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天下意外一发不可收拾

　　“他，他不是你们的人嘛？”陈破原本绷直的指头有些气势不足地弯曲。

　　“你，你指的到底是谁啊？”知晓陈破厉害的众人没有放下警惕，没准是这人装糊涂骗他们松懈呢？

　　甚么情况？他能看见我？！眼内心大惊，这回可不是像风星潼那样歪打正着，这人都直接把他所在指出来了！

　　又是一个照面？自己的手段真的被破了？

　　他从头到脚无比震惊，但还是凭着多年涉险的心理强行镇定下来，不管怎样，谨慎为上，先试试真假，万一有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呢？没准这傻大个儿看着板正其实是斜眼看东西歪呢？

　　他保持脚下不动，然后身体缓慢前倾。

　　别指我！你看不见我！看不见……

　　“你还动！？”陈破见这货不但不老实还变本加厉，猛地哆嗦发出一声怪叫！

　　卧槽！！真能看见我！！眼十多年的骄傲被这一声直击灵魂彻底破防，一时间心境大乱不肯承认现实般左摇右闪开始连续躲避陈破的指尖！然而即使他跳的一手好霹雳舞又如何？陈破的单身十年手速又岂是可以小看的？他的目光坚决笃定了对方上身，指随心动上下左右baba舞的虎虎生风好似那个乐团大指挥！

　　“这是什么法术？好复杂的印诀！”

　　“小心！我感觉事情不妙！”

　　“废话他都这样了谁看不出来啊！”

　　“这手舞足蹈手拿把掐的是不是魔怔了？”

　　“屁！你魔怔能秒杀干部？”

　　旁观看戏的一众异人不明觉厉叽叽喳喳地再度后退，这时候队伍正中不做动作的风星潼终于被凸显出来，只见他眼神之中狠厉之色突生，一身黑色诡异灵炁前所未有地高涨，显然已是做好了战斗准备！

　　不能让他在继续下去！这招若是完成一定非常危险！

　　风少爷直到现在都保持着绝对的冷静！面对眼前陈破反常的行为动作他一眼就看出其中定然有大问题！

　　“你个臭王八犊子老指着我干嘛？！眼给你抠了指头给你撅咯！！”眼恶狠狠瞪着俩眼喘息，自己无论如何摆脱不了这厮指向，胸口恶气顿如火山上涌难以忍耐，当即袖口一甩冷厉银芒陡然显形！他也不再顾旁人如何，只一瞬身影前滑便来到陈破跟前，抬手如疾风就要刺向他的眼眶！

　　咔！

　　全场皆惊！

　　“Fu*k！！”

　　陈破耳廓被划了个口子鲜血淌下，紧贴着的墙壁上一个尖锐孔洞凭空显现！然而他的后背尚未完全贴在墙壁之上整个人便急急下坠，与此同时方才头脸所在的位置一道横向的深刻削切痕迹瞬间爆出！

　　“滚！”陈破雷霆反击一jio正蹬击退敌人，但事实却是他连对方衣袍都未曾擦到。

　　不一样！这个人不一样！他比那个老头厉害多了！不！两人根本不是一种生物！

　　“难怪你能把那老头揍了，有两下子嘛。”

　　眼的语气彻底平静下来，那股不甘的火气仿佛随着前两次攻击消失殆尽，也许是他发现了自己与对方存在的根本性差距，也许是他多年的从容使然……都不重要了。

　　他淡淡的说着，就像是捧读：“你要死在这。”

　　“喂！！看见了吧！有个人会隐形！还不来帮我！！”陈破毫不犹豫朝风星潼一行人大声呼救，视线却一瞬间都不敢离开兜帽人影。

　　……没有回应。

　　！？陈破下意识瞥向一侧，却震惊发现那一截亮堂走廊连带着十几个人都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完全是看不透的黑暗！

　　“看见的不一定是真实。”眼没有趁他分心一瞬下手，而是步步为营泰然自若，“看不见的也未必不存在。”

　　陈破猛然吸气全力集中精神收敛一切思绪：“你，你是谁？全性？你把他们弄哪去了？”

　　“呵呵～好久没人主动跟我讲话了，不，你应该是第一个。”眼避而不答掌中银针嗡鸣，“也会是最后一个。”

　　陈破见对方根本不啰嗦便自己主动拖延时间，正色道：“我可是国际名人，还是外籍，杀我你不怕被全球通缉吗？”

　　谁知对方竟被陈破逗乐摇头笑道：

　　“外籍？原来如此，小哥你好像只知道全性的名字不知道全性的内涵啊……”

　　“不就是无法无天嘛。”陈破秒接，同时疯狂头脑风暴想着怎么跑路。

　　“无法无天不假，随心所欲也是真，既然被上天选中，就该顺从天道，不应被任何事物束缚。”

　　他说着踏前一步，陈破急忙抛出话题继续拖时间。

　　“口口声声天道自然，那就躲深山修行去啊！出来杀人抢劫算什么天道啊！！”

　　“我见钱财宝物心悦之，故而取之，挡我阻我者，非我，非天道，但除无碍。”

　　什么j把狗屁理论啊这是！！陈破差点被对方理所当然的语气噎死，正思索的逃跑计划也不得不停了下来，原来如此怪不得师弟告诫我一定离这帮人远点！都尼玛是挂羊头卖狗肉嘴里喊着民主万岁手上不肯撒权的主！什么顺应天道为所欲为？光为所欲为了天道让你克制欲望淡然处之你就选择性耳聋啦？

　　“别人怎么看我都不重要。”眼似乎看穿了陈破心中念头，却仍是满不在乎：“此番行事我最逍遥，保持自我便是最好，他人评价与我无关。”

　　“哼——真让我作呕。”

　　陈破像是听到恶毒笑话轻蔑一笑。

　　“你说什么？”眼的语气微微不悦。

　　见对方有反应陈破干脆一改战战兢兢谨小慎微态度开始大放厥词。“就这？上一句还雨我无瓜呢这就不高兴啦？你的逍遥就这点水平？要是挂个社交账号跟人对喷不得心态炸裂？啊看你这藏头露尾的估计也只能当个键盘侠哔哔赖赖了！”

　　他佯装叹惜道：

　　“纯度，太低了。”

　　“纯度，有用吗？”

　　无端被人嘲讽眼的语气终于冷了下来，“纯度再高，也救不了你的命。”

　　“那就不劳您费心了。”

　　当然你要能手下留情我还是很开心的！他碎碎念。

　　“陈破，讨教了。”

　　他的神色凛然毫无惧色，与擂台上不同，此时的他没有蓬勃的战意更没有因浮夸演出震撼呼声而被炒热的心境，心中如止水脚下步履稳健步步为营，眼中含星一边紧盯对手动向一边脱下昂贵西装，被汗水浸湿的衬衫贴合在肌肉结实的宽阔脊背上透出轻微舒展的线条。如此安静氛围中他迎来今夜第二战，果然，男人面对这种请求不能说不行啊……

　　“真是……”

　　眼轻叹着上前……

　　唰！！

　　眼的眼前一片漆黑再不见陈破耸立身影！他的话还未说完视野就被什么突然展开的东西蒙蔽了！这位玩弄视觉的高手对决之中竟被他人反制！情急之下他当即大步后退以防对方突袭！

　　轰！！！

　　陈破卯足了浑身力气面目狰狞轰出强力一击！毫无保留的炁在体内组织奔腾不息将沉睡的机能唤醒，上一场战斗为了无谓的斗士尊严他没有启用这超规格的能量，而这一刻他的力量速度强度再度攀至超越人类的巅峰！记得这样的全力一击在那个雨夜曾爆发出手雷爆炸一般的威力，任何肉体凡胎正面接下连哀嚎都吐不出就会魂断当场！

　　那是何等威力十足的轰击呀！

　　但是很遗憾，什么都没有发生。

　　对手不是什么肉体凡胎。

　　他曾同无数“阻碍”战斗过，而数十场恶斗中败绩不过单手之数。

　　他是真正的怪物。

　　全性怪胎中的妖人。

　　可是不该啊。

　　陈破这一击，绝不该落空的。

　　因为他并不是朝着敌人的方向击发！

　　他的目的，本就是自己身后的墙壁！那里本应爆出一个缺口，本该是他的逃生之路！

　　身处走廊中央，左右被诡异黑暗封死，那么为了围合空间，墙壁自然也会被视为边界，但若出其不意打破这有形的边界，能否破局？

　　答案未可知，但绝对值得一试！

　　这就是陈破的逃生计划！他突然抛出的西装，佯装突进的攻势也都是为了打破墙壁逃生而已！可如今那毫无疑问落空的手感却无情地把他这点奢望都打破！

　　“呼，呼，呼！！”透过黑暗能听到的只有急促的呼吸，他的喉咙似乎相当干涩，连一句话也说不出。

　　“为什么……”

　　“为什么够不到？明明墙壁就在我身后！”

　　“很疑惑么？”

　　有声音回答他。

　　不是一声，很多，四面八方！

　　可见的范围内，“眼”安然站立，他们的身影一个接一个望不到尽头，肩并着肩，背靠着背，手挽着手，臂倚着臂，以各个方向各种站姿拥挤着占据每一处角落，而视线无一例外全部落在最最中央惊愕着怀疑着毛骨悚然着的陈破，如今的他就像是置身于兵马俑的死寂坑洞里，却全然避不开那些空洞的眼光。

　　“眼是了解世界的基本，距离，数量，角度，形状，一切可观的事物组成在一起构成了你所见的真实。”

　　无穷无尽的“眼”起伏挤在了一起翻涌如潮水，头顶脚下四方急速流淌的全部是那诡异的身影回响的低音，这“人潮”翻起如肉身障壁完全遮蔽了本就接近于无的光与空气。而占据了整个空间，这巨大的由人体化成的漩涡的“眼”，便是此方唯一的异类——陈破。

　　“但我之所悟已臻化境，凡眼见者均可扭曲，包括声音，包括味觉，包括触感！”

　　闻梅子而垂涎，见花海而如沐春风，望瀑布而神清气爽耳畔雷鸣。

　　这些皆是真实，亦是虚幻！

　　而他的能力进化至此，便是操纵人眼所见，所闻，所感所联想的全部真实！

　　“无需他人！六贼我已能独领其五！眼耳鼻舌身五感合一！这就是我之道！”

　　好吵！只要张开眼睛，那些可怕的幻相就会排山倒海般涌来！神特么吵到我的眼睛！

　　陈破试图闭眼克制对方障眼法，然而惊悚发现并无作用，不过细想一下也是，眼皮不过薄薄一层，要是戴眼罩遮蔽视线就能规避那对面还玩个锤子？想到这里他干脆直面对手大声挑衅道：“搞那么大声势，有种单挑啊！”

　　然而他嘴上喊的气势十足，面对铺天盖地暗无天日的人影海潮脚底早就开始发软，该死的！这克苏鲁一般的氛围又是怎么回事？劳资明明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怎么会被这些神神鬼鬼还是人为的幻象吓到！？

　　“滚出来！你想吓死劳资嘛！！我好苏类瓦塔西哇精神小……”

　　我刚才说了个啥？他扶额顿觉念头一阵错乱，不过是直视这虚化幻想，已经开始神志不清陷入疯狂了吗？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浮生玄黄天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黑夜女神在上！罗塞尔大帝！！谁来救救我啊！！

　　阿，阿m……算了这个不兴叫。

　　“嗬，嗬……奇怪……好累？还晕？鼻血？”

　　这是想靠垃圾投影的幻术把我逼疯吗？魔改版的无量空处？！

　　跑！快！

　　可是往哪儿跑？连方向感都已经完全错乱了！

　　上下？

　　还是空中？

　　我……我是谁……来着？

　　这……是哪？

　　究竟……

　　炁……

　　为什么？

　　别走……

　　他的双眼逐渐失去了神采，唯有僵硬移动着的步子证明这还是一具活着的肉体！

　　也仅仅是肉体罢了。

　　终归于空洞。

　　无形无限，那无疑是非常伟大的概念，但却是人类的灵魂无法驾驭的。

　　只是稍加模仿其外形，就足以彻底毁灭一个人的精神。

　　“眼”们停下来了。

　　能够见识到无限的一角，能够见识到我的道，你死而无憾。

　　眼的视野里，走廊依然明亮寂静，只是眼前的陈破如雕塑巍然不动，那双眼眸向上翻起苍白不见瞳仁，他此时已被困在自己无尽的脑海深处永世循环，只为追逐或许存在或许只是碎片拼接出的并不真切的幻影，至于他究竟能见到什么样的东西，无人真正知晓。

　　“最终你也不过能看见而已。”

　　眼轻叹一口气，针尖无情举起。

　　我于此道，仍在瓶颈不见尽头。

　　“也许龙虎山之行能带给我惊xi……！！！！”

　　他的针尖尽管闪烁着冷冽杀意蕴藏着多年汗血苦练却再也推进不得半分！

　　不可能！！

　　怎么会！？

　　你，究竟是怎么……

　　陈破紧握无尽黑暗里那一点光芒，自然而然又充满渴求，就像是胎儿握住母亲的手，大地怀抱树木的根，他所闻所见的似乎不止这些，但这两样尤为真切。

　　他握紧了针尖却流不出一滴血。

　　什么东西自然有，人有，万物都有？

　　什么东西号称最公平，却又最爱分高低？

　　什么东西最为爱众生，但又时刻引发争端？

　　什么东西最为虚假，也最为真实？

　　“我，不爱大道。”

　　他在无意识间低声呢喃，像是困顿独眠的孩子在给自己编织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故事以战胜原始的恐惧。

　　一句话令“眼”浑身剧震抖如筛糠！！

　　当时是隔空一束黑色灵炁激射而来于此空档正中“眼”的身形将其击退数丈！

　　“找到了……灵魂的形状。”白发少年探手向前面容坚毅如同将军剑指天下！

　　六贼最末不过一个“心”字，不在五感之内，可看作灵魂的体现。

　　眼嘴角溢血咬牙切齿，兜帽于踉跄后退时褪下。

　　“风星潼……！！”

　　只见一女子柳眉倒竖怒目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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