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罪孽与时间之前的往事

隧洞变得很窄、很深，符雅只得侧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钻行。
  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溶洞出现在她的面前。
  “嗯？这是……”
  符雅无视了回响在她耳边的亿万杂音，这些罪孽的低语试图蛊惑、腐化符雅，但却毫无作用。
  她俯下身子，捡起一节长杆，“这是……骑枪的枪杆吗？这些……”
  地上出现了一些零星的断裂的骑枪、盔甲的残片，她顺着路又走了几步，一座座或大或小的、由骸骨和破碎的武器组成的高山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里是……”
  这里是坟场、是丰碑、是他们功绩的证明。数万年来与【诡影】抗争而战死的焰阳骑士团的骑士们尽数埋葬于此。
  这些代表荣耀的山岳一座接着一座，连绵不绝，一路向着溶洞的深处延伸。
  符雅推测，艺术之星的人为了阻挡这种邪恶力量组建了一道道防线，战死的骑士就地掩埋，在防线上堆出这样一座高山。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防线不断退后，尸骸与武器的高山也随着防线退后不断积累出新的高山。
  直到如今……防线彻底破灭，污染再也无法抑制。
  符雅召唤出【圣剑】，那古老到无法辨析、来自时间之前、时间之后的长剑散发出柔和的光辉，将整个溶洞照亮。
  洁白的剑刃表面浮现着复杂的铭文，它微微颤抖着，黑色剑柄上那些金色的花纹微微亮起，似是在对这个罪孽之地表示自己的愤怒。
  “一座又一座战士的丰碑，唉……继续向前吧。”
  符雅有一种预感，此地的秘密就在前方。
  迈过最深处的高山，符雅来到溶洞尽头，又是一个隧道。
  这里的污染已经强到了几乎化为实质，浓郁的恶意笼罩着她。
  甚至因为符雅封锁了出口，这些污染无法扩散，全部挤压在溶洞之中，进一步提高了污染的强度。
  “污染就是从这个隧洞中泄露出来的么？”
  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恶意，符雅握紧剑柄，一剑挥出。
  金色的剑气纵横，溶洞已经化为实质的恶意如雪遇耀阳一般，飞速消融。
  整个溶洞焕然一新，散发着神圣的辉光，她转过身，向着隧洞内钻去。
  这个隧道比上一个还要窄很多，即使是娇小的符雅，也要侧着身子才能勉强通过。要是换了文玲娜这种身材的，早就被卡住了。
  赢！
  艰难向前了数十米后，符雅终于来到了隧道尽头。她拍了拍身上的土渣，打量着这个巨大的教堂。
  嗯……有一个巨大的女神像，一张供桌，几个蒲团，两排寂静修女的尸体。
  没啥了不得的……？
  等等，这个女神像？
  符雅走上前去，打量着这个巨大的女神像。
  面容模糊的女性一手持着长剑、一手拎着一个看不出材质的撞钟，她似乎在直视前方，又似乎在看着符雅。
  她身上附着了一层波浪般的衣裙，其中点缀着无数奇怪的花纹。
  “怎么总感觉……这个神像和我长得这么像呢？”
  女神像栩栩如生，符雅对比了一下，除了看不清脸以外，两人的身材比例几乎一致，就像是个放大版的符雅。
  而女神像手中的长剑，打磨的也十分精细，颜色和造型一致也就算了，就连很多花纹都能和符雅手中那柄对上。
  “啊……这个撞钟……”
  符雅别开眼，转而看向女神像的底座，污染正是从那里泄露而出。
  她唤出【圣剑】，正准备斩出一剑，便听到一声钟响。
  万物变。
  她看到一切离她远去，她再度来到命途狭间，看到一条难以描述的宏伟之龙。
  不朽之龙以身化存在，却因为一个错误满盘皆输。
  那如帝王般的庞大冰晶躯体浮现在空中，祂看向存在之龙：“改变终末未来的努力再一次失败了……存在。”
  无数面具后的黑影发出一阵笑声：“哈哈哈……防线总是从内部被攻克，失去了纯美，罪孽将难以抑制。真令人难过呀。”
  存在之龙发出低沉的声音：“是啊，欢愉，你说的对。【文明】呢？祂怎么样了？”
  一个坚定、温和的女声响彻命途狭间：“我还好，存在。下一次，我们会获得胜利。如果失败，那就下下次。”
  被思维之雾与感官之雨包裹的、由水母和金色人形雕像构成的迷幻之神——【神秘】星神迷思则发出提问：
  “斩断一切的剑、响彻寰宇的钟……我们失败了两次，换来了两个经验。这一次，我们要做什么？”
  失去形体的【文明】星神回应道：“我们需要纯美，或者……我们需要一本书、一本乐章。
  以【存护】克里珀和【丰饶】药师的尸体与【毁灭】血液打造的圣剑、以【秩序】太一残魂构建的撞钟……如今，我们则需要遏制丑恶罪孽的东西。”
  【神秘】星神迷思拿出了【智识】的残躯，那形如帝王般的星神【记忆】站了出来，却又被摁了回去。
  “记忆，你是保存一切的关键。现在还不是你的时候。让我来吧。”
  沉默已久的【欢愉】主动开口，祂向前一步，与【智识】融合，化为变化不断的典籍与乐章。
  “文明，我们没有太多机会了。【记忆】与【终末】是过去和未来的重要因素，我则是存续的关键。
  如果再失败……那就轮到【迷思】死去，宇宙将再无变数。”
  “我死不死倒是无所谓。不过，我死以后，如果到了最后的时刻，那就只能让【终末】与存在之龙死去，换来【记忆】离开……至少，要留下一个火种。”
  星神们看向彼此，互相交换了意见，然后看向已经失去形体的【文明】。
  “那么，【文明】。我们新世界见。”
  “新世界见……比起上一次分别，我们少了【存护】和古兽。希望……这一次可以成功。”
  命途狭间破碎，符雅身子失去控制，无助的向下落去。
  失重感消散，符雅喘着气，从地上爬起来。眼前的女神像已经完全化为齑粉，那撞钟也缩小了许多，进入符雅体内，靠在【圣剑】的旁边。
  “发生什么了……这撞钟怎么进我身体了？和这个破剑一样，不请自来。”
  符雅摇摇头，将【圣剑】唤出，看向女神像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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