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薇薇，这么冷的天，捡啥柴火，家里还有那么多没烧呢。”贺秋背着个背篓，跟在贺薇薇后面叨叨。

        贺薇薇说：“反正没事情嘛！”

        她可不是为了捡柴火才进山的，要知道，山上可有不少好东西，这些日子天天喝稀饭、吃萝卜大白菜，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贺苗说：“薇薇，应该在家里给你补习一下功课的，明年就要考试了，要是不及格，你上不了初中，就只能在家里干活了。”

        贺薇薇可不担心这个问题，末世让她把以前学的知识忘了不少，但应付一个小升初考试，还是没有问题的。

        她也没把话说死：“放心吧哥，这不是还有你嘛，明年开学我就认真学习！”

        “秋啊，你们供销社放假啦？哎呦这身板真壮实，不愧是跑采购的！”挎着篮子，刚从地里拔了萝卜的胡婶说道。

        贺秋笑笑，除了家人会觉得自己黑了瘦了以外，谁不觉得自己采购时捞了不少油水？

        “哪儿呢，衣服穿得厚，外边儿风餐露宿的，再好的身板都给消耗了！”

        胡婶笑着说：“也是，薇薇啊，你们这是要上山捡柴火？”

        贺薇薇点头：“嗯，反正家里没我们的事，多捡些回来预备着。”

        “哎哟真懂事，”胡婶一撇嘴，“不像我们家那俩臭小子，一天到晚跑个没影儿，都不知道滚哪儿去了！”

        贺薇薇知道怎么说才能让人高兴：“男孩子嘛，就是要有精力才好。”

        胡婶眼睛都快笑没了：“诶！诶！”

        等人走后，胡婶看着他们的背影说：“娘咧，这不傻以后，还蛮机灵蛮讨人喜欢咧。”

        上了山，贺薇薇没说捡柴火，反而一路往深山里走。

        贺秋捡了根又干又轻的木头，就要往背篓里扔，贺薇薇及时制止了他。

        “二哥别慌，咱再往里面走走。”

        贺秋一下子反应过来：“好姑娘，你不是来捡柴火的？”

        贺苗也说：“你想弄野鸡？这些东西都机灵着呢，也就张猎户时不时能弄到一点，再说现在冬天，它们都猫着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

        贺薇薇嘴巴一扁，哥俩儿还能怎么？跟着！

        谁叫他们是哥！

        三人走到林子深处，贺秋拦着说：“薇薇啊，真不能往里面走了，这边都没人走过，万一有什么东西咱三儿就栽这儿了。”

        贺薇薇想说她有力气不怕，但到底不想让俩哥哥担心，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走了两步，贺薇薇便敏锐地感到有动静，贺秋嘴里念叨着：“哪儿有野鸡野兔快出来，撞个树啥的让我家薇薇捡回去……”

        “嘘！二哥别说话！”

        贺薇薇语气严肃，贺秋不由得闭了嘴，只见贺薇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地上一块石头，“嗖”一下扔了出去。

        寂静的林子立刻响起野鸡的惨叫声、还有四处乱飞的声音。

        兄妹三人眼睛一亮，不止一只！

        贺薇薇又夺过贺秋手里那根木头，用力甩出去，两只野鸡刚好从枯黄的杂草里飞出来，同时中招！

        三人赶紧上前，贺秋喜道：“真打到了！三只野鸡！”

        贺苗说道：“还有一窝野鸡蛋呢！”

        这个年代荤腥甚少，这次的收获可以说是十分丰富了。

        “唉……”贺苗幽幽地叹了口气，贺薇薇他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些东西拿回去，刘云朵肯定是高兴的，可是大伯娘和二伯娘肯定会阴阳怪气，卖了力气还不讨好，这事儿谁愿意做啊。

        贺薇薇眼珠子一转：“二哥三哥，要不咱现在就烤一只吧？”

        “现在？”

        薇薇这么一提议，两个人都起了心思，对啊！

        野鸡本来就是薇薇打到的，而且拿回去也要被王丽君她们怀疑私藏，反正讨不着好，还不如落实了罪名！

        “行！”贺秋是说干就干的类型，他全身上下搜刮一番，找出一盒火柴，一小包盐，一小包辣椒面，还有一小包胡椒粉。

        他在外面跑采购时，少不了要在路上吃饭，人家家里宽裕的都是和拌饭酱，他们家比较穷，没那个条件，就带些简单的调料。

        贺薇薇眼睛都睁大了：“二哥，你有这么多调料啊。”

        贺秋摆摆手：“这算什么，人家城里做菜都要大料，可惜不好买，我也用不上，没在身上备得有。”

        贺薇薇连连摇头：“有这些就能做得很好吃了！”

        山里面有山泉，冬天也在断断续续地流，兄妹三个都是利落人，两三下把鸡料理好，就在水边烤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中弥漫着烤鸡的香味，最外面的那层鸡皮烤成了焦黄的颜色，一股油脂味儿萦绕在几人鼻尖，中间的嫩鸡肉被烤出了汁水，不用人说都能知道一口咬下去有多香！

        除此以外他们还烤了几个野鸡蛋，贺秋不顾烫，先把野鸡蛋扒拉出来，给贺苗和贺薇薇一人剥了一个，才开始剥自己的。

        “薇薇、苗儿啊，野鸡蛋好吃吗？”贺秋问。

        “好吃！”贺薇薇贺贺苗眼睛亮晶晶的，贺秋看到他俩这副样子，心里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他们家虽然有大哥当兵寄回来的津贴，有他在外面挣的外快，可耐不住家里有两个药罐子，再多的钱都经不起消耗。

        一个是贺苗，三不五时地生病；一个是贺薇薇，他们总不认命，坚信有治傻病的方子，为了搞那些方子，他这些年没少花钱，呃……

        也没少给贺薇薇灌下去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汁儿。

        看到妹妹如今好了，他肩上的担子一下子轻了许多，以后，他们家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过了一会儿，野鸡也烤好了，贺秋用小刀分了分，给了贺薇薇和贺苗一人一个鸡腿，他切了一块鸡胸肉抱着啃。

        兄妹几个吃得头都不抬，鸡皮不用说了，本来就是优质脂肪，加了盐和辣椒面，用牙齿轻轻一撕就从鸡腿肉上扯下来，一口咬下去就爆汁。

        鸡腿肉鲜嫩无比，咸香适宜，他们这个地方嗜辣，贺薇薇倒是本来就喜欢吃辣，只苦了贺苗，身体原因，他一直清淡饮食，此刻吃得眼眶红红，嘴唇都肿了一圈，一边吸气一边吃肉，痛并快乐着。

        野鸡个头小，他们留了一些好肉给陈香霓和刘云朵，肚皮哄了个半饱，把生火的地方给灭了，还捧了好几捧水，生怕它再次燃起来。

        现在冬天，干燥得很，把山烧了可不是好玩儿的。

        贺苗漱了口，肿了的嘴消得差不多，便跟着二哥和妹妹，一路往背篓里捡柴，一路回家去。

        他们把最肥的那只野鸡和野鸡蛋藏在背篓里，手里提着一只。

        村里的人见了，纷纷奇道：“秋啊，你这野鸡哪儿来的？”

        “看样子这还是只母□□？你们怎么就给它弄死了？留着说不定还能下野鸡蛋呢！”

        贺秋解释：“今天运气好，上山捡柴火碰到了，我妹妹力气大，一个石子扔过去，这鸡抽抽两下就没了。”

        许多妇女皆是一脸可惜的神色，有几个人赞道：“薇薇这力气可以，准头也不赖，野鸡机灵得很，逮肯定逮不着，只能下陷阱！”

        说着，他们朝着张猎户家投去轻蔑的目光。

        张猎户十几岁就没了爹妈，沉默寡言，家里又穷，自然是娶不起媳妇儿，三十多岁时经别人介绍，娶了个臭老九的女儿。

        村里有些长舌妇总嚼舌根说她肯定私藏了不少东西，带到张猎户家过好日子，好几次还带着人进张猎户家搜查。

        张猎户是个血性汉子，哪里能容忍人这样做？每次都把人给打了出去，从此，张猎户一家便不受村里人待见。

        后来张猎户老婆怀了对龙凤胎，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去了，只留张猎户一人，一边种地一遍打猎，把俩孩子拉扯大。

        按道理张猎户也是挺不容易一个男人，可是照村里人说的：谁叫你娶的是臭老九的女儿？还天天打猎，挖墙脚薅羊毛，活该你孤苦受穷一辈子！

        贺薇薇三个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笑着说：“叔、婶，咱们回去了啊。”

        等走远了，贺苗说道：“张小星和张小月在学校里经常受别人欺负。”

        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爹妈怎么说，孩子也跟着怎么说，俩兄妹天天被人指着骂，成绩也经常徘徊于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三。

        至于倒数第一嘛，当然就是贺薇薇。

        贺秋问：“那你们有没有在学校受欺负？”

        贺苗脸红了红：“没有。”

        一开始是受欺负的，但贺薇薇人傻却护短，也能感受到别人的恶意，只要别人敢来骂他们，贺薇薇立马冲上去就是一顿打，她那力气，打了至少得疼半个月。

        人家家长找上门来，又被刘云朵给骂回去，一老一小联手，渐渐地，学校里还真没人敢来惹他们，顶多是阴阳几句。

        身为哥哥还要被妹妹保护，贺苗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贺秋想了想：“以后你们出来捡柴，都背大的背篓，薇薇打到了东西就藏好，别给人看见。”

        今天特殊情况，背篓小，要是两只野鸡都塞进去，就在上面盖一层薄薄的柴，铁定给人发现。

        贺薇薇和贺苗：都点点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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