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字架下（三）

然而造化小人常来捉弄人，正当张克南和黄雅萍的爱情婚姻进行得顺风顺水时，高加林却从黄土地里走来，插在了他俩的中间，这无意间在他和黄雅萍的精神上横上了一道无形的长城，加林的出现使克南和黄雅萍的情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当他想明白了加林和雅萍之间的情感纠葛时，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这就是黄雅萍发给他的绝交信。而更让张克南感到不安地是这封绝交信对他妈妈的打击真是太大了，因为妈妈为了这门亲事那真是操尽了心，费尽了神，特别是当得到雅萍的一家要回南京时，他妈妈为了巩固这门亲事，也为了儿子能走出黄土地融于六朝古都，那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到地区到省上花钱托人找关系，不知费了多少周折，才使他在南京的工作有了眉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更让张克南无法招架的是，这黄雅萍的事情在他的心里还没有彻底平复后，县委又将高加林遣回原籍，这又让他感到惊讶和不惊讶，因为他左右不了妈妈的行为。他张克南有自己的处事方式，生活中他改变不了他的妈妈，就像妈妈改变不了他那样。事情回过头来，张克南感到自己确实有点窝囊，他要是听了妈妈的话，不等得加林进城，他们就结婚了，那容得他高加林染指。因为一切都是现成的，双方家长都乐意，他们的年龄也都不小了。他要恨就恨自己软弱，恨自己缺乏男子汉的勇气，每当他怯弱地结结巴巴向黄雅萍谈起结婚论嫁时，雅萍总是笑而不答，要么以学习进修为借口，或者以响应党的号召，实行晚婚来搪塞，使他感到束手无策。母亲多次教训他，男女之间的事情，那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无师自通，顺理成章的事情，难道还要人教你不行，用一点心计，先斩后奏，征服了雅萍，来个生米做成熟饭，还怕她水瓮里跑了鳖，飞了不成？天赐良机他怎么就抓不住呢？
  美好的情景又在就张克南的大脑里回放。那是前年克南从山西太原出差回来的那天晚上，雅萍就在他家吃晚饭，席间母亲不断地给雅萍夹菜倒酒，随着几杯杯红葡萄酒下肚，雅萍的脸上泛起了红光，润泽发亮，在红乔其衫的衬映下，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新娘子。
  吃完晚饭后，两人回到了克南的房间，这就是他们未来的新房，里面的摆设都是临时性的，到时候以旧换新，打家具的木料那是大城市的标准，是按照四十八条腿准备着的。克南的房子里，落地灯发出昏暗微弱的光，桌上蝙蝠牌台扇不断地变换着方向。克南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含情脉脉地看着坐在床边的黄雅萍。沉默了一会儿，张克南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床边，看了一下雅萍，他真想凑上去，在黄雅萍那粉扑扑的脸上亲上一口，但他还是克制了自己。克南接着弯下腰，用胳膊肘把雅萍的腿拨了拨，雅萍起身站在了克南的身后，克南非常小心地从床底拉出一个棕色皮箱，起身嘘了一口气，转过头，微声地对雅萍说，“雅萍，打开看看！这次出差，给你捎点东西，也不知道你满意不？”张克南说着往后退了几步，雅萍上前，就在黄雅萍弯着腰打开皮箱那一瞬间，张克南简直发呆了，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感受黄雅萍，红上身，蓝裤子，黑皮鞋，得身合体。他只要向前半步就能贴上雅萍的屁股，而他却像一个雕塑，一动不动。直到雅萍把箱子腾空，用脚把箱子拨到床底，接着雅萍摆弄着床上的塑料袋子，克南的眼神才从雅萍的身上挪到了床上。雅萍上下翻着，她细心地看着标签，然后打开袋子，把衣服一件一件摆在床上，克南过去把电灯打开，房子顿时通亮，黄雅萍品味着床上启明发亮的衣服，她眼睛放出异彩，嘴角上翘。这一切时都被站在雅萍背后的张克南细微地观察到了，克南真是佩服妈妈的眼光。“我……我可以试一下吗？”雅萍尽量掩饰着内心的激动。“这些都是我给你买的，只要你高兴……”张克南故作镇静，同时显出极腼腆的样子。“那你过去把电灯关掉，背过脸坐在桌前。”雅萍像下命令似的，克南马上过去，关掉电灯，落地灯依旧亮着，克南搬过椅子坐好。黄雅萍提起裙子抖了抖，接着脱去上衣，雪白的汗衫掩盖不住胸前露出酒红色的胸罩，一眨眼功夫，黄雅萍便穿好了连衣裙，她一边撕着灯笼袖，一边说道，“快转过身，看看效果！”张克南眼睛离开镜子，坐在椅子上转了九十度，“显得文雅别致，还行。以后要是没有长裤，效果会更好！”张克南终于敢在雅萍表达了自己的心声，”说得也是！”黄雅萍随了一句，接着她摆弄了一下身姿，也觉得别扭，穿着长裤子怎么能试裙子呢？她又坐在床上，给克南使了一个眼色，克南又身转九十度，背朝雅萍，雅萍脱鞋，撩起裙子，脱掉了长裤子，穿鞋，然后把藏蓝色的裤子，搭在了克南的椅背上。这一切的动作竟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的，看得克南有点惊讶。接着只见黄雅萍直挺挺地站在床前，伸着头向身子两边看了看，然后迈腿走了几步，当听到“刚当、刚当”的脚步声时，克南才转过身子，一惊慌，他差一点撞掉椅背上的裤子，他赶紧把裤子搂住捧在手上。张克南用手抚摸尽情地感受着黄雅萍的蓝裤子，他平时就最爱看雅萍穿这条蓝裤子，现在蓝裤子就在自己的怀里，他似乎沉醉了，“裤子有啥好看的！”随着雅萍的一声呵斥，张克南才把裤子又挂在椅背上，站起身发呆地看着眼前的黄雅萍，赤裸而修长的腿，从蓝湖色的裙摆里伸出，就像一对用清水洗净的藕，洁白洁白，咫尺之间的黄雅萍，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有优雅的风韵。朦胧中的黄雅萍就如同电影《庐山恋》中的周筠，天仙一般，她的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诱人的魅力，张克南的视线一直集中在雅萍的身上，仔细地观察着雅萍那妩媚的眼神，她的流线型躯体及周身的肌肉随着呼吸在微微的颤动。刚才克南通过桌上的镜子，看到了黄雅萍那凸凹似隐似现的部位，黄雅萍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色情，使克南视觉深感快乐而使他灵魂受到了冲撞。总之，黄雅萍身上的一切都能产生无穷的魅力，时刻都在挑逗着张克南那蠢蠢欲动的心。过了一会儿，当克南还沉浸在愉悦之中的时候，而黄雅萍已经陶醉了，她斜躺在张克南的床上，双腿吊在地上，她在憧憬着未来美好的生活，她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浓。克南真想抱起雅萍，把她平展展地放在床上，毕竟脚拃在空里睡觉不舒服，然而他并没有这样做，他只是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黄雅萍那随着呼吸一挺一伏的胸脯……
  如果那时的张克南振起雄风来个饿虎扑食，爬在黄雅萍的身上，趁着她似醉非醉迷迷糊糊的样子，撩起她的裙子，抹下她的裤子，轻而易举地就能征服了她，和她共度良宵，还能愁她能跑了不行，到那时打她走她都不会走的。然而张克南始终不敢逾越雷池一步，从而失去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张克南的心里，他把黄雅萍看成一尊卧佛，他却忘记了一句古诗，“花开堪折直须折”，他有爱黄雅萍的权利，却抓不住爱黄雅萍的机会，和黄雅萍相处的这么多年中，除无意间的体触外，他都不曾握过黄雅萍的手，更谈不上接吻拥抱她。或许这正是他婚姻失败的症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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