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南佳月屏声敛息竖起耳朵听沈亦安的动静，等了一会儿听到没声儿才放下心来。

        醒了也睡不着，南佳月轻手轻脚的转身准备下去，刚转过去，正对上沈亦安一双墨色的眸子，平静无波的看着她。

        南佳月嘿嘿两声，先发制人：“醒了怎么也不出声儿呢。”

        “娘子睡得可好”沈亦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

        南佳月下床的动作一顿，直接面对他坐下，不怀好意地说道：“非常舒服，‘软香温玉’在怀怎么能睡得不香呢。”

        说完便满怀‘深情’地看着他。

        哼，让你提，要尴尬一起尴尬。

        沈亦安愣怔，长这么大头一次被女子调戏，还是语言和行动上双重的，一时语塞，惊愕地看着她。

        “你，你，女子怎么能如此孟浪粗俗。”

        南佳月笑着逼近，凑到沈亦安眼前去，余光看到他的耳根通红，朱唇轻启：“姐姐只对你孟浪粗俗。”

        说完眨了眨眼，翻身越过沈亦安下床出去。

        南佳月的声音还在沈亦安耳边回响，白净的脸上升起一抹浅红，像竹林里多了可艳丽夺目的桃花一样。

        几息后又恢复如常，平心定气，面色如常。

        只对他一个人吗？

        沈亦安心下微动。

        刚起床的沈母看到南佳月一脸笑容，疑惑地问：“怎么这么开心？”

        南佳月刻意大声回道：“因为相公在很安心，所以中午睡得特别香。”

        沈亦安眉眼带笑，看着门口南佳月倩丽的背影。

        小骗子，看着性格纯良，实则惯会糊弄人，话从嘴里一套一套的出，昨天胡诌八扯的把娘都骗过去了，真是为了方便什么都说，回来还知道和他对口供，古灵精怪的很。

        其他人家早早就去了地里，迎着日头弯腰割麦，汗珠子下雨似的往下落，浑身上下水涔涔的，跟跳到河里又上来了似的。

        沈家地少的可怜，反倒用不着这么辛苦，等最热的时候过去才去。

        也就这一瞬间，村里人非常羡慕沈家。

        “地少了也是福呀，能轻松不少。”

        “每年这几天累死累活的像是丢了半条命。”

        南佳月：“……”

        南佳月翻了个白眼，目不斜视地走了。

        上午几个人一共收了三亩，也就还剩下三亩地，她觉得使使劲儿今天就能差不多了。

        “你身子弱，就别太累了，让我来就行。”说完就径直弯下腰去。

        沈亦安站在原地，他什么时候身子弱了？

        世间万物都是矛盾的，收小麦就得大太阳才能赶紧晾晒脱壳，但随之而来的就是让人受不了的高温，大概这就叫痛并快乐着吧。

        广袤金黄的麦田里，一个个黑点正在艰难向前挪动，给麦田理发。实在累了就移动到田边。周围聚拢起一团一团的小黑点，随机分散又聚拢开，欢声笑语中追逐打闹。

        讨嫌的太阳打西边落了下去，也带走了最后一丝光芒，大地被黑夜笼罩，幸而还有月明给几近脱水的农人们带来淡淡的明亮。

        南佳月像那出膛的子弹一样，在麦地里长驱直入，一下午两人就割了两亩。

        大哥沈亦山和王氏来给沈亦安两人送晚饭。

        碾场那边都铺好了，就等着明天继续翻晒。

        南佳月干得起劲儿，也饿得厉害，沈亦安提着篮子走到田边上去摆好，沈母还贴心的准备了一块粗布，垫在地上。

        南佳月一看竟然有红烧肉！一边吃一边夸沈母。

        附近的沈大伯和李氏也在吃饭，不过是中午带过来的剩饭，但也是白面馒头，菜里还有肉丝。

        李氏抽了抽鼻子：“什么味儿这么香？周大嫂子你家的菜这么香吗？”

        周大嫂子是李氏邻居，也是个大嗓门，虽然比不过周全家的。

        周大嫂子大声应道：“我也闻着了，谁家的菜这么香呀。”

        被她这么一喊，周围闻到的没闻到的都有了动静，田里一阵骚动。

        不是别的，实在是这味道实在太香，本来没有人说起来的时候，大家还都不好意思问，显得好想贪图别人那口吃的一样，可这会儿动静大了，都开始讨论起来。

        “谁家的菜呀，太香了吧。”

        “这得是什么菜才能这么个味儿。”

        “好香啊，娘，我也想吃。”

        “爹，爹，我饿了，呜呜。”

        “是谁赶紧吱一声。”

        还是没人搭腔，空气中的香味越来越浓，像是猪肉的香味却又带着点甜，光闻好像就能感受到肥肉在嘴里化开的感觉，越闻越饿。

        有几个人直接站起来开始找香味的来源。

        “老族长，是你们家的吧，除了你们，还能有谁能吃得起这么香的肉。”

        老族长捋了捋胡子，笑着说道：“闻着这味，老头子我也馋得不行呀，哈哈。”

        老族长大儿子赶紧给老爹夹了一筷子肉：“爹，咱们这不是也有肉吗。”

        “除了老族长家有钱，还能有谁吃得这么好。”

        “就是，我也想不出来了。”

        李氏四周看了一圈，将视线定格在沈亦安和南佳月身上，眼睛一眯走过去，果然越靠近味道越浓，肉香四溢。

        李氏眼睛一眯，果然是他们家，沈家都穷成这样了，现在能吃上肉肯定是南佳月拿的钱。

        呸，钱氏这个贱人，当初她刚进门她就看出来了，表面看着一脸正直，其实就是个小人罢了，还有脸花儿媳妇的嫁妆。

        上次还算计她，留了那点子肉来恶心她，还让周全家的到处说她的闲话，这笔帐她留着慢慢清算。

        李氏冷笑一声，走到南佳月和沈亦安边上，大声喊道：“大家都别找了，原来是我侄儿家的菜飘出来的呀。”

        其他人一听都围了过来，想看看到底是啥飘出这么香的味儿来。

        正在割麦的沈亦山和王氏见到大家都围了过来，缩了缩身子割得更快。

        南佳月和沈亦安旁若无人地坐着，依旧慢条斯理的吃着饭。

        一群人将两人围成一圈，争先恐后地向前探头。

        两人坐在中间，就像景点里的雕像，李氏就是那带团的导游，为大家解释着为什么会这么香。

        “这么大块儿猪肉，一块一块的，一点儿菜也没有，滋滋冒油能不香吗？”

        前排的人也看见了，惊呼：“嚯，这得多少肉才能成一盘菜呀。”

        “沈二郎，你们家现在了不得了呀，平常吃的都这么好了。”

        “你们家这是干什么发达了，说说呗。”

        “你们娶个有钱的儿媳妇也能行。”

        李氏见终于有人说到点子上了，也开口：“别胡说，我那弟妹最是刚直，哪能花儿媳妇的嫁妆呢。”

        刚才那人不满回击道：“要不然沈家怎么有钱吃肉的，我都看见好几次他们家去买肉了，隔三差五的得吃上一回。”

        “就是，肯定是亦安媳妇儿的钱。”

        话题的重心从菜上移到钱上去，大家吃不到葡萄就得说说葡萄的来路不正这件事了，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沈亦山和王氏一听话风不对，本就弯得很深的腰现在就差贴到地面上去了。

        就这还是没有被放过：“难不成，是靠沈家大郎在码头上扛出来的？”

        “那不对呀，我也在码头上，我们家怎么还这么穷。”

        “我们再穷呀，也不惦记花儿媳妇儿的嫁妆。”

        眯缝眼、高颧骨、薄嘴唇的妇人看南佳月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上手推了南佳月一把。

        “是不是呀，你是哑巴了吗。”

        南佳月啪的一下，甩开那刻薄妇人的手，眉头紧皱，眼中冷光四射，呵斥道：“碰谁呢你。”

        那妇人摸着手，疼得直抽气，脾气一下上来：“你个蠢猪，被沈家骗了还护着呢，当心花光了嫁妆再被休了下堂。”

        南佳月骤然出手，攥住妇人的衣领单手提了起来，手渐渐收紧，冷冰冰地道：“骂谁呢你。”

        原本娇憨的俏脸此刻一片厉色，竟然格外有压迫感。

        妇人双手握住掐住她衣领的手，扭着身子，却浑身使不上劲儿，渐渐有些喘不上气来，连连摇头，眼神乞求南佳月。

        南佳月手一松，妇人一下跌在地上，捂住脖子咳嗽起来，整个人都蔫了下来，方才的嚣张荡然无存。

        周围人在南佳月出手时都往外退了退，怕南佳月再找上自己，现在看没事了就又凑上来。

        “说得好好的怎么打人呢你。”

        南佳月抬起下巴：“谁让她先碰我的。”

        “我们都是为你好，你打人就是不对。”有个和妇人相熟的女人打抱不平。

        南佳月斜倪了她一眼，开口问道：“你们家多少地？”

        女人先是一愣，而后说道：“十八亩啊，怎么了。”

        南佳月呵了一声，慢悠悠开口：“看你的穿着，十八亩地也没让你家富起来看来。”

        女人皱眉：“你这不是废话吗，十八亩地，长出来的又不是金子，能吃饱就不错了。“

        南佳月一脸嘲讽得看着她：“你也知道十八亩地也就刚吃饱饭呀。”

        女人被问得有些糊涂：“你什么意思？”

        周围人也听着纳闷这都哪儿跟哪儿，人群中有个人突然说了一句。

        “沈家只有六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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