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3章 跳出来就打你

郑爱华道：“对，就还按原计划寻找意向投资人，争取把厂子股份或者整体转让出去，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药厂存活和职工下岗的问题。正好真实的资产评估报告已经出来了，我可以拿着去省城接触靖药集团。之前我们担心药厂负债累累，没人接手，现在既然能把被侵吞的2.5亿资产追缴回来，把债务清偿至只余五六千万，实现净资产为正数，那与靖药集团达成合作应该会容易许多。”

她话音刚落，黄亚洲接口道：“对，郑市长这是老成明智之言。只有这样，才能实现各方利益最大化。否则不说别的，光是药厂每月要偿还的银行贷款利息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杨杰也忙表态道：“是的，药厂欠我们两家银行的贷款都已经产生高额的滚存利息了，再欠下去的话，只会越来越还不起，将来闹不好还会给市财政增加巨大负担。”

说完他和黄亚洲对视了一眼，尽管二人追讨自家银行的欠款都是天经地义，但在这个时候当众说出来，还是不免有些趁火打劫的意味，因此二人表情都比较尴尬，心中额外有些担忧，可别被曾祖辉认为自己二人在趁火打劫。

吕秉德、邹奎、牛谨等人都默默点头，曾祖辉眼看大家都支持按原计划走，便颔首道：“行，那就这么办吧。郑市长，接下来就由……”

他话还没说完呢，武长雄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市长，你这么决定太草率了。之前想要转让药厂，是因为药厂已经资不抵债，属于不良资产，现在既然资可抵债，手头又有一笔流动资金，那为什么不试着把它整改救活过来呢？说到底它也是咱们市的国有资产啊，卖出去就会导致国有资产的流失，咱们这些市领导都是要负责任的。”

曾祖辉听他当众说自己草率，等于是公然抨击自己这个市长的光辉形象，心下又惊又怒，心想这么办是大家都同意了的，我只不过是最后做出了决定，你怎么就针对我开起炮来了？真当我这个市长软弱可欺呀？

秦阳眼见武长雄当众挑衅曾祖辉的威信，所谓“主辱臣死”，自也愤懑难当，当即反击过去：“武局长，不是说市制药厂现在资可抵债，它就不属于不良资产了，事实上它还是不良资产。从多年前陈向前升任为药厂总经理，开始变着法儿的侵吞国有资产那一刻开始，厂子就已经不可避免的走上了破产的不归路。因为陈向前、张会军等人就没想着好好经营，只想着从厂子里捞钱。在国内制药行业全力发展、推陈出新的时候，市制药厂没有跟上，那就永远都跟不上了，注定会被时代发展的大潮所吞没。”

武长雄听他这番话合情合理，难以辩驳，索性就不理他，只盯着曾祖辉强辩道：“郑市长刚才既然已经点明了问题，那就针对那些问题做出整改呀。厂领导班子经营无方，那就给它换一个经营有方的领导班子；产品缺乏竞争力，利润微薄，那就引入有竞争力且利润高的药品及生产线。总之有什么问题咱们就给它解决什么问题，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就直接卖出去吧？你可是市长，不是甩手掌柜！”

他最后一句话对曾祖辉这个市长可谓是大不敬，众领导干部听到耳中，都是暗暗心惊，有人看向武长雄，觉得他胆大包天；有人偷眼瞧向曾祖辉，要看他会不会大发雷霆。

曾祖辉确实气得够呛，很想朝武长雄发飙，但心里明白，发脾气只会显得自己无能，武长雄可能就是要激怒自己，让众人都看自己的笑话，于是强压心头怒火，表情平静的环视众人，道：“大家对于武局长的意见有什么看法？”

郑爱华面无表情地看着武长雄，道：“武局长你这纯属于抬杠了，刚才我和秦阳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市制药厂的破产趋势无可逆转，你还煞有其事的给出了解决方案，可惜你的方案除去第一个具备可操作性外，其它的根本操作不了。比如你说引入有竞争力且利润高的药品及生产线，你首先得知道，药品不同于普通产品，是需要批件的，请问你打算从哪引入药品批件？又打算为其和生产线花多少钱？引入周期是多久？那2.5亿又够不够？”

其实她跟武长雄并没有矛盾，往常还很注意维护和他的友好关系，只是这一次，武长雄突然跳出来反对转让市制药厂，而她还想借着招募投资人的机会，给自己立一个招商引资的大功呢，因此武长雄的举动就相当于是断她的立功之路，她也就不得不发起反击。

秦阳接口道：“我倒是觉得，武局长的意见非常好。”

曾祖辉和郑爱华没想到他会公开表态支持武长雄，闻言都是一怔，但曾祖辉很快想到，秦阳恨不得早日将武长雄拉下马，又岂会支持他的论调呢，因此这小子必有后话，当下含笑看向他。

武长雄对于秦阳支持自己，也很吃惊，心想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不然这小子为什么会支持自己呢？不过当看到他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时，就懂了，他还有后招，心下既恼恨又警惕，双目死死盯视着他。

秦阳跟他对视，笑道：“武局长的意见很有建设性，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并给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拯救市制药厂的方案。至于郑市长担心的那几个小问题，武局长肯定已经考虑好了解决方案，要不然他不会说得头头是道。既然如此，那我建议，由武局长负责对市制药厂实施整改，将濒临破产的市制药厂整改成一个全新的具有竞争力的现代化制药企业。正好武局长是咱们这个领导小组的成员，他负责这项工作也在职责之内。”

众领导干部听后全都忍俊不禁，让市公安局长负责一家制药企业的整改工作，这不是闹笑话吗？

不过也有明眼人看了出来，秦阳这是在给武长雄挖坑，难得他还把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要是给不知情的外人听了去，还真以为他在真心推荐武长雄负责这项工作呢，当真好笑。

曾祖辉微微一笑，立刻献上神助攻，道：“嗯，有道理，既然武局长你成竹在胸，那就干脆由你负责对市制药厂的升级整改工作，那2.5亿我都批给你使用。你要是能顺利完成，回头我给你记功。”

郑爱华忍不住笑出声来，咯咯笑道：“我赞同，如果武局长能把市制药厂挽救回来，那也省得我去省里招募投资人了，我先谢谢武局长了。”

武长雄肚子里那个气啊，恨不得一个大嘴巴把她脸上的笑容抽凝固了，却也顾不得跟她叫劲，急忙向曾祖辉推辞道：“别，我对于企业整改可是一窍不通，市长你让我负责那不是开玩笑嘛。我刚才只是粗略的给出了解决思路，但是否可行还得集思广益，大家讨论一下才行。”

秦阳听后立刻对他发起抨击：“诶武局长，你刚才还说得头头是道呢，怎么市长真让你负责起来，你就打退堂鼓啦？你还是承担起这项工作来吧，要不然有损你的形象和名誉啊。你也不想看到，以后人们提起你武局长来，都说你只会耍嘴皮子吧？”

武长雄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向他怒斥道：“秦阳你好大胆子，跟我竟敢这么说话！你还懂不懂上下尊卑了，你又知不知道尊重领导？我再怎么说也是市领导呢，你……”

秦阳不等他说完就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道：“武局长你还是省省吧，我这也是有样学样，你刚才怎么跟市长说话的，我现在就怎么跟你说话。既然你不知道尊重人，那我还尊重你干什么？”

众人眼见他如此大胆，竟然当着这么多领导干部的面，公然炮轰武长雄这个掌握专政大权的市公安局长，都是心中震撼，有人觉得他不知天高地厚，有人佩服他不畏强权，还有人担心他被武长雄报复。

武长雄气得眼珠子都红了，有心辩驳回去，却觉得跟他这么个小干部吵架实在掉价，吵赢了不显本事，吵输了则更加丢人，何况输给他的概率极大，因此不再理他，转头质问曾祖辉道：“市长，秦阳可是你的秘书，他就这么当众顶撞我，你是不是得给我个说法？”

曾祖辉面色冷淡，道：“你们俩不要胡闹了，现在说正事呢。武长雄，我再问你一遍，让你负责市制药厂的整改工作，你接不接受？”

武长雄梗着脖子叫道：“不接受！这不是我该负责的工作，你凭什么往我头上推呀？我只不过是反对你出卖国资，提出了一些不同意见，你就公报私仇，现场给我穿小鞋刁难我，当我瞧不出来吗？不光是我，在场的领导干部也都瞧得清清楚楚。可惜你得逞不了，因为这个领导小组的组长不是你，而是高书记！哼，我这就找高书记理论去，你自己玩吧！”说完愤然离席，走向门口。

众人谁都没料到他会突然爆发雷霆之怒，见状都给惊呆了，唯有秦阳冷笑道：“武局长，你最好还是坐回来，因为过会儿还有你感兴趣的话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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