬连忙朝旁旁边一闪，子弹没有击中他，却贴着他的右臂擦过，直至命中了易彬身后的墙面，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弹孔。而这时，一阵伴随着烧灼的撕裂痛感隐隐传来，待易彬俯视时，却发现在自己的右臂上，鲜血正缓缓渗出。“没想到只是擦伤，不错，你还是第一个没在我的枪口下死掉的目标，不过，那只是暂时的。”鬼蝠冷冷地说着，又一次抬起手枪。
现在，易彬已然来不及顾及伤口处传来的疼痛，立刻取出DELTA  PHONE，呼入变身指令：“Henshin！”“Complete。”无论何时，系统回应的机械音都是平静的，反倒衬出易彬语调的嘶哑。蓝光消退，就在德尔塔骑士系统着装完成时，鬼蝠再次扣动了扳机，这时，在Delta的胸甲处，一团火花骤然亮起，巨大的冲击力迫使易彬连连后退。“他的子弹威力好强……刚才那个人沙化了，就说明他是变成奥菲以诺在进行袭击的，难怪能够穿透他的身体……”用余光瞥见子弹击中的位置，易彬惊讶地发现，就算是Delta的护甲，此刻都已经有了一处凹陷。而这时，将手枪向上一甩，鬼蝠缓缓向易彬靠近。
易彬立刻取下身旁的配枪，呼入射击指令后，便对准了鬼蝠扣下扳机。鬼蝠立刻压下枪口，又立刻举起了另一把手枪，双枪同出，指节轮番扣动扳机。子弹飞驰而出，目标直指攻来的光束。然而，就在第一枚弹头冲入光束时，光束竟然如液体一样开始颤动起来，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待十余发子弹轰入其中时，那团光束已经被撕咬得支离破碎，打落在鬼蝠的胸口，已是强弩之末，甚至不足以将他逼退分寸。只有那些已经变得焦黑的弹头，带着阵阵青烟，从鬼蝠的面前纷纷坠地。
“居然可以用子弹抵消光束，这家伙的射击居然这么强大。而且，他的枪似乎可以无限射击，再加上无懈可击的精准度，真是一个劲敌！”一边分析着战斗的场面，易彬也已经从地上挣扎着起身，迎向对手。左手一拳打向鬼蝠，鬼蝠侧身一闪，一拳挥空，易彬也在鬼蝠面前擦身而过。但是在一瞬间，易彬站定，回身欲要反击。然而，右臂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打断了他所有的动作。易彬如同僵在了原地，不住地颤抖着。“你逞不了强的，就算是擦伤也够你受了。”鬼蝠冷笑一声，随即扬起手，用枪托重击在易彬的腹甲上，易彬闷哼一声，随即向后踉跄。
“要不是你有这身衣服缓冲了伤害，恐怕你这条胳膊都已经废了。”这时，鬼蝠再次抬起手，两发子弹又一次轰击在易彬的身上，在四溅的火花中，易彬闷哼一声，却根本无力抵御。鬼蝠微调枪口，双手同时扣动扳机，两发子弹又击中了易彬的肩甲。但与先前相异，就在命中的瞬间，附着于肩甲上的光子血管骤然亮起，如果近身观察，会发现子弹落下的瞬间，似乎击中了一面无形的屏障，弹头着落处泛起一圈微小的涟漪，缓冲了相当的冲击。以至于命中后的易彬只是退却一步，还能勉强站定。
“这是……”毕竟发生在自己身上，易彬清楚地察觉到刚才Delta的变化。自己刚刚绝对没有主动防御，也无暇防御，但Delta却好似自行为自己化解了危机，诚然这是自己始料未及的能力。不过，这一点却没有被鬼蝠察觉：“嘁，皮还挺厚的，运气也不错。”举起双枪，鬼蝠缓缓向易彬逼近，而这时，已经准备就绪的易彬双手持枪，对准鬼蝠扣动扳机，两发光束随即飞出。反击过于突然，鬼蝠也几乎措手不及，枪口火舌喷吐，密集的子弹顷刻间击溃第一道光束，却也来不及阻挡后一道。蓝色光芒轰击在了他的身上，爆鸣震响，火光迸溅。趁着鬼蝠在进攻之下连连退却，易彬立刻起身上前。
但这时，鬼蝠却将双手抬至两肩，随后向前一挥，肩膀上的两片弯月型刀刃瞬间飞出，迎向易彬。刀刃的寒光刺入易彬的眼角，他随即侧身，将枪口对准其中一枚飞刃，扣动扳机。光束轰击在刀刃上，刀刃便反向飞去，重新回到了鬼蝠的肩膀，却像是再次契合进装甲，没有伤及鬼蝠分毫。易彬调拨枪口，想要阻挡另一枚飞刃，但就在这时，创口处的灼痛感却再度袭来，易彬只觉得手臂无法移动分毫，也无力瞄准射击。但是，时机仅在毫秒之间，下一瞬，刀刃划过易彬的胸甲，在斩痕的火光中，易彬顺势跪坐在地。
刀刃在结束攻击后，自行回旋到了鬼蝠的肩上，用手枪瞄准易彬，鬼蝠扣下扳机。“结束了，这一枪就毙了你！”但他不曾想到，易彬右腕一甩，将手枪抛至左手，随后迅速举枪反击。蓝紫色的光束飞过，随即笼罩了鬼蝠射出的两发子弹。在炽热的高能下，子弹化作乌有，而那两道光束虽略显暗淡，却依然向着鬼蝠飞驰而去。眼见普通射击已无力化解，鬼蝠立刻将双手交叉在身前，光束轰击于臂甲，虽强光闪现，但效果甚微。不过，就在对手被牵制的片刻之内，易彬果断起身，双手持枪对准鬼蝠。然而，他的双手也已经在微微颤抖，隐隐还能听到面罩下传来的喘息声，显然在刚才的战斗中，他的伤口也在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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