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除妖（二）

忽一日，我们走进一个村子。这个村子的所有房子都是由石块切成，就连房门都是用坚硬无比的石板做成的。村子里遇不到一个行人，连敲几家人的房门也无人开门。

        我们夫妻两走到村中央。站在高处放眼望去，整个村子静悄悄的，除了圆圆的石头房子东一幢西一幢散落在村子里，根本看不到除了他们之外的会喘气的人和其他。

        “喝口水，休息休息再走吧，看你累得。”我从腰间解下水壶递给妻子，心疼的看着她。我们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放眼望去，根本找不到一棵树甚至见不到一块草地，毒辣的日头从头顶扫射下来，从来不顾及人间的煎熬。

        这时，东边的方向走来一个人，朝我们走来，越走越近。

        “大哥，你们村怎么一个人也见不到，难道中午饭也不做吃吗？”看着他走近我们，我开口便问。

        “我们这里有一条巨蛇，每五天就出来觅食，不吃其他，只吃人，明天是第五天。今天是巨蛇出来吃人的前一天，村人们躲在房里，不敢出门，今天轮到我值守放哨，哪怕害怕也要得出来转转。”来人向我说道。

        “你们是从哪里来，又要去哪里？”来人问我。

        “我们不知道从哪里来，反正现在到你们村子，之后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我实话实说。

        “难道你们就没有办法消灭这条巨蛇吗？”我问来人。

        “消灭？谈何容易。”这位谈蛇色变的年轻人向四周看看，怕他们的谈话被蛇听见似的。

        “这条蛇下山的时候整座山都是摇晃的，它经过的地方，长年累月，已经成为一条很深很滑很宽的山槽。村里几百号人至今没人知道这条蛇有多长，也没人知道它有多重。有人估计，它张开嘴巴的时候可以放两张八仙桌同时吃饭。”来人说道。

        “你说它每次来的时候都走同一条路吗？”我问得很详细。

        “是的，就走那条它走出来的很深很滑很宽的山槽。”来人向我说道。

        “你带我去看看，或许我能帮你们除害。”我很真诚的说道。

        那年轻人打量着我，看看我的身板，好似乎不太相信我有除害的能力。

        于是那年轻人犹豫了很久，然后才带着我们夫妻到村头山箐里认真查看蛇路。而此刻，我在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了极度紧张害怕样子。

        “蛇每五天出来一次，每次必吃一人，村子必少一人？”我边查看边问年轻人。

        “是，所以村人们一到第四天就全躲在石头房里，无助的接受着巨蛇的点名。我们用尽所有的办法，包括用火攻、用刀砍、用水淹，都没有办法消灭它。”年轻人说道。

        我拿出随身带着的宝刀，刀刃向上，固定在有一定坡度的那条很深很滑很宽的蛇路上。

        选择这地方，一是此处地质比较硬，蛇经常经过，长时间摩擦，变得又滑又硬。

        二是此处宽度跟蛇的腰围比较吻合，不大不小，刚刚好。

        三是此处坡度呈下坡型，蛇到这里，就如没有刹车的马车，力量大，速度快。

        四是此处离村子两百丈左右的距离，从蛇头经过此处计算，等蛇头到村子，蛇尾可能刚好经过这里。

        布置完后，我和阿兰跟着年轻人回到村里。年轻人吹响牛角，村人听见号角声，东一个西一个在各自的石头房探出头。

        “蛇来了？”一个村民说道。

        “不会这么早就来吧，每次都是天黑了才出来的呀。”另一个村民说道。

        当村人们看见年轻人身边还有一个陌生人，都瞪大眼睛吃惊的看着他。

        “你们都出来看热闹吧，我帮你们除害。”我声音不大，那声音却如秋风扫落叶般的浑厚力量的存在着。

        我向妻子挥手，示意她到自己的身边来。

        几个胆大的村人出来，上下打量着我们夫妻。然后又用不相信的带着怀疑的眼神把我上下左右看个遍。

        “他能帮我们除害？”一个村民说道。

        “看他虽然有些精神，但比他有精神的村人都被蛇吞下去了，他能行吗？”另一个村民说道。

        “不会是头脑有问题吧？”第三个村民说道。

        村人们七嘴八舌，指指点点的议论着。

        我不理会他们的议论。与其在乎别人对你的议论，不如努力去做一些让他们自愧不如的事情。

        “你有把握除掉巨蛇？”这时头人出来问道。

        “不试，怎么知道有没有把握？”我反问道。

        “意思是说，你还是没有把握。算了，你还年轻，别浪费生命，我们死的人够多了，也不差你一个，你还是带着你的妻子走吧。你有这份帮我们的心意，我替村人们感谢你。阿奴，把家里的牛肉干拿出来，让他们夫妻吃，吃完叫他们赶紧离开。”头人说完，转身就要走开。

        “你是村里的头人吧？我们确实很饿，需要你的牛肉干。”我取下身上的神弓。

        名叫阿奴的从头人家里拿出牛肉干。我和阿兰坐在石板上开始吃牛肉干。有几个胆大的人围过来看他们吃肉，有一个人出于好奇，去拿我的神弓。哪知道那神弓根本提不起来，又有几个人走过去帮忙拿，还是提不起来。

        “还是我自己拿吧。”我从地上拿起神弓，轻而易举就把神弓拿在手中。

        “你们大家都回吧，能回家多好。”头人把所有人赶回家。

        “你们两个吃完牛肉干也赶紧走吧。”头人说完，转身回石头房。

        蛇是点名取命的，头人不想让我们夫妻成为点名被取命的人。

        太阳偏西，残阳如血。开始起风，邪恶的风。

        风越来越大，随之地开始摇晃起来。

        我把妻子护在身后，看向山箐那边。

        一条大得无法形容的蛇，抬起巨大无比的头，吐着叉型蛇信子，左右摇摆，从山槽里迅速滑下来。曾经压石石碎压木木断压泥泥陷的巨蛇，根本想不到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刀，随着它的加速从腹部切开。

        巨蛇看见我，张开大嘴，就把我吸过去。我拉满弓弦瞄准巨蛇的喉咙射出一支箭。巨蛇把我吸进嘴里。那嘴大得可真是放两张八仙桌，十六人围着吃饭还绰绰有余。我像是一只蚂蚁被巨蛇毫不费力就吞下去，随后妻子阿兰也被吸进去。

        宝刀从巨蛇的腹部开始切，一直切到蛇尾。蛇的血开始澎涌而出，在残阳的余晖下显得更加恐怖。

        我在巨蛇肚子里找到巨蛇的心脏，取下一支箭。巨蛇疼得把嘴闭紧，身子左右摇晃，拍打着周边的石头和树木，顷刻间，碎石乱飞，粗木断裂。

        我抱着妻子继续在巨蛇肚子里往下滑。滑到被宝刀切开的地方被蛇血喷出来。

        巨蛇的血流尽，力用尽。天黑下来。两百来丈长的巨蛇躺在地上，眼睛里满是惊恐。等确定巨蛇完全死去，头人带着村人在蛇的血水里找到我和妻子阿兰。

        十五天后。当所有的赞美和祝福送给这对年轻人，村人们喜悦的泪水湿了一脸又一脸，男人们喝醉了又喝醉了，女人们唱了一首又一首的歌。再见的日子开始来临。

        头人把自己最心疼的女儿阿灿许配给我。我带着两个漂亮的妻子，告别排长队泪眼朦胧相送的村人们，再次上路。挎着宝刀，背着神弓。

        我不知道我跟两个妻子要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这样无止尽的走，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才是道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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