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可可利亚与布洛妮娅（上）

“布洛妮娅，你知道吗，在得知你失踪的那一刻，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可可利亚与布洛妮娅走在裂界之中，她的气息变得温和，似乎回到了过去的那个可可利亚。
  “母亲……抱歉，让你担心了。”
  布洛妮娅挽着可可利亚的手，“我在下城区跑了一大圈，经历了几场战斗，看了很多事情，见过很多有趣的人……但总体还算应付的来。”
  “嗯，我知道。我都看到了，布洛妮娅，你是我的骄傲，你是我的世界。”
  可可利亚拉着她，出现在克里珀堡的办公室当中。她回来的足够快，甚至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母亲，我了解到了关于星核的真相。”
  可可利亚的声音突然变冷了下去，“我在听……说下去。”
  “母亲，我可以以人格担保，那些天外来客绝非我们此前所设想的恶党。”
  布洛妮娅还在做最后的努力，即使……她已经确信了母亲被星核所蛊惑。但是就连塔克都会因为克娜的话所动摇，自己为什么不能劝诫一下母亲呢？
  “母亲，我看到他们为了公益拔枪，为了他人的理想拼上性命。我可以确认，他们的确是为了星核而来，为了解除贝洛伯格带来的灾难。
  母亲大人，您一直都清楚星核的真相，对吗？我总有一天也会接触到这些知识。成为守护者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之一，就是永远背负这些秘密。
  所以，母亲……原谅我的冒犯，我认为下令绞杀外来者是错误的选项。为了解决星核带来的问题，筑城者已经等了几百年，而他们几个可能就是——”
  “够了！”
  可可利亚死死盯着布洛妮娅，怒火中烧，“傲慢、无知……你令我失望，布洛妮娅！
  你不过窥探到了雪山的一角，就以为自己看清了真相，只是在下层溅了一身泥渣，居然就敢质疑我的命令？”
  “他们不是泥渣！”
  布洛妮娅带着哭腔，用自己最忤逆的语气对着可可利亚大喊，“我的身世……那些你从来没告诉我的事，我现在都已经记起来了。我不会再逃避了，守护者大人！请别再用含糊其辞的理由搪塞我了。”
  她闭上眼，沉默了数秒，“把你看到的东西告诉我吧，你到底在隐藏些什么？为什么要把铁卫派到裂界里去送死，为什么要放弃下层区的人民？为什么要在那个关头转变心意？”
  “……我知道了，布洛妮娅。”
  可可利亚闭上眼，有些落寞，语气有些疲惫：
  “这个时刻迟早会来……我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我想要解决星核的问题，我不想让你再面对那永无止境的低语，我不想你在那漫长的地狱当中发疯。
  可是，就连那个在下城区搅动风云、甚至能够遏制裂界的存在……那位……宛如神明的人，也已经死在了星核的手中……也许，你真的需要面对这一切。”
  布洛妮娅惊诧的抬起头，“雅姐？母亲……你居然……”
  可可利亚没有理会布洛妮娅的震惊，她走到布洛妮娅的身边，“你想知道是什么原因驱使我下达了那些命令……对吗？你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触碰真相了？”
  “嗯，我准备好了，母亲。”
  “那就跟我来吧，布洛妮娅。”
  可可利亚的声音重新变得冷静……甚至是冷酷：“这个濒死的世界……该让你听听她的声音了。”
  可可利亚走过布洛妮娅的身侧，一股无法辨明的低语在她耳边响起，让布洛妮娅痛苦的捂着头。
  来吧……来吧……
  布洛妮娅沉默了，她默默跟上可可利亚的脚步，走向远方的雪原。
  “这是的侵蚀……如此严重。母亲，你还没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布洛妮娅在可可利亚的带领下穿过裂界与怪物的污染区，来到了一片早已被划为禁区的地方。
  可可利亚的声音很冷漠：
  “七百年前，这里曾是贝洛伯格的北方边界，也是阿丽萨·兰德带领第一批银鬃铁卫抵御军团的古战场。
  至于现在……只是一座被废弃的回廊，处处回荡着旧世界的残响。
  但不要被这支离破碎的表象迷惑，布洛妮娅。等到承诺兑现的那一天……这片废墟将成为新世界的温床。”
  “母亲，你真的相信星核做出的承诺吗？它唤来了墙外的风雪，开启了裂界的大门，它们毁灭了我们的文明——”
  可可利亚的声音已经不再有温度，“而我们的先祖犯下的过错，就是没能尽早拥抱毁灭。”
  布洛妮娅有些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走在她前面的可可利亚。
  “自天外的入侵者降临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就已经被宣判死刑。
  布洛妮娅，你不曾见过反物质军团的威能，我们曾经用血肉之躯抵御了军团的入侵，与他们的先遣队厮杀……可是即使抵御了这一批先遣队又如何？军团的入侵无穷无尽，没有人会帮助我们。
  星际和平公司……这个名字，700年都未曾出现在贝洛伯格。他们与筑城者同为存护派系，却不曾在我们遭到入侵时施以援手。

  他们与初代大守护者合作建设了庞大的自动机兵生产线，但又匆忙抛弃了我们，让我们不得不用血肉之躯与军团抗争。
  但星核……它给我们保留了一丝希望。”
  在说起七百年前的抗争时，可可利亚的语气多了些许波动，但很快又变得冷漠起来。
  “重获新生需要付出代价，抹除一切属于旧世界的陈腐印迹，放弃毫无意义的苟延残喘……这就是星核开出的价码。
  祂的承诺兑现后，布洛妮娅……我们就不必再穷尽此生守护一片废土。
  你和我，我们会亲眼见证新世界从废墟中升起。存护不会保护我们，但星核……会为我们带来新的世界。”
  布洛妮娅看着复杂的机关门在可可利亚面前敞开，有些疑惑：
  “我不明白……假如真相如你所说，可是过去的几百年里，在位的每一位守护者都在抗拒星核的召唤……难道她们都做错了吗，母亲？”
  “你还没看清吗？布洛妮娅。这里没有对错，有的只是人类的傲慢，还有短视。”
  可可利亚没有停下脚步，“我们的先祖，包括阿丽萨·兰德在内——他们为了延续这一方文明，燃尽生命，然后归于沉寂，记忆被风雪吹散。
  他们毕生忙于编撰颂扬人类勇气的赞歌，却抽不出时间凝神仰望星空。与星空中更加宏伟的存在而言，千年的光阴不过一粟，渺小种族的成就毫无注目的价值。
  我不会重蹈他们的覆辙，走在绝路上顾影自怜。如果坚持注定徒劳，那就选择崭新的开始。”
  可可利亚没有说的是，她同样不希望布洛妮娅堕入这无边无际的炼狱当中，而她也曾在符雅那里看到了希望。
  但是，希望已经坠落，她不会让布洛妮娅也坠入绝望。
  可是……为什么她没有说出来呢？
  为什么呢？她对布洛妮娅的情感，似乎在黯淡，她似乎在远离她，就像是……就像是过去那个陌生且熟悉的挚友——希露瓦。
  她似乎将那个挚友放逐，为什么？她想保护她，可是……她却再也，再也想不起那个如火般的挚友了。
  “但是，存护的克里珀——祂难道不是你所说的宏伟存在之一吗？一直在庇护着贝洛伯格的——不正是祂的力量吗？”
  布洛妮娅的质疑让可可利亚回过神来，她不屑的回答：“存护？存护何曾正视过人类一眼？那不过是筑城者自以为是的妄想而已。
  啊……你会听到真正的宏伟之声，布洛妮娅……然后，你就会理解我的选择。”
  “不对，母亲大人！雅姐和我说过，地髓的供暖只占了贝洛伯格很小的一部分，这个城市处处回荡着存护的力量！”
  “哼……”
  可可利亚似乎抓住了什么，但又很快被星核压制了下去，两人陷入沉默，一路向前，直到来到禁区的最外围。
  “第一任守护者在这里指挥银鬃铁卫作战，用巨大的牺牲换来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但来自异世界的军团不知疲倦，她很快就意识到，血肉之躯根本不可能与如此可怕的敌人抗衡。
  几近绝望之际……她选择把目光投向星核，许下最初的愿望。之后发生的事，你也清楚了。”
  “我听雅姐说过，寒潮是应人类的愿望产生的灾难……”
  可可利亚对符雅这个名字感到了些许烦躁，她打断布洛妮娅的话：
  “呵，讽刺吗？星核只是实现了人类的诉愿，我们却在接下来的几百年里对它的存在讳莫如深。甚至还妄图用它来抑制星核……可悲，可笑。”
  布洛妮娅一愣：“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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