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共度中秋

“在下郭雪灼，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孟参。”刘参不再看二金，心中稍定。

        二人沿着走廊漫步，一名大汉站在回廊中间吆喝道：“走过的路过的，来看看来瞧瞧咯，赢就送月饼咯，童叟无欺，不要错过咯。”

        二金刘参随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他们左手边的地面上面摆着好些个铁制套环。

        那大汉见他们侧目继续解释道：“客官，来试试解锁九连环吧。三个或者更多人一同开始解，率先解出来的可获得两块月饼。参加此活动只需要交出一块月饼作为活动费用。”

        “所以今日需要用月饼来交易？有趣。”二金看着旁边写着规则的板子，笑道。

        那大汉也笑着点点头，“客官说得是。您要不参加一个？”

        二金转身看向刘参，问道：“公子要参加吗？”

        “若我参加他们就不认真比了，不如你替我可好？”

        “这可不好，若是输了岂不有损公子颜面？还是公子与我一同参加的好。”

        “那等会你替我可得认真了，我可是很想赢的。”说完浅浅一笑，又立马恢复了严肃的表情，从自己手中的袋子拿出一块月饼递给大汉，“这位姑娘想要参加。”

        大汉接过月饼，笑嘻嘻地朝旁边喊道：“还差两位，还差两位了，走过的路过的，都来看一看了……”

        一个小童子和一位穿着花布裙的女子同时走了过来递了月饼给大汉，均道：“我也来参加一个。”

        待三人准备就绪，大汉左手手持巨牵牛，右手指着游戏规则的牌子，说道：“各位注意看规则了哈，等下我一摇巨牵牛，你们就可以开始了哈，谁先解开谁就获胜了哈。”

        大汉抬手轻摇，巨牵牛发出叮铃叮铃清脆声音。

        只听见啪哗啦啦的铁环碰撞声响，那花裙姑娘灵巧十指空中飞舞，留下虚影，九连环上的扣子一点一点地解开；二金双手任然握着装月饼的布袋子，全神贯注地看着漂浮在空中被法术控制而急速自行分开的九连环；童子手中的九连环也悬在空中，已经解开了，解得非常彻底，直接断成了十一块。片刻之后，二金前面漂浮的九连环也解开了。

        那大汉先看了看刘参脸色，又看看童子，说道：“小公子这样的解法不符合规定啊。这九连环乐趣就在于一环扣一环，一环一环地解，像小公子这般解法，哪还有乐趣可言。”

        那小童子竟也不怕那大汉，说道：“牌子上既然没有写不能直接断开，那我解开了这环就是符合规定的，这不就是乐趣？”

        那大汉是个实诚的，看看牌子，点头说道：“你说的也在理，确实未写。既然这样，就是这位小公子获胜了。”于是给了那小童子两块月饼，又歉疚地看了眼刘参。

        刘参瞪他一眼，转头看二金。

        二金正好在看刘参，见他并无不悦，转头对那小童子说道：“小公子观察仔细，聪颖过人，将来必是栋梁之才。”

        那小童子听了朝她拱了拱手，欢喜地去了。

        “下次如果我赢了月饼，都给公子。”

        刘参见二金看着自己，眼中满是笑意，整颗心都沁在了蜜糖之中，决定不再追究，问道：“姑娘下一个想玩什么？”

        两人又同玩了六博，投石等。

        把赚取回来的月饼递给刘参，二金往四周看看，只觉眼花缭乱，心道：“需找一个能单人参加的才好，孟公子要么在旁边看着，要么让着我，他自己岂不是毫无乐趣。”于是提议道：“公子想去射箭吗？”

        刘参以为她想要射箭，欣然领她去了靶场。

        靶场上，一位高大女子正在收拾箭矢，看到二人，立即走上前来说道：“两位客官这边请。要参加射箭的话需要交出五块月饼。总共十箭。射中任意一块靶子的靶心，送一块月饼。若射出叁连或者井仪再加送五块月饼。”

        二金从未接触过弓箭，十个箭靶均在百步开外，十分好奇谁能射中。她向刘参拱手说道，“说来惭愧，我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弓箭，孟公子可否先示范下，也好让我在旁边学些皮毛？”

        刘参笑答：“姑娘真是慧眼，找了个好师父。”

        说毕，交了月饼，熟练地搭箭拉弓，四箭射出，同时射中四个不同的靶心。围观者无不叫好赞叹。

        二金心中激动，就如自己射中靶子一般，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刘参见她笑容如三月暖阳，心魄动荡，弯弓差一点脱出手去，立刻掩饰地低头，拈了一支箭来。这支箭刚脱弦，立马取了三支箭射出。中间那支箭射穿第一支箭，正中靶心。其余两支箭一箭正中靶心，一箭离靶心三指之遥。

        刘参心中不悦，可刚一回头，见着二金一双圆眼看着自己，又觉心情大好起来。

        最后两支箭也正中靶心。围观者再次拍手叫好。

        那高大女子也在一旁拍手称赞，“公子好身手，统共九只中靶。”

        刘参接过她递来的月饼，装进袋子，笑着对二金说道：“大弟子，到你了。”

        听他如此称呼，二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抬头一看，见刘参眼中似有星辰，不自觉地，也跟着微笑起来。

        二金搭弓引箭，刘参面对面指点，觉得姿势是对了，点点头让她放手。哪知这一箭连靶的边都没有挨上。

        二金歪着头看他，低头抿嘴轻笑道：“听说名师能出高徒，可见只是个歪理。”说完又看了看靶子。

        刘参被她一看，又见她娇羞一笑，一时之间只觉自己耳不聪，脑不灵。银铃声入耳，却辨不出她说了些什么，直到她把第二支箭搭好，准备再来一次，才站到她身后，更加细致地讲解了如何抬手，如何瞄准，如何调整气息。

        等准备好之后，一松手，箭依然没有上靶！二金轻轻咬了咬下唇，回头看刘参。

        刘参只笑着说：“不着急，下次放箭的时候手腕定住了。”把箭矢递给她，站到他背后，两只手分别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将流程演练一次，嘱咐她调整好呼吸。“等我说松箭你就放手。三，二，一，松箭！”这一箭果然命中靶心。

        周围竟然还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师父出手果然不凡。”

        “你再多练几次，也可以的。”刘参又递一支箭给二金。

        这次二金不慌不忙，搭箭拉弓，调整呼吸，一箭射出虽不在靶心，却终于上靶了。

        “这次定能射中了。”刘参一边说一边又将一支箭递给她。

        “你怎么知道？”二金好奇地转过头看他。

        “我亲自教出来的徒弟，我当然了解了。”

        二金不再看他亮晶晶的眸子，转头认真看着靶子。这定安侯的话似乎有奇效，冥冥之中总觉得就有一种压倒一切的气势决定了此次必能射中。

        拉弓瞄准，调整呼吸，只听铛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稳稳插在靶子中央，箭羽在空中不停震动。

        “好！”

        伴随着围观者响亮的掌声，石栏回廊上各色的灯都亮起来了，诸灯争辉相映成趣。花园中更有千万颗小夜明珠悬于枝叶之上，随秋风摇曳似点点流萤起舞。这景致与那初初东升的玉兔将满园染出了和满热闹的气象。

        “这次总算是对得起您这位名师了。”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会儿再玩？”

        二金见刘参眼中关切之情不似作伪，很是惊讶，笑道：“不用，我可以。”

        “还有五支箭，要是再中一支，就算你是合格的弟子了。”说完又将手中箭递给二金。

        后面的五支箭，竟有三支射到了靶心上。

        刘参诧异，“想不到你竟有如此天赋！若是能多练练，可要超过我这个师父了。”

        二金一边将四块月饼揣回袋子里，一边道：“这都是师父教得好。”

        再次回到走廊之上，两人都是心情大好。

        周围的叫卖之声此起彼伏，有卖麦冬，杏仁，五味子的，有卖青菜，萝卜，大葱的，甚至还有卖竹篓、木勺、草鞋的，还真有些人界的模样。

        木桥之上，有一白发老翁，声音甚是响亮：“兔头梨子鸭心枣，神仙见了都说好。”

        远远看到刘参二金走来，那老翁问道：“客官，要不要买点梨啊。这兔头梨子能清热润肺，秋季吃最是合适不过了。”

        “这梨子怎么卖？”二金问道。

        “两块月饼换一颗兔头梨子。”

        “我换两个。”

        那老翁热情地给了二金两颗梨子，又问道：“姑娘，再买点鸭心枣吧。这枣养颜安神，乃人间佳品啊。”

        “我这里还有两块月饼，能换成枣子吗。”

        “可以的。”那老翁听了喜滋滋地拿了个布袋给她装起来。

        二金把月饼给老翁，接过袋子，跟着刘参来到月华亭。

        亭子四周的珠帘秀幕早被卷了起来，便于赏月，可见用心之处。

        二金在刘参对面跪坐下，用法术将兔头梨洗净削皮切块，又在刘参右前方用法术幻化出两个高柄冰豆，将梨块和洗好的枣子放置其上。“孟公子请！”

        “姑娘好法术！”刘参惊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冰做的豆。

        “公子过奖了，于水族来说这些不过是雕虫小技。公子箭术才是精妙绝伦，令雪灼佩服。”

        这时，恰有府中仆婢将变戏法似的不断呈上佳肴琼浆，又将两人的碗筷摆好。

        二金这一颗心才恍恍惚惚的从集市回到了定安侯府，想起自己是个舞姬，理应在公子身边布菜倒酒，于是坐到了刘参身边。

        刘参见二金主动坐到自己这边，心中欢喜，又想这小姑娘在园中游玩多时，定是渴了，于是用筷子夹了梨块递到二金嘴前。

        二金本想伸手拿酒壶，见状，只偏头轻咬了梨子，一双微弯杏眼看着刘参，心中大为疑惑，伸出去的手转到了布菜的筷子上，夹了梨块在他碗中，这才将玉酿倒入酒盏。

        刘参失笑，原来她只是想布菜，不过这样也好。于是再将碗中的梨块喂给二金。

        “公子不喜欢这梨吗？”

        “也不是……算了，命运之说也不足全信。难得雪灼姑娘一番心意。”于是也吃了一块，果然清甜爽口。

        “姑娘学箭很有天赋，可愿意明日与我同去青山打猎？”

        “我也不会打猎，会拖累公子的。”

        “姑娘不必忧心，可以去看一看。如果不想参与，我们就在青山的别院中休息。姑娘意下如何？”

        二金哪敢拒绝，只说道：“翠竹夫人那边……”

        “中郎将那边我差人去说，他会同意的。”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参猜到应该是翠竹夫人有令，所以她才不敢拒绝，不过乐见其成。将桌上菜肴一一喂给她，直到她摆手说饱了，才与她对饮闲聊。

        “玉佩上的是句芒神，掌管万物生长及寿数。是我的父亲四年前赠给我的。”

        “这块玉佩意义如此贵重，想是令尊希望公子平安健康，公子还是亲自带着的好。”

        “既然赠给姑娘，我自然是希望祂能保佑姑娘平安康泰的。那日听姑娘琴声，如闻仙乐，这块玉是姑娘琴声的回礼，还请姑娘莫要推辞。”

        二金心中十分感动，“如此，那多谢公子了。”

        “这月饼似和平常月饼不太一样。”

        “这月饼来自人界蜀地，又甜又麻，确实很有特色，你喜欢的话我让他们再拿些来。”

        “不了，不了，我哪里吃得了那许多。”二金失笑，“听说蜀地是个富饶之地，雪灼虽心向往之，却没有去过，今日吃这月饼，算是愿望实现了，多谢公子。”

        说到蜀地，她便想起了郭隽，不知道他在人界过得是否还好，此刻是否也在赏月？

        “你想去蜀地？”

        “小的时候听邻居说我母亲去了蜀地，那时候我想等我以后法术精进了，我也要去。”

        刘参看着她，好久才移开眼。

        此时万里无云，玉蟾当空，二金刘参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都觉得这银汉似曾相识。

        “这星星长得都好相似，总让我觉得曾在哪里也见过这浩瀚星河。”二金叹道。

        刘参大为惊讶，心忖：“她怎也有此想法？”感慨道：“上天待我不薄，虽不如意之事良多，但今日却派姑娘这般如仙子一样的精灵来和我作伴，也算此生无憾了。”

        二金轻笑，“能与公子共度佳节，雪灼荣幸之至。”

        不觉时光飞逝。及至亥时，刘参命婢女带二金去休息，等二金离开了后院，才临时命侍儿苏铁安排明日围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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