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最残酷的刑罚

燕青轻声一叹，显得颇为地无奈：“神秘人从何处来，我不知道，姑且将来处叫做神秘组织吧，我只有一个很不确定的猜测，很可能是暗影堂，不过我没有发现任何确凿证据。

        至于体内无形无影之毒，既控制心神又迫降修为境界，根本没有方法遏制甚至驱除。

        试了无数种方法，我也只有以本身大武魂师后期的灵魂威压不时释放这种方法，方才能够稍稍缓解一些此毒对修为、灵魂的变态影响。直至十年后修为降至大武魂师中期大圆满时，我这才找到了一种更为稳妥的解毒捷径。”

        急切之间，燕豪忙不迭地问道：“是不是借助月牙湖的魂泉？”

        这一次燕青面部稍微扭动了一下，继续道：“借助月牙湖湖底的魂泉，也就是翠竹苑内那条小溪，我发现受无形无影毒的伤害至少减少了一半。

        不过，魂泉能净化此毒，但也仅限于净化而已，却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我修为迫降、最终形神俱灭的结局，但好处还是很大，我修为大退的速度大大得到了延迟。

        原本至多再有十年时间，神秘人就可以完全控制燕府，并如愿以偿地得到燕府的秘藏宝物，可是因为魂泉，神秘人的计划破产了。我的修为一直保持在大武魂师中期，这是神秘人怎么也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神秘人肯定另施计策，出狠招玩阴谋了！”燕豪似乎咬牙切齿地道。

        燕青床榻上的身躯动了动，内心也抑制不了地露出愤怒，他回答得很肯定：“他给我传音玉简，命令我立即拿出秘藏宝物，否则别怪他心狠手辣，每一两年杀死我一个孩子。”

        “太恶毒了！他还是人吗？！简直就他|妈的畜生！”燕豪愤怒得一下爆出粗口。

        然而燕青可能麻木了，或许太过悲痛的缘故，叙说起往事显得很平静：“大夫人生的大女儿死了，她生的二女儿也死了，三女儿是大姨太生的，第三个死的就是她，因为独女死去，大姨太也抑郁而死，接下来所有儿女中，只剩下了儿子燕风、燕棱、女儿燕灵，至于被你夺舍的燕豪，唉……”

        屋内一阵沉默，燕豪没有说，他怎么说，又能说什么？！

        至于燕青，即便满腹不愿也无济于事，毕竟孩子已被夺舍了，而夺舍之人又是家父反复交待要保护支持的人，他更没什么可说的了。

        最终还是燕青打破了僵局：“这燕豪，其实是挺聪明的一个孩子，生下他其实是我的一大计策。”

        “一大计策？”燕豪满脸的疑惑与不解。

        “十年前，在修为由大武魂师中期大圆满直落中期的时候，我以数滴灵魂血施展了失传的上古神通魂天算，魂天算凝出一道残像，残像语焉不详，只是赐我一句话，两年后生一个先天五行灵躯的男孩。

        于是我左寻右找，终于找到了一个身具异秉的女子萧九妹，两年后果真得了一个男孩。可惜的是，就在九姨太萧九妹生孩子那一天，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燕青冷静地叙述着，燕豪只听到茅屋外的翠竹被微风吹起发出的瑟瑟之音。

        “那……该不会是神秘人等不及了吧？”燕豪试探着问。

        燕青说话的语速开始加快：“神秘人终于对我出手了，他确实等不及了，到现在，我都不知他是男是女！他蒙着黑巾，与我整整打斗了两个时辰，最终，我动用压箱底秘术，借助月牙湖湖底的魂泉之力，才将他一击重伤，故此他不得不无奈离去。

        而我呢，从那以后，修为岌岌可危，有随时崩溃的危险，再也不能出外随意行走，所以，我不得不对外告称‘闭关修炼’，其实是借助魂泉疗伤，勉强维持大武魂师中期境界。”

        “难道家主与神秘人一战后，无形无影毒已经深入骨髓、灵魂，只能依赖魂泉才可以生存了吗？”燕豪高高悬起的心猛地往下一沉，随即想到了一种可能，才如此这番地问道。

        燕青一口气地解释下去：“是啊，此毒厉害，神秘人更厉害，他硬逼我与他一战，战是假，借助战斗激发我体内无形无影毒的灵性却是最凶狠奸诈的目的。

        现在想来，灵魂波动愈厉害，神通施展愈强大，情绪起伏愈强烈，此毒对中毒者的毒害、操控就更强大更恐怖。自那次决战之后，我只得呆在湖底魂泉附近，借助魂泉散发的浓郁魂力疗养并维持肌体的基本运转了。”

        “天呐，家主，难道说如果没有了魂泉，那那、那……”燕豪心内大惊，脸上再也保持不了平静地马上问道。

        “那我早就死了，即便现在活着，也是生不如死的。

        整天整夜地要忍受着体内那无影毒的吞食、催化、粉碎，而魂泉散发的庞大魂力，又源源不断地修补着这些损失，修补好了，再被破坏，周而复始，有始无终。

        你知道吗，孩子？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吧，毕竟这具身体是我儿子的，而我儿子的这具身体对你又是大有作用的，是吧？我要说的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活下来吗？”

        燕青说这些话的时候，根本看不出他遭受着天底下最残酷的刑罚。

        燕豪再也控制不了情感，他流泪了，声音哽咽着答道：“孩儿当然知道，家父是为了我们整个燕府，是为了不放弃哪怕一丝一毫可能存在的希望……”

        听了燕青的叙述，燕豪真的感动了！

        为了整个家族的前途，为了保护家族更多的家人、强者、门人，为了可能并不存在的一丁点希望，这位燕青家主心甘情愿地忍辱负重，毫无怨言地接受肉体、灵魂的双重摧残与煎熬，矢志不渝地承受每时每刻都在运行的生死轮回。

        从某种意义上说，燕豪是两世为人，被他融合的那位地球卧底刑警的记忆，如今依旧刻骨铭心，一幕幕往事鲜明如昨，依旧时时闪现在他眼前，就跟他自己亲身经历了一般。当初，为抓捕毒枭，铲除祸害，他不也情非所愿、备受煎熬地与群魔乱舞吗？

        在谈笑风生中与魔鬼举杯痛饮，在刀光剑影中跟毒枭同榻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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